迎亲队伍一直把武大郎和花轿送到武大家中,然后一溜烟全没影了,既没有喜糖,也没有人留下喝喜酒。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场闹剧。
晁冲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的失望,带着李逵,牵着马和那些大包小包的礼物,敲响了武大家的门。
东西买了都买了,总是要送人的。就算招揽不了武大,也留个好印象吧。
武大郎开门见是晁冲,大喜,急忙将他们迎进家中,不等晁冲开口便急匆匆道:“晁公子,你说的话还算数么?”
晁冲愣了一下道:“什么话?”
武大急了,道:“就是让我跟着你去沧州当厨子的事情啊?”
晁冲疑惑道:“你这刚成亲,如何会跟我去沧州?”
武大道:“正因如此,我才要急着跟您走!您有所不知,今天我迎来的姑娘叫潘金莲,乃是张员外的侍女,因为不愿意被张员外霸占,所以告诉了主母,那主母也是个母老虎,张员外怕她,就将金莲姑娘明着下嫁给我,暗中要将金莲姑娘当做外室。”
晁冲醒悟道:“就是说,你其实是个幌子。那张员外却晚上要来做新郎!”
武大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袱,打开之后,露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来,说道:“这就是张员外给我的封口费。让我拿了银子,不要啃声。”
武大说完将银子砸在地上骂道:“他们当我武大是什么人!我虽残疾,可人废心不废!我宁可一生不娶,却是不能做那绿帽乌龟王八!”
一番话下来,让晁冲对武大的印象又是一番改观。连李逵都翘起一个大拇指道:“俺虽看不起你,但是这几句话,倒也像个汉子!”
武大急道:“我虽有心反抗,可力气太小,无济于事。所以才想求公子帮忙,带我远走他乡。”
晁冲指了指屋内道:“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怎么办?”
武大苦笑道:“公子觉得,我这样的废人,配得上如此美人么?”
晁冲严肃道:“我却认为,是她配不上你!”
武大摇头道:“公子太会说笑了。”
晁冲趁热打铁道:“既然你有心跟随我,这潘姑娘,你不如去妥善安置,一个姑娘无依无靠,若需要银两,我倒还有些。”
武大略一思索,从地上捡起那五十两银子,又从怀中掏出潘金莲的身契,走入屋内,实言相告,将银子和身契交给潘金莲道:“大姐是神仙样人物,武大不敢玷污。如今你已是自由身,拿上银子快快离去吧。”
潘金莲自己挑落了盖头,看着面前这个五尺身材,相貌丑陋的侏儒,心中鄙视全无,多了一丝敬重,道:“多谢恩公,我若跑了,你当如何?”
武大一指门外的晁冲和李逵道:“那是我新认的雇主。你看他的护卫,生的如同猛虎,自然可以保护我的周全。”
潘金莲好不容易跳出火坑,手中又有了银子,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怎么也好过守着一个侏儒给人暗中当外室。于是便同意,向武大和晁冲、李逵谢了一圈。收拾停当,准备晚上潜逃。
晁冲见这潘金莲要离开,心中也是开怀。
说起水浒中,有四大淫妇:阎婆惜、潘金莲、潘巧云、贾氏。同样造就了四大绿帽王:宋江、武大、杨雄、卢俊义。
而这四大绿帽王中,唯一识破奸情,并捉奸在**的,只有武大一人。其他三人要么懵懂不知,要么没有证据。
但可惜,也只有武大因为武力值太低,被奸夫所伤,一命呜呼。
没有潘金莲祸害的武大,命运不知通向何方。
就算不出门去看,晁冲也知道,门外肯定被人盯的严严实实。
华灯初上,过了不久,那张员外带着一群家丁偷偷前来,想要抢了武大的夜间新郎。
晁冲冷哼一声,对李逵道;“关门!不要杀人。”
暴脾气忍耐了一下午的李逵将大门关紧,举起砂钵大的拳头,冲进人群,一顿暴揍,将张员外和那群家丁打的哭爹叫娘。
临走前,晁冲放出狠话,恐吓了张员外一番,那肥胖如猪的张员外点头如捣蒜。
晁冲也算明白了被称为淫妇的潘金莲为何会拒绝那张员外了。如此肥猪压在身上,这不是要命么。。
第三十六章:结识武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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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训完张员外,晁冲他们连夜出城。
摸黑走路时,恰巧在路边遇到喝醉酒,在路上吵嚷的泼皮阿三他们。
李逵看了看,四下无人,对晁冲道:“俺去去就来!”说完双手掐着两个,胳膊底下再夹一个,将三人带进了黑暗的小胡同。
武大郎担心道:“这样惹事不好吧?”
