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直死- 第102部分

“你又没有问，反正就算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坏处。事实上，连麻美到死也没有发现这件事……再说你们人类不是原本就没有察觉到‘灵魂’的存在吗？那里只是神经细胞的集合，那里只有回圈器系的中枢而已，可是当生命都无法维持的时候，人类连精神也会死亡。为了不使这种事发生，我把你们的灵魂具体化，做成了能够放在手心好好保护的形状。为了让你们可以尽可能安全地和魔女战斗。”

丘比用一堆华丽的理由解释着，中心观点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它是为了魔法少女好才会这么做的。

“你太多管闲事了！”

完全不理解所谓的“战斗”到底是什么的少女这么指责着丘比。

“你太小看‘战斗’这回事了。”

摇了摇头，丘比闭上了眼睛，明明没有表情，沙耶香却觉得它的脸上带着嘲讽。

“比如，肚子被长枪刺穿时，肉体到底会感到何种程度的痛苦呢？”

这么说着，跳上书桌的丘比伸出前爪按在了沙耶香的灵魂宝石上，蓝光一闪，沙耶香立刻像是被重锤击中了一样软倒在地，长大的嘴巴却连大叫都做不到，只能通过喉咙不自觉的蠕动摩擦发出“嘎嘎”的嘶哑低吟，全身完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就连维持住理智都办不到。

“看到了吗？这就是原本的痛楚……就算只中一下，也疼得站不起来了吧？你在和杏子的战斗中之所以能站着到最后，是因为过于强烈的疼痛被限制住了。正因为你的肉体和精神并非一体才能办到。”

在蓝色光芒的映衬，和沙耶香喉头发出的声音之中，丘比看上去就像是在为自己“伟大”的作品解说的疯狂科学家一样。

“全靠这样，你才得以在那场战斗中幸存下来。”

随着丘比把爪子从灵魂宝石上拿开，沙耶香也逐渐坐直了起来。

“习惯以后，完全切断痛觉也是可能的哦，不过这样会使动作迟钝，我是不推荐啦。”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遭到这种对待……”

“你不是有不惜接受战斗的命运也想实现的愿望吗？那不是毫无疑问已经实现了吗？”

丘比的话，像是重锤敲击了一下沙耶香的心口。

对啊……那个愿望，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耳畔环绕着上条恭介那再次恢复悠扬的琴声，沙耶香开始迷茫了。

为什么会迷茫？不是已经做好了觉悟，能够面对一切了吗？

为了恭介，不是已经堵上一切去迎接作为一名魔法少女，一名战士的命运了吗？

但是，这种感觉……是什么？

=====时间跳跃=====

“变成了这样的身体……我应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恭介呢？”

请了病假躺在被窝里，沙耶香无助地自言自语道。

「别总是哭丧着脸啊，废物。」

杏子特用的语调在心中响起，那是魔法少女之间掌握着的交流方式。

拉开粉红色的窗帘，穿着蓝色睡衣的沙耶香透过窗户，看到了。

身边放着一个装满了苹果的袋子，手中还拿着一个在啃着，坐在马路牙子边上的红发少女。

「跟我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所谓的“来一下”，实际上时间似乎不是很短。

时间已经差不多到黄昏了，天空中开始显现出金黄色，道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杏子抱着装了苹果的纸袋在前面走着，沙耶香在后面慢慢跟随……然后最后面似乎还有什么……

“我说你啊，果然在后悔吗？”

连头也没有回，杏子说道。

“对于身体被改造的事情。”

而跟在她身后沙耶香，对于这种类似嘲笑一样的话语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就连一点点表情的变动都欠缺。

“我啊，已经觉得无所谓了……毕竟因为得到了这力量我才能那么为所欲为，也并不值得后悔啦……”

手中抛接着通红的苹果，杏子的语气充满了不在乎。

“因为你只是自作自受吧？”

沙耶香终于有了回应，但是似乎是在找架吵的语气和话语。

“是啊，当做自作自受就行了！如果只为了自己而活着，那不管什么都是自己的错，不会去憎恨别人，也不可能有什么后悔，只要这么想的话大多数事情都会变得可以接受。”

接住落下的苹果，杏子转身笑道。

“……？”

然后，带着疑惑的眼神侧了侧身。

“错觉吗？”

这么嘀咕着，杏子转过身去，却没有发现在她转过去的一瞬间，两人后方的树林中，产生了一点点异动。

走出林荫道，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曾经很漂亮的教堂。

没错，是“曾经”。

这个教堂似乎已经荒废已久，夕阳化作枯藤缠绕着已经开始腐朽的墙壁，在昏黄的日光中，显得有几分诡异的味道。

毫不在乎“破坏”之类的事情的影响，杏子用力一脚踹在紧闭的大门上，本身的关节就已经都腐烂得差不多，只是依靠着门框和墙壁的摩擦力在勉强维持着直立的木门发出一声低哑的悲鸣，倒在了地上。

