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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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红颜-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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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震!”华筝惊骇的看著他接下郑文的一剑,一颗心当场感到一阵抽痛,她快剑扫开一群士兵的攻进后,赶到关震身旁,担心的问:“你还好吧?”

    关震抚著被刺穿的胸口连退好几步,还好他内力够强,抵住了对方锋利的剑身,不过他却是敌不过强劲的刀气,一口气还没提上来,顿时感到一股血腥,嘴角流出一道鲜血。

    他咬著牙,拭去嘴边的血渍,隐约感觉到胸口一阵发庥,直觉告诉他,郑文手中的剑涂有剧毒,他能撑住意识的时间不多了。

    “快……快撤。”他在她耳边命令。

    华筝略懂毒性,当她注意到他嘴唇发黑时,就知道事态严重了。

    她赶紧扶著他,从胸口取出一颗烟雾弹,和上次一样的方式,在周遭各掷出一颗,短短不到眨眼的时间,他们已经被白雾团团围住。

    郑文和所有人皆以为这阵白雾是毒气,赶紧掩鼻屏气。

    华筝乘著这个机会拉起他往屋檐方向跃上去,很快的跃出玄武府,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逃出城门,丢下一群还在错愕之中来不及追捕的官府人员。

    ◆◆◆

    华筝搀扶著身受重伤的关震,一路潜逃到深山野地里来,为了避开敌人的追杀,她选择了对他们最为不利的水路,任由溪水冲击,直接到了下游来。

    待他们来到溪流较为缓和的汇集处后,她慢慢的扶起关震,步伐维艰的爬上岸边。

    虽然他们已经顺利逃脱敌人的势力范围,不过她的麻烦这时才正要开始。

    她与他一样全身湿漉漉的走在泥地上,履险如夷的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左右环顾了陌生险峻的环境,因为身边多了一个累赘而感到头痛。

    她向来独处惯了,所以行动上从不曾有过任何羁绊,如今身边多了个受伤的人,实在教她一时乱了头绪。

    华筝蹙眉看著关震苍白的脸庞,她知道关震是撑著半昏迷的意识任由她引路到安全的地方,只是她从来没有带著一个男人逃命的经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她喘息吁吁的撑著他越过溪流、走过碎石路,来到了可以藏身的林野之后,才想扶正他同他说话,蓦然注意到他的胸口涌出汨汨的温热液体,染满了她的掌心。

    华筝抬手一看,银色的月光照在鲜红的血液上,形成怵目惊心的画面。她的心头不禁揪痛了一下,秀眉也忍不住蹙紧起来。

    她赶紧扶他坐在地上,撕扯下自己身上的一块布条后,将它按在他胸前的伤口处。

    “关震?”她担心的轻轻唤著,“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关震紧蹙的眉心始终没有松开过,隐隐约约听见她轻柔的呼唤声,浑沌的意识终于找到了方向。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她清丽的脸庞,一种幸福的感到涌现心头,顿时忘却了疼痛,只想掬起一笑为她绽放。

    “我没唔!”他连一句安抚的话都尚未说完,胸口突然传来一记抽痛,教他把话又吞了回去。

    “关震?!”她在他的表情变化中,察觉到他的痛楚。

    华筝赶紧在他身上点了几道要穴,让他的血液不至于流失得太快。

    她抬头张望了周遭的环境,心急如焚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在黑暗的林野中想要找到一个藏身之处不容易,尤其是官府的士兵随时可能追上来,危机意识告诉她不可在此久留,必须再往里头深入才安全。

    看著正努力与死神搏斗的关震,她感到万分心疼,“关震,你撑著点,先别昏过去,我需要你保持意识再走一段。”“唔……”华筝不知道他是否听得见自己所说的话,看著他脸色渐渐苍白,体温也如同他胸口

