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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遇到迹部的一时兴起都只有奉陪的份。
一身整齐的水蓝色小礼服站在迹部身旁的双叶忍不住叹息——这种自大横蛮不可理喻的家伙究竟是谁养出来的?还真想看看他父母的样子。半路上才告知自己这是正式的社交PARTY,接着一个响指唤来一群下人将穿着白大褂的双叶改头换面。
从衣服发型鞋子到首饰化妆,双叶没来得及插上一句嘴。
这可以算是早有预谋吗?在包装好的自己被女仆们欢送着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双叶见到的是一身正装、风度翩翩的迹部。
然后就发展成了现在的这种状况。
“嗯?景吾,你带了客人来?”威风凛凛的中年男人和眼角有着浅浅鱼尾纹但依然魅力非凡的中年妇人相携走了过来。
“哎呀哎呀~真难得啊~景吾会带女伴来这种PARTY~”妇人用白色蕾丝的小扇掩嘴轻笑,一幅贵夫人的模样。
“父亲、母亲,”迹部简短的介绍道:“这是神城双叶。”
“您好,迹部先生、迹部夫人”。双叶不卑不亢的对二人微笑。
“你好,神城小姐。”“你~好。”两人一个面无表情,另一个笑容和蔼的对双叶打着招呼。
“那么,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父亲、母亲。”迹部说着,自然的揽过双叶。
“啊。”迹部爸爸略一点头表示同意。
“失礼了。”不想多生事端,双叶顺着迹部的动作,对两人笑笑。
“哎呀哎呀~”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迹部妈妈促狭的眯细了眼睛,“没想到景吾会主动带女孩子来参加迹部家主办的社交PARTY啊~呵呵,原来景吾和爸爸一样喜欢比自己大的女孩子哦~?”
迹部爸爸不说话,只是一张老脸微微发红。
“呀呀~爸爸害羞了~”迹部妈妈像十五岁的少女一样幸福的拉着老公的手臂,“妈妈呀~就是最喜欢这样的爸爸了~”
于是某人的老脸红到了耳朵根。
“喂,AHOBE,你要带我去哪里?”双叶一边用快笑僵的脸维持着有风度的笑容以应付每个充满好奇的视线,一边压低自己咬牙切齿的音量。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迹部不是在卖关子,只是直至此刻他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该将双叶带至那个人面前。
“AHOBE?”察觉到迹部动摇的心情,双叶下意识的看向迹部。
迹部回看着双叶。
如果说,十五岁的迹部景吾能够以自力给她什么帮助,那大概也就是这么一件了吧?
“喂,”
“嗯?”
“不,没什么。”迹部撇过了脸。
一直以来的那种焦躁感是什么,迹部在这一刻明白了。
(等到全国大赛结束吧……一切都要等到全国大赛结束后——)
迹部做了决定。
139 解开的结
走下回廊,双叶看见庭园里娇艳盛放着的玫瑰,不少人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不断寒暄;只有有一个没有带女伴的男子在庭园中心喷泉的旁边沉默的喝着香槟,似乎心不在焉。
“煌……?”