这是类似传教的演讲厅，像是梯形一样分成三个方向的阶梯状站位，簇拥着中心顶上的讲台。

“把我带来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跟着杏子走上了顶端的沙耶香终于忍不住问道。

“可能要花点时间……”

这么说着，杏子把手伸进了袋子里。

然后，将一个漂亮的苹果抛到沙耶香的手里。

“要吃吗？”

看着能够映出自己样子的，不论是色泽还是形状都无可挑剔的红苹果，沙耶香略微愣了一下。（话说这苹果这么光滑真的可以吃吗？不会是上了蜡什么的吧？）

然后，右手自然下垂，手中的苹果也顺着力道向后扔了出去，落到了沾满灰尘的地上。

“——！”

像是触动了开关一样，杏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的可怕。

红色的少女用难以反映的速度抓住了沙耶香的衣领，将她提到了空中。

“不要浪费食物……不然杀了你哦。”

这么维持了两三秒，杏子像是冷静了一下，松手让沙耶香落到了地上。

捡起掉落的苹果，杏子检查了一下，然后又再在衣服上擦拭了许久，确定没有脏污了以后，再次放进了纸袋的深处。

“这里呢，以前是我老爸的教会……”

像是缅怀着什么，杏子走到了讲台附近。

“他是个过于老实善良的人，每天早上看报纸的时候都会流着泪，认真地烦恼着世事。”

脸上带着一种憧憬的表情，红发少女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要拯救新时代就需要新的信仰，那就是我老爸的主张……所以有的时候，甚至会教导信徒连教义里都没有的东西……当然，之后信徒就完全不来了，还被本部开除出了教会……谁都没有把我老爸的话听进去……那是当然的吧，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那根本就是个可疑的新兴宗教，不论老爸想说的是如何正确如何自然的事，社会只会把他看做是忌讳之人……我们全家沦落到了无法温饱的地步……我无法认同啊……”

眼帘微微垂下，杏子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种像是快要哭出来，却又不太一样的感情。

“老爸说的又没有什么错，只是说了和别人不同的话……五分钟就够了，只要能好好听听看的话，谁都会明白他说的话没错啊！但是……谁都没有把老爸当回事……我好不甘心，也无法原谅，我没人能够理解那个人的事感到无法忍受！……所以就拜托了丘比……‘希望大家能认真地聆听老爸说话’……”

看着那光亮的苹果中映出的自己的脸容，杏子与其说是看着自己，不若说是在看着过去。

沙耶香已经呆滞了。

眼前的少女，和她印象中那个小魔女一样，不顾别人死活的家伙根本不一样。

杏子的背影充满了孤独。

「她……也是吗？」

为了别人而许下愿望。

这种被红色的少女嘲讽为“浪费”的行为，原来并不是只是在挑衅她，而是同时也在自嘲吗？

可是，为什么？

丘比能够实现一个愿望是毋庸置疑的，少女也成为了魔法少女，那么她的愿望应该实现了才对，为什么少女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二天早上，人们蜂拥而至老爸的教会，每天增加的信徒多得让人害怕……”

没有去管身后沙耶香的反应，杏子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

“而我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了魔法少女……就算老爸的教义再怎么正确，也是无法消灭魔女的，所以这里就轮到我出场了，像笨蛋一样干劲十足。”

“我和老爸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来拯救这个世界……”

用力咬了一大口苹果，一边用力嚼着，杏子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但是呢，有一天机关被老爸知道了……”

原本像是炫耀着一样欢快的语气骤然下降。

“当他知道众多信徒不是因为信仰而是因为魔法才聚集而来时，老爸非常生气……痛斥我这个女儿是蛊惑人心的魔女……”

用虽然是笑着，但是听上去更像是啜泣的声音，杏子的叙说变得像是自嘲，又像是哭诉。

“很可笑对吧？我明明每天晚上都和真正的魔女在战斗着……于是就这样，老爸他疯了……结局很凄惨啊……整天酗酒，人也像中了邪一样，到最后将家人也卷了进来，强迫大家自杀……撇下我一个人……”

手中的苹果只剩下最后细细的一条果核，杏子像是泄愤一样用力把果核扔了出去。

“是我的愿望毁掉了我的家……”

杏子的语气中，那自暴自弃而演变成的冷漠令沙耶香不由得一抖。

“就因为不管别人愿不愿意而自说自话许下了愿望，结果让所有人都陷入了不幸……那个时候我就在心中发誓，不会再为了别人使用魔法，这份力量将只为自己所用……”

看着破碎的彩色琉璃窗外的夕阳，明明还是少女的杏子的语气中却充满了不符合年龄的沧桑。

“奇迹并不是免费的，如果你祈求了希望，也会散播出同等的绝望……就这样把差距变为零，以此来保持这个世界的平衡……”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大概是因为知道了过去吗？沙耶香对杏子的语气第一次非常的和缓。

微微扭过头，杏子略微迟疑了一下，像是整合好了语句才缓缓开口。

“你也只要改变态度任意妄为就行了……变成‘自作自受’的人生吧？”