    的鲜血一样,正在慢慢地流失,她的恐惧随著他的状况恶化而逐渐升高起来。

    有始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作害怕,不过这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也在瞬间燃烧成坚强的意志力。

    她知道自己必须救活他,即使不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她仍是有救他的责任。

 第三章

    三日后

    寂静无声的林野里,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一个细小而规律的敲击声。

    依循著这微弱的声音缓缓接近,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溪流旁,以钝器轻轻捣碎圆石上头的七种草药。

    清脆敲击声与潺潺流水声交错著,在万籁俱寂的夜里交叠出一首协奏曲。

    华筝沉静的双眸专心的注视著眼前的草药。

    三日前,她将关震安置在一个石洞之后,便以自己熟知的草药知识,每日昼伏夜出的在山中寻找合适的药材,以便制作解药。

    自她离开从小居住的山谷之后,她就发过誓,绝对不再碰触有关草药的事情,然而这次的非常状况让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回忆过去所学的一切,全力救活关震的命。

    在之前,她大可不必管他的生与死,继续维持她一贯冷漠的态度,无奈他身上的伤是为她挡剑所中,所以她不能不救,也无法坐视不顾。

    华筝被自己的良心征服,抛下过去的疙瘩,以救活他为首要,每日不断的替他更换药草,将他的一切视为重要的部分。

    她刻意教自己漠视心中的微妙变化,催眠自己这一切所作所为全是报恩的心态,所以她毋需羞赧与局促,更不该为他的伤势感到担忧才是。

    华筝熟练的将捣碎的药草放人荷叶上头后,拿起一旁的葫芦,信步来到溪水旁盛水。

    顺著溪流往上瞧,只见溪水上残破的月影仿佛一条银色光束,将溪底的鹅卵石照得格外白皙如玉。

    华筝将葫芦与荷叶搁在一旁,倾身向前掬水净脸,清澈的溪水滑过她姣美的脸形,汇集到下巴处滴落水中,沁心的温度立刻为她带来一阵清凉。

    她那上扬的嘴角褪去了贯有的冷傲,一双密长的纤睫上残留晶莹剔透的水珠,湿润的眉睫更增添女性的柔媚。

    “唔……”一个微弱声音侵入她的脑海,华筝回首望向山洞,只见洞口外的火光照在昏迷的关震脸上,俊美的眉宇间出现细微的纹路。

    最初原以为他熬不过剧毒的侵害,直到一夜、两夜相继平安度过,他在水深火热的煎熬中逐渐恢复气色,她才发现他的生命力竟然如此强烈。

    华筝站起身子拂去衣服的灰尘,从容的拿起一旁的荷叶与葫芦,往山洞的方向走去。看著他苍白的容颜,知道他仍处在痛苦当中,她想帮他减轻疼痛,不过这山中的药草不齐,属于良性麻醉类的药草更是难以觅寻,所以只能让他持续昏睡,至少可以保留一些体力与剧毒搏斗。

    她走到他身旁蹲下,将荷叶置于一旁后,挪出一臂扶他坐起,然后取过葫芦来,小心翼翼的置到他唇边。

    关震居高不下的体温仿佛著了火似的,当那干燥的唇瓣触及沁凉的溪水,立刻像饥渴许久的人一样,本能的将嘴巴凑到源头处,盲目的吸吮起来。

    华筝为他拍去身上的灰尘,一双看著他喝水的双眸在不自觉中变得亲和且温柔。

    她感觉到他对水的强烈渴望,只是平静的任由他索取,同时不忘在他耳边轻声安抚,“慢慢喝,小心呛到了。”

    关震听见陌生的声音,原本浑沌的脑子顿时出现一条思考的通路,让他的戒心涌进全身,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慢慢的摆脱昏沉的纠缠。

    还好水的沁凉带给他不少清醒的力量,让他拥有足够的意识控制自己的一切。

    他推开嘴边的葫芦后,熟悉的身影立刻进入他的视线,他绽开一抹无力的笑容,“是你……”