双叶停住了脚步。而男子缓缓的将视线移向了双叶。
“……”
依然穿着像丧服般黑色西服的神城煌微微皱眉,一言不发的将香槟放回了侍者的托盘上,转身就要离开。
“来都来了,你不认为聊聊会比较好吗?”迹部长腿一迈,挡在了神城煌的面前。
“迹部家的独生子吗……?”神城煌明白了为什么迹部家会突然送招待券来的理由了。
“迹部少爷!”“是迹部少爷呀!!”女眷们在看到迹部的第一时间开始了骚动。
“啊嗯——?”迹部嫌烦的挑起了一边的眉,女眷们随之被迹部的气势所摄,再不敢上前半步。
“啊、啊、迹部少爷还有事的样子,我们今天就先告退了。”女眷们难看的笑笑,围成的圈立刻四散。
“喂,”迹部不耐的看向了神城煌。
“……”神城煌睨了眼迹部家年轻的继承人,径自向双叶的方向走去,算是默认了和双叶谈谈的事。
风吹了起来,带走了云,阳光映的喷泉像是蜂蜜的颜色。二楼的露天回廊上,双叶和神城煌一起眺望着整个庭院,在离他们一段距离的回廊的楼梯边上站着迹部。
有花瓣落在了双叶的发上。
“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和你见面。”出乎意料的,是神城煌先开了口。
“抱歉,”双叶苦笑,“让你想到不好的回忆了吧。”
“不。”神城煌简单的回答。
“那些事——就这么算了吧。”照片的事、冷藏库的事,双叶不打算追究,因为就算追究了,神城煌也只会一人承担下所有责难和非议,而真正做了这些事的那个人不会有任何麻烦。虽然不知道神城煌为什么要维护那个做了这些事的人,可是既然他这么做了,那就有他的原因。
“……抱歉。”神城煌并不解释,只是轻吐出两个字。
两人之间的对话再次陷入僵局。
“椎菜和夏希……”“回来吧。”
一瞬间双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回神城的大宅。”神城煌重复着。
“那样纱织和母亲大人都会很高兴的。”神城煌不再看向双叶。
那么多年过去了,无处宣泄的悲哀化成的恨意早已风化殆尽,只留下无法后悔的执拗。
“你不需要原谅把你和扬叶赶出东京的我。”神城煌的语气平静,似是在叙述一件毫无干系的事,“现在不需要,今后也不需要。还有『KAMA』……”
“我不要。”
双叶苦笑着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要神城家的大宅,也不要『KAMA』,所以……”
(果然还是不行吗?)神城煌看着双叶,脑海一片空白。
双叶蹙眉而笑。
“我偶尔可以回大宅吃饭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
神城煌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有热流渗出了指缝。
以为永远都解不开的死结被解开了。被名为血缘的羁绊解开了。
番外一 十年前的故事
“你们不是说真的吧?!”教室里喧哗声此起彼伏。
“嘛~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了~”举起和身旁女孩牵着的手,坐在桌子上的男生大大咧咧的笑着。
“唔哇!青司你超诈的!!”男生们起哄的拉过青司的脖子狠狠摇晃着,女生们则是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不会吧~~?!”“青司说的是真的吗,双叶~?”“不可能吧……?!我还超迷青司的说~~”
“没有真的假的,一切就像大家看到的那样。”双叶扶了一下还没戴惯的眼镜,半笑不笑的道。
这天一大早,那个有名的“笑脸佛、恶面鬼”的神城姐妹里的恶面鬼妹妹就坐在了校园第一王子的自行车后座上,两人双双出现的事实在满是年轻人的学校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呐,”双叶对一旁说喜欢青司的女孩轻道:“你想要那家伙的话,就拿去吧。”
“耶?!”做小可爱打扮的女生顿时吓了一跳。虽说神城姐妹只教训屡教不改的混蛋,可是恋爱中的人通常没有理智可言,要是“恶面鬼”突然发起难来,难保她一个弱女子不会死的很难看……
看到女孩一脸被吓到了的表情,双叶突然笑了,“开玩笑的~”
“喂喂!太过分了喔!居然说想要我就拿去什么的!就算是玩笑也不能原谅!”青司的脑袋伸了过来。
“嘛……我是有一点认真啦。”双叶像是挑衅似的挑起眉。
“唔哇!你居然还说自己是认真的!”青司故作西子捧心状,“我也太可怜了吧?!”
“可怜?”双叶回头,认真的看着青司。
“如果你是她能拿去的人,那我不要也罢。”
教室里的喧哗声一下子消失了。接着所有人更大声的喧哗起来。
“唔哇啊啊!!双叶你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你们果然交往了嘛!”“啊啊啊!!”
