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指着电脑屏幕说:“东北大学近日突发怪病,被感染学生已达数十人。此病症状十分奇特,患者腹部莫名肿胀,伴随头晕、厌食,恶心呕吐等表现。学校校医检查后,无法查出病因,也不清楚传染途径。第一个出现病症的是理学院的一个女生,之后工商管理学院和文法学院也陆续有学生出现症状。为了控制病情,校方已将所有患病学生送往沈阳军区总医院接受隔离治疗。”
看到这里,我和韩枫都很惊讶。我说:“东北大学……不就是你那个同学所在的大学吗?”
“是呀,而且我那个同学就是理学院的!”陆华说,“你们接着往下看,还有更令人震惊的。”他拖了下鼠标,让我们看到下面的内容。
“医院方面称,此种病症很像2000年湖北蕲春县遭受洪灾之后出现的瘟疫。这种危险性极高、能致人死亡的传染性疾病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沈阳大学,目前还是个谜。沈阳军区总医院副院长说,校方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和医院配合,共同防治此病,否则此病一旦蔓延开来,形成瘟疫,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意味着什么?”陆华焦急地说,“东北大学可能会暂时封校,限制学生和外来人员的进出。这样一来,我那个同学怎么寄得了快递?”
韩枫眼珠转动了几下,说:“啊,你们觉得,这件事难道……”
“当然了!”没等他说完,我就接下去说道,“你想想看,我们把那小球误寄给了在东北大学的那个人,然后一两天内,东北大学就发生了这种怪事。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突发的怪病很像两年前湖北某县遭受洪灾之后出现的瘟疫。洪灾!你想想看,那个姜先生把这小球交给我们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这个小球是他在重庆洪灾之后发现的遗留物!”
我此番话一出,他们两人都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陆华战战兢兢地说:“难道东北大学发生这件事,跟我们寄去的这个小球有关系?”
我神色严峻地说:“要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我觉得肯定是有某种联系的!”
陆华想了想,说:“不对,我那个同学不是说他昨天还没有收到快递吗?”
我忍不住叫道:“你这个书呆子!直到现在,你还没想到吗?你那个同学没说实话!我猜他在我们发出去之后的两天之内就已经收到快递了。但因为你之前叫他千万被碰那小球,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他可能对那小球做了什么,才引发了这样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糟了——糟透了!”陆华边说边打他那个同学的手机,“关机了!QQ也不在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手机关机,一定是有原因的。”我皱起眉头分析,“我们要是没法联系到他,那就真的只能在这里干着急了。”
隔了一会儿,韩枫突然说:“你们说……当初这个小球,要是没有被误寄到沈阳去,那现在遇到这些事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们?”
陆华打了个寒噤,缩了下脑袋。“这可说不准。”他想了想,“那我们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
我思索片刻,说:“现在看来,确实想不出什么办法了。我们只有守在成都,静观其变。陆华,你再想想各种方法争取跟那个同学联系上;而网上的新闻,我们更要持续关注。”
“只有这样了。”韩枫叹了口气。
今天一天,大家都被沈阳发生的事弄得心神不宁。下午五点刚过,韩枫就烦躁地说:“算了算了,咱们也别守在这儿了,下班了吧。这生意,做得真他妈窝囊。”
他站起来,正要向外面走去。突然一个背着背包的人从楼梯走到事务所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问道:“请问,陆华在这里吗?”
坐在电脑前的陆华抬起头来,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啊”地大叫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人面前,惊讶地张大嘴问道:“刘博,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们正在找你呢!”
陆华转过身,激动地对我和韩枫说:“这就是我在东北大学的那个同学刘博!我跟他联系了一天都联系不上,他居然出现在我们门口了!”
我和韩枫都很讶异,一瞬间各种复杂的心情和想说的话都涌了上来,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不断地点着手指,激动得难以自持。
“来,来,快进来。”陆华招呼刘博进门,倒了杯水递给他。这个刘博是个典型的东北大汉,又高又胖又壮,看上去像只灰熊。我们三个把皮椅拉过来,坐在他对面。陆华跟他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个好朋友——宁航一,韩枫。我们三个一起开了这家事务所。”
刘博向我们问好,我们也点头回礼。
陆华现在是一肚子的疑问。“你怎么会找到这儿的?”
刘博说:“你寄给我的快递上,填了你自己的地址呀,我就按照那上面写的找来了。”
“你要到成都来怎么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还有你电话干嘛关机呀?”
“我想给你个惊喜嘛。电话关机也是这个原因。再说飞机上也不能打电话呀。”“你为什么突然想到来找我?”
“把那个你寄错了的东西还给你呀。”
陆华不解地说:“那用得着你专门坐飞机过来还吗?你快递给我不就行了?”
刘博说:“我们学校出了点儿事,有同学得了莫名其妙的怪病。听说学校为了控制病情,正准备封校呢。我害怕憋里边儿被传染上那怪病呀,就赶在封校之前,找了个借口,请假出来了。一方面还东西给你,另一方面就当来成都玩玩呗。”
韩枫向我递了个眼神,意思是——看,猜对了吧,果然封校了。
陆华说:“你倒溜得挺快。哎我说……你没被染上那怪病吧?”