    华筝在看见他清醒过来后,心中蓦然感到一阵欣然,不过惯有的沉著让她养成喜不形于色的个性,只是平淡的拿走葫芦,取来一旁的荷叶,递到他面前。

    关震在她侧身之时,藉由微弱的火光看著她的容颜,那张依旧绝美且令人屏息的面容就在咫尺之距,令他即使在体虚之际,仍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想抬手触摸她是否真实存在,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很弱,竟然连抬手的动作都使不出来。

    关震一时不解自己为何没有力气,也记不得自己怎么会与她身处这一处看似洞穴的地方?他蹙眉的抚著微疼的胸口,望著她问:“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儿?”久未开口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喑?。

    华筝看了他好一会儿,缓缓的放下手中的荷叶,淡淡的回答:“我们被官兵追出城外,来到崖壁的尽头,我别无选择,只好带著你跳入了溪流之中。我们一路被冲到下游来,所以这里是离京城数公里远的林野。”

    关震眉头深锁,记忆里的一切只有空白一片。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衣著,狼狈的模样确实像是经历过一场亡命的逃奔,只是他对这脱逃的情景根本没有印象,不像她可以清楚的叙述。

    他开始纳闷自己这段时间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抑或是……她对自己做了什么?关震怀疑的凝睇著她,尔后又低下头蹙眉深思。

    浑噩的脑子逐渐理出一些头绪,也终于想起自己受伤的经过,他隐约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就不知那是什么令他如此记忆深刻。

    他缓缓的抬眸望进她担忧的眼底,两人在无声胜有声的状况下相视一会儿后,他不由得扬起一抹微笑,感觉到彼此的心中似乎产生一种微妙的变化。

    他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按著太阳穴,昏眩的感觉持续侵害著思绪,让他始终无法专心思考事情。

    华筝见他不说话,担心他是否哪里不适,“你现在觉得如何?”

    “我觉得……”他试著举起手脚,却感到阵阵酸痛传至四肢百骸,全身酥软无力,“所有筋骨活像是被重新拼装过似的,怎么动都觉得不舒服,还有头昏目眩、四肢无力,加上眼花撩乱、幻影交错,我想我快要死了。”

    华筝见他话语里充满诙谐的口气,可见他的精神已经恢复大半,现在只差体力弱了点,无法得心应手罢了。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没什么。”她冷淡的回答。

    关震不解的抚著布满胡碴的下颚,原以为自己这么说会换来她的著急与询问;想不到她的回答竟只是一句“正常现象”?

    “你难道都不会担心吗?我为你伤得这么重,你怎么能平静的说我的反应是正常的呢?”

    华筝从他提高音调的口气中探出他有得寸进尺的意图,所以她的态度自然又回到最初,继续戴著她那冷酷的面具,“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宫廷最喜欢研制奇毒折磨犯人,只要是中了宫廷里研制的毒药多半是凶多吉少;就算被救活,日后发作期间与治疗后的反应都是大同小异,而你中的毒刚好又是朝廷最猛烈的剧毒,剑锋没直接刺入你的心脏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如今你又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该是为自己的好运感到庆幸的了。”

    关震摸著被布条层层缠绕的伤处,为她挨了一刀后,不但没有得到她热切的关怀,她还一如往常冷酷的说“庆幸”两字,他真不知自己的怜香惜玉算不算是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

    扬起一记无力的笑容,他摇头叹气,同时也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怅然不已。

    想不到他救到的不但是一个冷艳的女贼,而且还是个冷血到毫无良知的女人。

    低首之际,关震蓦地想到一件事,很快的抬起头看向她姣美的容颜,讶异的表情彷…发现奇珍异宝似的,瞳孔里隐隐绽放出异样的光芒。

    记得以前的她总是不屑正眼看他,如今她却与自己四目相接,还有她的声音,本以为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想不到她竟然可以毫不拘束的与他侃侃而谈,这不代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一步了吗?