十四岁的神城双叶头一次因为众人的话面泛桃花,那个时候,牵着她手的是同样十四岁的谷山青司。
十四岁的春天,樱花飘舞的时候,两人脸上皆是羞涩而幸福的笑容。
不知不觉四季便轮换了一次,握紧那颗有着离心脏最近位置温度的金色纽扣,神城双叶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一生的幸福。
哪怕高中和青司所在的班级有所不同。
乌云密密的,像要压下来一样,海浪打湿了双脚,四月的海风吹的双叶快立不直身体。
“青司……奶奶的事……”
“别说了。”背对着双叶的青司冷淡的开口。
双叶低着头,有晶莹在眼眶里打转。
那个会用满是皱纹的温暖双手抚摸自己头顶的慈祥老人已经不在了。
“节哀吧,然后……”然后回到父母的身边。
“住口——!!!”
青司像受伤的狼一样怒吼咆哮着,眼神凄怆。
“你懂什么?!你懂我的什么?!你想说你可以体会我现在的痛苦吗?!”
双叶抿着唇,咸咸的眼泪滴落在沙滩上,被海水带走。
“青司……”
双叶疼痛的看着一身狼狈的青司。
“够了……”像是受不了这样和双叶对视,青司突然的双手握成了拳,“够了……!!!”
“不要再看着我了!拜托你不要再看着这样没用的我了!!”
“青司,不要这样……”
“你……是我的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告诉我我该做什么?!”青司难以忍受的吼着,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是不是会伤了双叶。
“我——我以为我是你重要的人……我们能一起走到终点……”双叶的身子在海风中微微发颤。
“终点?”听到双叶的话,青司面目狰狞而扭曲的笑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起点!!”
“……!!”
没有错,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谈及过爱,只是就这么牵起了手,走在了一起。
一直以为两人是心有灵犀,所以才不需要那些累赘的甜言蜜语。
然而,也只是“以为”而已。
依然是春天,十五岁的春天却比冬天更冷,冻僵了的手松开了,此后便没有了再牵起来的机会。
那一天,两人背对着对方越走越远,没有回头。
番外二 最重要的她
Glen第一次见到神城双叶这个女人是在恩师诺尔医生的家里。
那个时候的神城双叶微微歪着头,面无表情的翻着一本厚的离谱的解剖书。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镜片下的眼睛颜色像极了蜂蜜。
于是Glen厚脸皮的跑了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搭讪。
“你好,你是诺尔医生的客人吗?”
“……不,我是诺尔医生的学生。”东方人长相的女人只是迟疑了一下便用标准的德语回答。
“耶?真巧!我也是诺尔医生的学生!我叫Glen。”
听到诺尔医生的名字,女人细长的的眉眼顿时柔和了下来,“我叫神城双叶,叫我‘叶’就可以了。”
对于德国人来说,双叶的日本名字就像一长串的魔法咒文,既古怪又难记,可是Glen不像别人那样叫双叶为“叶”,而是不厌其烦的缠着双叶让她教自己念她的日本名字。
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变成半弯的小月牙,犹豫的时候会抿唇,生气的时候眉角会往上挑,难过的时候会垂下长长的睫毛……
喜欢穿白大褂,喜欢穿黑色的高跟鞋,喜欢在没有其他人的地方抽烟,喜欢在手腕上擦香水,喜欢安安静静的看书,喜欢街头艺人的表演,喜欢照顾别人。
不知不觉之间,Glen发觉自己总是在注视着这个从东瀛岛国来的女人;她不会做饭,那自己就约她到好吃又不贵的地方;她想要看教授的现场报告,自己就死乞白赖的请求教授让自己带人进会场,哪怕只是后台也好。德国男人骨子里的沙文主义完全被Glen丢到了地球的另一边。
“这就是恋爱。”
和前女友和平分手的那天,前女友为Glen的这一连串失常的行为做出了准确的定义。
于是在这之后,Glen就霸占了双叶身边的位置。
“便当……很好吃!”蹩脚的重复着双叶刚刚读出的日文,Glen表情认真的看着双叶。
结果引来的是双叶再也压抑不住的闷笑声。而不明所以的Glen只有满脸问号的用刚学来的日文问发生了什么。
“没、没有什么……”一向面无表情的人笑的连双肩都不可抑制的颤抖着——这是双叶第一次在Glen面前露出如此开怀的笑颜。
明亮的、璀璨的,像是没有经过任何伤害一样,美好的笑颜。美好的让Glen脑袋里一片空白。
心中有什么沸腾了、炸裂了,狂飙着脱离自己的身躯。
Glen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嫁给我吧,双叶。”
生涩的发音,没有一丁点修饰和遮掩的话语就这么蹦了出来。
话刚一说完Glen就在心中大骂自己笨蛋——要求婚那也得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啊!没有玫瑰香槟烛光晚餐小提琴伴奏丝绒锦盒钻戒和众人的起哄,这算哪门子的求婚啊啊啊!!!