刘博不以为然地说:“你看我这样像生病了吗?我们理学院就有同学感染上了那病,虽然我没亲眼看见,但听说医生都束手无策,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呢——挺恐怖的。”
陆华眯起眼睛望着他。“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吧?”
“什么意思?”刘博惊讶地说,“这事怎么会跟我有关系?”
“我是意思是,跟那个小球没关系吧?”陆华说。刘博盯着陆华看了几秒,“哧”地一声笑了出来。“陆华,没想到你现在还挺幽默的——学校有同学得了病,跟一个小球有什么关系?”
韩枫这时忍不住说:“同学,既然你把那小球带来了,就给我们吧。”
刘博打开他背的那个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纸盒子,递给韩枫。“喏,物归原主。”
韩枫打开纸盒,取出装在里面的白色小球,把它拿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一分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唔……太好了,就是它。终于回来了。”
陆华第一次看到这个小球,十分好奇,说:“给我看看吧。”
韩枫把小球递给陆华。陆华学着他的样子把小球拿在眼前,几乎贴在眼镜框上细细端详了一阵,说道:“这东西是挺奇妙的,得好好研究才行。”
韩枫把小球再次用纸盒包起来,这次不敢再随便乱放了,揣在自己的裤包里,拍了两下。此时,他显得很高兴,说道:“不管怎么说,谢谢刘博专程把小球给我们送回来。而且现在我们也知道,东北大学发生的事,跟我们……跟这小球没关系,这我就放心了。”
“你远道而来,咱们当然要尽地主之谊。到了成都,就一定要吃我们四川的麻辣火锅。走,今晚我请客!”
他们三人都准备朝门口走了,韩枫回过头,见我还坐在皮椅上,若有所思的样子,向我招了下手。“干嘛呀,航一?走呀!”
“哦。”我抬起头,应了一声,悄悄瞥了一眼那个刘博,站起来说道,“走吧。”
他们三个人走在前面,我一个人掉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不对劲。我总感觉这个刘博有些怪怪的。但一时又说不出来什么地方不对,只有暂时忍住,再继续观察一下他吧。
我们打车到了皇城老妈火锅酒楼。韩枫豪气做东,见这刘博的块头,以为是个大胃王,就点了一大桌菜。但刘博说自己是东北人,吃不惯这么辣,只是象征性地吃了点儿,结果浪费了一大半。
吃完饭,韩枫见时间还早,提议道:“咱们找个地方玩一会儿吧。到宽窄巷子找家酒吧坐会儿?要不去看场电影也行。”
刘博说:“我有点累,想休息了。况且坐了一天的车和飞机,有点犯晕。”
“明天我可陪不了你,我还得抓紧时间工作呢。”陆华皱起眉头,“哎我说你现在怎么这么娇气呀?坐趟飞机就折腾累了?
大老爷们的怎么像个女的那样弱不禁风?”
刘博显出为难的样子,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低声对陆华说:“其实,我来……是因为还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说。”
陆华瞄了一眼我和韩枫。我们俩没说话,韩枫撇了下嘴,不再坚持叫他去玩了。“那走吧。”韩枫招了辆的士,我们俩没说话,韩枫撇了下嘴,不再坚持叫他去玩了。“那走吧。”韩枫招了辆的士,我们一起返回住所。
为了方便上班,韩枫在事务所旁边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公寓。我们三个一人一个房间。到了之后,刘博说想洗个澡,陆华带他到卫生间去了。
韩枫从裤包里摸出那纸盒,取出小球,又把茶几上咖啡杯下面的小碟子拿过来,将白色小球放在上面。他小心翼翼地端着小球,放进客厅里的一个玻璃酒柜里,吐了口气。
这时,陆华从卫生间那边过来了。二十多分钟后,刘博洗完澡出来了,换上了短裤和背心。
“这房间是我的。”陆华指着客厅右手一侧的卧室说,“你如果困的话,就早点休息吧。”
刘博走到房间门口,并没有马上进去。他回过头,望着陆华说:“你进来一下好吗,我有事跟你说。”
陆华望了他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好吧。”
他们俩进房间去了,刘博把门关上。
韩枫和我马上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看,腻腻歪歪的,怎么搞得像对小恋人似的?”但随即我在韩枫背上拍了一下。“来我房间。”
我把门虚掩上,对韩枫说:“喂,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刘博有点怪怪的?”
“东北大学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有心情到成都来玩。”我神情严肃起来。“你发现没有,他好像一点儿都不关心他们学校的情况。这不是很不正常吗?”
“嗯。”韩枫也皱起眉头,望着我,“这能说明什么?”
“我觉得,他不关注这件事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他对自己的学校、同学、老师一点儿都不在乎——但这显然有些不合常理。所以我只能认为是第二种可能——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件事会发展成什么样,所以用不着去关注!”