晁冲没有言语,继续带着武大和潘金莲赶路。
不过片刻,李逵笑着追了上来。
晁冲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轻声道:“没留什么后患?”
李逵笑道:“干净利落。”
民不告官不究,这样的泼皮无赖,就算死了也没多少人去关心,晁冲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入夜之后城门关闭,但是破旧城墙自然拦不住晁冲等人。翻出城墙后,又给了潘金莲十两银子,让她自己去投奔亲人。
潘金莲心思细腻,早就发现那黑大汉从小胡同出来,斧头上沾了些血迹,心中更是恐惧,恨不得尽快离开,不与晁冲李逵等人有半点瓜葛。拿好钱财,趁着月色奔走而去。
晁冲则和李逵、武大郎一起北上,前往沧州柴大官人处。因为武大腿短,骑不得马,跑又跑不快。晁冲只好租了辆马车代步。
江湖中有一种说法,叫“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雇佣的车夫也是瞎眼,竟然把主意打到晁冲等人头上,故意将晁冲等人拉错方向,拉到了一处山贼窝,想要谋财害命,结果被李逵一斧头砍了脑袋。
可如此一来,便耽搁了一些时日。费尽了心思,终于在三月初八赶到了沧州府。
沧州这里有一位江湖人人称颂的英雄好汉,小旋风柴进。
大宋的江山来自后周,周世宗柴荣去世后,第四个儿子柴宗训即位,后被赵匡胤黄袍加身,夺去了皇位,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赵匡胤就为柴荣的四个儿子家族都御赐了丹书铁券,俗称免死金牌。
自此柴荣后裔便分成了四支。
一支族人留在洛阳世代供奉后周宗庙,为周太祖郭威和周世宗柴荣打扫陵墓,世代袭封崇义公;
一支族人随着废帝柴宗训迁到湖北房州,随着柴宗训在二十岁时莫名死亡,这一支家族男丁几乎灭绝;
一支族人随着当年柴荣的长子柴宗谊征战至南方越地,世代镇守边疆,成了实权军阀,说岳全传中,被岳飞挑死的小梁王柴桂,便是这一系的少主。
还有一支,到了沧州一带定居,不为官,不从军,靠着丹书铁劵免死金牌,无人敢惹,在当地做起了富家翁。小旋风柴进便是这一支的嫡系子孙。
周世宗柴荣稳定北方,讨伐契丹,战无不胜,在民间的威望很高,他们的子孙至今都被人尊为帝室之胄,受这些祖辈蒙荫,加上小旋风柴进仗义疏财的好名声,稍一打听,晁冲、李逵、武大郎三人便很轻松的找到了柴进家的庄园。
只见宽阔方石铺就的四方大道,通往一座大石桥,大石桥宽有七八丈,长有三十多丈,横跨小河之上。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环绕一座垂杨大树包围的庄园,高大门楼,朱红大门,粉se院墙,两只两丈高的石狮蹲座门口镇宅。
门口红灯彩带喜气洋洋,院内乐器吹吹打打,庄园门外一侧临时搭建数个马棚,里面无数骏马低头吃料。数十辆豪华马车依次排开。一些客人或端或抬一些礼物排队进门。一些彪形大汉穿着庄客服饰在大门口抱拳迎客,三张条桌一字排开,五个文书伏头登记。
晁冲见这阵势,有些吃惊道:“难道我们给柴老夫人祝寿来晚了?”