想着自己绝对会被秒杀的Glen却没等到预料中的拒绝。
双叶只是张大了眼。
接着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后,双叶明白了什么似的捶了一下手掌。
“Glen,虽然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不过刚刚那句在日本语里是求婚的话,不可随便说喔。”
就这样,一直到双叶回国Glen也没有找到机会说明这不是一个误会。
然后是不厌其烦的国际电话。
“……相羽和雅也啊——”
只要听声音就可以知道双叶现在的表情,一定是些微的苦恼混合着无可奈何的迁就吧?
两人国际电话的话题总是围绕着双叶那两个活宝死党、温泉、公园和各种琐碎的小事。即使见不到面,Glen也能感觉到双叶在电话那头的情绪波动。
某天两人的谈话内容之中出现了一个少年的名字。
“幸村?啊啊,就是你上次提过的那个男孩吧?怎么了?”
“……没什么。”
Glen听不出双叶此时的心绪,在这之后,只要是关于这个男孩的事,双叶的情绪就会处于真空或是混杂了太多东西的状态。
这让Glen不安。
“我们结婚吧,双叶。”
“啊?”
“我是说真的。嫁给我吧,双叶。”
就这样,两人就要结婚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Glen免不了被诺尔医生与师母一起抓着耳提面命:绝对不可以做出任何会让双叶伤心的事,绝对不可以对不起双叶,记得婚纱要订做,诸如此类。
一切都朝着理想的方向发展,在论文被盗的事情发生以前。
“对不起,Glen……”电话被挂断,之后这个号码再也没有人接听。
双叶断绝了和Glen所有的联络。
……可是那又怎样?只不过是断绝联系而已。
推掉原本预定的行程,Glen开始拼命的处理自己手上的工作与报告。
事情做完就马上递交辞职报告去日本找双叶,哪怕把日本所有的土地都翻个遍。Glen在心中这么决定。
为做一个非做不可的手术而飞往英国,在接到诺尔医生的电话说双叶回了德国之后,Glen一夜没睡在手术结束后乘上了回国的飞机。
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到达诺尔医生家的时候,师母正在收拾的茶具上还残有她的温度。
Glen再也撑不住那强烈的丧失感跪倒在了地上。
看着心爱弟子痛苦不堪的模样,年迈的诺尔医生只能叹息着将写着双叶家地址的小纸条塞到了Glen的手里。
离开德国去日本找寻双叶的那天,前来送机的诺尔医生慈祥的摸了摸Glen的头。
“孩子,祝你幸运。”
“老师,我不仅会幸运,还会很幸福的回来的!”
Glen笑着挥手,踏入了登机口。
有多大的机会让固执的她回心转意呢?这种事Glen根本没有去想。
坐在飞往东京的飞机上,Glen睡了近半年来最踏实的一觉。梦里是那天双叶听到Glen说“便当很好吃”时的笑颜。
……等到见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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