    关震因为她对自己态度的改变而感到沾沾自喜,能得到美人的正视是多么幸…的一件事,遑论是一个冷若冰霜的美人?

    他忘情地傻笑著,一双眼睛无法自制的盯著她局促的表情;想不到她在自个儿的注视下也会感到不知所措,看来自己多少还是有魅力的。

    华筝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道她的面颊已在他的目光底下渐渐酡红,泄漏出她心慌意乱的秘密。

    “你看什么?”她忍不住驳斥他肆无忌惮的眼神。

    关震见她一副失措的模样,内心更是感到得意不已。

    “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只是因为从没听你说过这么多话,从不知道你的声音是这么样的悦耳动听,所以忍不住感到讶异。”他浅笑的回答,表情充满了诱惑的魅力。

    华筝在他那双迷人的笑眼底下感到一阵恍惚,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这男人拥有比女人还要强烈的魅惑,因为他的五官实在生得太过斯文俊美,让人很难在他身上找到一丝缺点。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在那布满胡碴的脸上竟然还能流露出如此诱人的吸引力,让她不得不对他更加提高防心。

    她轻咳了几声将自己的注意力收回来之后,仍是摆著一张冷脸,趾高气扬的反驳道:“我方才不过是在阐述事情,平时没事毋需多话。”

    “是吗?那还真是有些可惜。”关震失望的垂下眼睑,苍白的脸色隐约透露出胸口伤痛正在侵蚀著他的体力。“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声音,若你能为我多开口,或许我的伤会恢复得更快些。”

    华筝对他轻佻的态度感到相当厌烦,尤其是他那不正经的话语更是令她火大,她不想再与他闲扯,直接将手中的荷叶放在他腿上,不耐的说:“你若是能少开口,然后安静的服下它,相信这是真正能让你迅速复元的方法。”

    关震看著腿上的荷叶,深绿色的草叶呈泥状,毋需将鼻头凑近,即可闻到一股浓烈的刺鼻味。

    记得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可以说是对外界完全没有记忆,独独对这味道有强烈的印象。因为他每每在剧烈疼痛当中,只要服下它,毋需多少时间即可感觉到凉爽的薄荷取代了身体的灼热,随后便不省人世。这个感觉反覆出现在他昏迷期间,光是这股味道,就拥有定神的作用,应该就是所谓“习惯成自然”的一种反应吧!

    他再抬头看她,恍然明白她身上的味道,即是自己手中荷叶里草药的气味,这或许是她在采撷药草时残留在身上的吧?

    只是同样的一股味道,从她身上闻起来是如此的清香怡人,不像眼下这些草浆,看起来既令人倒胃口又让人难以下咽,味道更是让人敬谢不敏。

    关震蹙眉的咽了口口水,可以感觉到身体内的灼热已经开始蔓延全身,就算他现在有体力撑,用不著半炷香的工夫,他的意识一定又会被这些剧毒逐渐侵蚀掉,与其如此,还不如乖乖的服下她为自己捣碎的草浆来得轻松。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屏气捧荷,鼓起勇气将那一杓量的草浆全部倒入口中,直到一滴不剩后,一股恶心的感觉差点让他全部吐了出来。

    关震一张俊脸几乎全皱在一起,他以手背拭去嘴角残留的药渍后,赶紧将那荷叶扔到一旁。

    华筝由他滑稽的表情中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想不到这男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吃苦,这令她感到挺新鲜的。

    见他乖乖服下药草后,她没再多说什么,拿起一旁的葫芦站起身子,低头对他交代:“这药有使人昏睡的作用,约莫一刻钟后即会发作,你休息吧!”她说完后,立刻转身离去。

    “等等,”关震却在她转身的同时,急忙开口,“你要去哪儿?”

    华筝偏著脸,淡漠的回答:“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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