晁冲在身上摸了一把,有些遗憾的对武大郎道:“我们身上还有多少银两?”
比起李逵这个粗枝大叶,武大郎反而比较精细,所以晁冲将大部分银两都交给武大保管。
武大尴尬道:“我们身上银两并不太多,从山贼窝中闯出来时又遗失了一些,还剩下二百两。”说完有些不舍的捂住了钱袋,这可是自己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虽然自己只是替主家暂时保管,可习惯了一文钱掰成两半花,让他从这些巨款中大把大把的掏银子,他心如被小刀割般难受。
柴大官人家大业大,怎么可能会缺钱?可恰逢其会,没有礼物,脸面上实在有点不好看。
晁冲摸了摸腰间被麻布层层包裹的压ri宝刀,这倒是件宝物,可刀乃凶器,不适合作为寿礼,更何况它还是从高太尉家拿走的赃物,被人发现了,会给柴大官人带来麻烦。
怎么办呢?晁冲、李逵和武大郎都有些烦恼。
李逵扯扯晁冲衣角道:“我们偷偷混进去吧,里面好多好吃的,我都闻见香味儿了!”
武大郎耸了耸鼻子的动作看,似乎他还比较认同李逵的说法。
晁冲对二人的无节操实在有点无语。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蹦出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丁,冲他们跑过来道:“李少侠,快些脚步,庄内祖nainai等急了。快随我来!”
那家丁的声音很大,周围等着进门的客人和登记礼物的家丁文书都好奇的看向那里。
晁冲抬手道:“那请便,不打扰你发财!”时迁这次不敢多说话,唱了肥诺,一溜烟跑了。
李逵瞪眼道:“连我都知道他在撒谎,晁老大你这么精明的人竟然还会被骗?”
晁冲笑呵呵的指了指自己的脸道:“能看清我脸上这是个什么字吗?”
李逵疑惑的看着晁冲洁白干净的脸庞,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道:“哪有什么字啊,俺看不出来!”
晁冲蹲下身子,对武大郎道:“你来猜猜我脸上是什么字?”
武大郎也摇了摇头道:“公子你又不是刑徒,又不是官军,脸上哪来的字啊!”
晁冲叹气道:“你们真是不肯动脑筋啊。我额头上明明还好几个麻子的呀,前几天照铜镜的时候我发现的。”
二人仔细一看,晁冲额头果然有稀稀松松的三四个小麻子,于是不满道:“麻子怎么能算是字呢?”
晁冲笑道:“那是因为你们一开始就误会了,想法进入了一个牛角尖。就像是这个时迁的事情一般。你们一开始就认定他是小偷,认为他会做坏事。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没有选择在夜间翻墙而入,去偷那堆积如山,轻易就能到手的礼物,反而是在白天蒙混过关?无论他的意图如何,跟我们又有何关系?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寿宴结束之后,拜见柴大官人。而不是在这里闹出事端。”
李逵有些不服道:“那他说的话”
晁冲道:“自然满嘴谎言,没有一句是真的。所以我才让他赶紧离开,再聊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李逵看了晁冲好一会儿,晁冲头一次被人这样盯着看,虽然只是个满脸胡须的黑大汉,不禁有些洋洋得意道:“帅吧!”
李逵摇头道:“俺现在看清你脸上的字了!”
晁冲有些意外道:“何字?”
李逵一本正经,像个文化人一般道:“奸诈!满脸都是奸诈!”