“那不是很奇怪吗？”

沙耶香半闭着眼睛，转过身去。

“你明明应该只考虑自己的事而活着，这算是关心我吗？”

严肃地转头正视着沙耶香，杏子用着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的诚恳语气说道。

“你也和我一样有着错误的开端，不该再继续这种终将后悔的活法……你已经付出了过于昂贵的代价，所以，现在开始应该想着将零钱找回来了……”

“像你这样？”

低着头，沙耶香不知在想着什么。

“是啊，我虽然已经能分辨了，但是你现在还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我看不下去了啦……”

“我对你产生了很多误会……”

抬起头，双眼从刘海的阴影中露了出来。

“对这些事我向你道歉……”

“……”

杏子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是，沙耶香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笑容粉碎。

“但是，我不会后悔为了别人使用愿望，为了不让这份心情变成谎言，我已经决定了绝不后悔，今后也是。”

“为什么你要……”

“我呢，不认为我付出了过于昂贵的代价这份力量根据使用方法，一定能转变成无比美妙的东西……话说你啊……”

顺着沙耶香的目光，杏子看到自己手中的苹果，脸色轻轻一变。

“是怎样得到这个苹果的呢？在店里付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杏子的脸色一变再变。

“说不出口呢……既然如此，那些苹果我不能吃，拿了我也不会高兴的。”

“对不起啦！！！我也知道这样做很糟糕！！可是那个时候我没钱买肥料，刚好那边又有三具那么多……”

杏子猛然爆发着哭了出来，让沙耶香一阵冷汗。

「三具……什么东西？」

“总、总而言之……我会用我的方式战斗下去，如果那样会妨碍到你的话，像之前那样来杀我就行了……我不会输给你，也不会恨你……”

一边说着，沙耶香一边走远了。

而在教堂中，杏子像是发泄愤怒一样，一口一口，用力地咬着苹果。

两人都看不见的，教堂外的死角中，带着黑色帽子的碧蓝色长发少女躲在阴影之中，泪流满面地咬着手帕，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amp；amp；@@￥？”（这个！就是杏子大人的过去吗？）

我奔跑着，直到无法喘过气息。

最胆怯的我，

对这个乐园充满恐惧。虽然这都在我的预料当中，

但无论跑到何地，我依然找不到归途。

我所想念的人都已消失，支撑我生存下去的理由也已丧失，

所以我带着沮丧把绳子绕过粗枝，并引颈上吊。

……为什么我还有意识？是绳子太脆弱了吗？

最胆怯的我已脱胎换骨。

既然已无可失去，

我决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装成人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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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语：嘛，写到这个长度也还是很累人的啊……最后这一段杏子的节操满大街地掉……这个其实算是比较猎奇的搞笑片段了，出自“搞笑漫画小圆脸”（bilibili上一个强大的小圆同人漫画制成的视频，推荐哦），如果觉得看不惯就自动去补完这一集的动画吧，有谁看得懂的？另外，“胆怯的正直者”和杏子的遭遇基本上可以说是如出一辙了吧？虽然‘胆怯’和杏子好像没关系，但是‘没有归途’，‘所想念的人都已消失’，‘生存下去的理由已经丧失’但是又‘没有死去’，于是‘装成人类的样子’（装成坏人的样子）活下去……这些都很符合呐……另外，M子，最后还是给你出场一点的机会，而且往后大概会有一场是你和杏子算是互动的场景，咱待你不薄吧？

第167章：人鱼的眼泪，破碎的心

泷原市的夜晚，很安静。

从餐厅里走出来的沙耶香，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比自己所想象的要脆弱很多。

当最好的朋友在自己的面前说出要和自己争夺恭介的时候，沙耶香动摇了。

如果是以前的沙耶香，或许会干劲十足地用“哦！我才不会输给你呢”之类的热血话语回答吧？

但是做不到啊。

如今的自己，连人类都不是了啊。

完全否定着自己，沙耶香发觉自己第一次这么低落。

在餐厅漂亮的门外旁边的墙壁上，小圆正静静地等着她。

“小圆……”

“跟着你……可以吗？”

小圆弱弱地笑着问道。

“我不想让沙耶香酱孤单一人，所以……”

小圆柔和温暖的笑容，让沙耶香那初次感到命运沉重的双肩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温柔啊……我明明没有那样的价值……”

没有啊，被温柔对待的资格。

为了拯救心中喜爱的人而放弃了人类的身体，却又否定了身为同类伸过来的和解之手，固执地认为自己能够背负起一切，却又发现自己原来根本无法承受。

“怎么会……”

看着沙耶香被垂下的刘海挡住的眼里留下的泪水，小圆发出了难过的低喃。

明明之前还是那么好的朋友的。

明明之前三个人都还在一起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呢……今天差点后悔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着，沙耶香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锐利的指甲扎痛了手心，却完全没有办法松开。

“‘如果那时候没有救下仁美的话’，有一瞬间我那么想了……”

抬起头，露出的是茫然无措，仿佛世界的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