武大郎不停的点头,对此颇为认同。
三人说笑着继续向院内的流水宴席走去,找了个相对宽松的桌子,上面只有两个胡子大汉正在斗酒,桌面上杯盘狼藉。李逵看着似乎有点恶心。于是上前一步单手提起桌面,呼啦一下,将上面的残羹剩饭,酒盅杯盘掀倒在地下,那两个正在斗酒的汉子被猛地一吓,差点栽倒,继而暴怒道:“混账,你们难道不认识我们陈氏双雄”
可怜那两人话还没说完,便被晁冲和李逵一人一记手刀击昏了过去,晁冲喊道:“兀那家人,快些过来收拾一下,这里两位兄台醉倒了,桌上东西翻了一地啊!”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黑锅就让这两位昏睡过去的兄台背了吧。
一来晁冲他们动手很快,二来周围吃饭的群雄也不愿招惹晁冲他们,所以也没人啃声为那两个倒霉的胡子大汉伸张正义。远处的家丁庄客不知这里怎么回事,急忙跑过来收拾地面,抬走两人,准备上菜。
寿宴一般都是流水的宴席,客人随到随吃,从早晨一直摆到晚上,柴家家大业大,足足准备了三天的流水宴席,而今天刚好是第三天。
不久,酒菜上齐,众人也感觉饥饿,便边吃边聊。晁冲趁机观察周围的情况。
宴客的地方以客厅正堂为中线,分成左右两块。左侧主要是在厅堂内排放的桌椅,比较讲究,用来宴请官府人员和富商。右侧主要是在大院之内,近百桌铺张开来,人声鼎沸,用来招待江湖朋友,四方豪客。
不管官府和江湖如何不对头,这一刻,在这里,他们却都要遵守柴进的规矩。
而中间的客厅正堂,只有寥寥两桌,能坐在那里的人,全部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是众人目光汇集之所,羡慕嫉妒恨,各种眼神都有。
此时坐在柴进傍边的一个年轻人浑身都不自在,他正是晁冲的结拜兄弟晁阳、雷霆他们。他们一路顺风顺水,早早的就赶到了柴大官人府上,献上贺礼,为柴进的母亲祝寿,打的是晁盖亲传弟子的旗号,加上晁阳一术出神入化,更是征服了柴进这个好武之人,所以特意将他拉在自己身边就坐。
官府之人对晁盖只是有所耳闻,江湖豪客们对晁盖那可是如雷贯耳,所以对他的亲传弟子晁阳也是另眼相看。
对于这种场面,晁阳很是不适应,但是长期练功养成的修养,让他面对任何事情都不动声se。晁阳沉稳的应对,给大家留下了一个功夫高强,却谦和稳重,有晁天王风范的评价。
当然,顺便大家也感叹了一下,晁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据说叫“无耻太岁”的晁冲晁公子。将他们做了对比之后,感叹,晁盖收了个好徒弟呀。
晁阳在旁边听着,心中恨不得掐死那几个说话的人,我大哥的本事岂是你们能知晓的!
心中愤恨之下,脸上却一片平静,频频举杯,希望能用酒将那些人的臭嘴堵住。柴进在旁边暗暗点头,连喝酒都能做到千杯不醉,真乃少年英雄!
日到中午,酒意正酣。寿宴的主角老妇人早跟着女眷到后堂吃长寿面去了,众人更是狂放了起来,一些人便提起了赌斗。
所谓的赌斗,就是将十六张八仙桌摆成一个擂台,自持勇力的人上台接受他人的挑战,每次战斗前,双方都会拿出一些东西作为赌注,胜者拿走赌注,继续在台上接受挑战,败者只能是灰头土脸的供别人取笑。
很快擂台就在中间厅堂的前面摆好,很多人混江湖并不如意,所以希望能在大人物面前露上那么一脸,万一被他们青睐,以后就吃喝不愁了。
中间厅堂的酒桌上,柴进他们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擂台上人们拳打脚踢,腾挪翻滚,很是好看。柴进见晁阳兴致缺缺,不禁问道:“你觉得这些人的功夫如何?可有兴趣下场一试?”
晁阳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忙收回心神,道:“师父曾说过,不可小窥任何对手。在下对他们的功夫只有欣赏,却没有争斗之心。”
没有争斗之心,也就是看不上眼了?年轻人倒是很自信嘛,而且也懂得分寸。
柴进道:“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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