“啊……”韩枫吃了一惊,“如果是这样,那他专程到成都来把那小球还给我们,有什么目的?”
“这我就想不到了。”我压低眼神说,“但说不定,他现在正在跟陆华说这件事呢。”
“那怎么办?”
我思索一下,说:“虽然偷听这办法有些侵犯隐私,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我没意见呀!”韩枫说,“他们俩凭什么在我们眼底下神神秘秘的?”
我们走出房间,各自从茶几上拿了一个玻璃杯,蹑手蹑脚地走到陆华的房间门口。把玻璃杯反扣在木门上,耳朵贴近杯底。
(陆华):“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儿呀?支支吾吾这么久也没说出来,痛快点儿行吗?”
“……那我可真说了。”
“说呀,你现在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陆华,咱们高中毕业后,分别考进了不同的大学,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你记得高中时,咱们经常一起去图书馆吗?还有到旧书市场上去淘那些又便宜又有价值的旧书,就像发现什么宝藏一样。这些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呀。不是……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呀?”
“……你知道吗?和你分开之后,我一直很……想你。陆华,我这次真的鼓起勇气了。我这次到成都来,就是想告诉你……”
“等,等会儿……你,你别过来。不是……你别……干什么呀?你把衣服穿上!”
我和韩枫对视在一起,眼珠都快从眼眶中瞪出来了。这房间里的剧情也未免太精彩了。我们把耳朵紧压在杯底,整个人也贴在了门上。
“陆华,你听我说,你别躲……我是真心的,你就让我……”
屋里传出台灯被碰到地上的声音,接着是陆华惊恐的声音。“噢……你,噢,不!”
我和韩枫跟着紧张起来,身体越来越往门上压。突然“砰”地一声,门被碰开,我和韩枫踉跄地跌了进来。
床上,像灰熊一样的刘博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把瘦弱的陆华压在身下,两只熊掌般的肥手紧紧按住陆华摊开的双手。我们跌进来后,他俩一起扭过头,睁大眼睛望向我们。
时间好像暂时凝固了。
十几秒后,韩枫眼珠转了几下,无比尴尬地说:“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有意的,我们正要去倒水喝呢。”
陆华大叫道:“你在说什么?!快救我!他疯了!”
还没等我和韩枫做出反应,刘博一下从床上跳下来,迅速地冲到门前,将房门关拢并锁上。然后张开双臂,一步一步地向我和韩枫靠近。我和韩枫虽然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但面对巨熊般的东北大汉,气势终究是弱了一些。刘博朝我们走了两步,脸上的神色突然变了,他红着脸说道:“其实,你们俩我也挺喜欢的……一个是乖仔型的,一个是大帅哥。你们能不能让我……亲一下?”
“Oh my god!”我两只手掩住脸颊,失声惊叫。这时,那巨熊已经向我扑了过来,我向右侧一闪,他撞到了墙上,但立刻转过身,又向韩枫扑去。
韩枫一拳打在刘博的肚子上,但这家伙皮糙肉厚,吃了这一拳,竟然没半点反应。韩枫见势不妙,正要躲开,已经被刘博两手一圈,熊抱起来。他一边大叫,一边拼命挣扎。
床上的陆华先是惊呆了,现在见韩枫被制,不顾一切地跳起来,从刘博背后用手肘卡住他的脖子,大喊道:“放开他!”
陆华这个文弱书生,怎么可能是刘博的对手?刘博扭动腰部一甩,就把他甩到了一旁。但借这个机会,韩枫全身发力,大喝一声,从熊抱中挣脱出来。但这一下显然耗费了他大量气力,他退到墙边,大口喘息。
陆华“哎呦”一下摔倒在地,头撞在了床头柜上,痛得龇“够了!”刘博身后的韩枫暴喝一声,抡起从地上捡起来的台灯,将底座重重击向刘博的后脑勺。“砰”地一声闷响,刘博摇晃了两下,两眼一翻,昏倒在地了。
我们三个人聚拢在一起,惊魂未定地看着伏在地上的裸男,好半晌都只顾着喘气,说不出话来。
喘息了半天,韩枫走过来气急败坏地对陆华说:“你这什么朋友呀?!你说……这都什么人呀!同性恋倒也就算了,见一个上一个?!”
陆华取下眼镜,用手背拭擦脸上的汗,又将眼镜重新戴上,对我俩说:“我对天发誓,他以前绝对不是这种人。他这次来,很不对劲,我猜,八成跟那小球有关系!”
说到小球,我们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走出这间屋。韩枫走到玻璃酒柜前,目光刚接触到那小球,“啊!”地大叫了一声。
我和陆华赶紧走过去,也不由得呆了。
放在碟子里的小球,现在不是白色的,而是淡红色!
韩枫把那小球连同碟子一起端了出来,目瞪口呆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小球。这东西当真古怪——红色越来越淡,几分钟后,又变成通体白色了。
这时,我也渐渐冷静下来了,说道:“那我们就来细细分析一下吧。东北大学那边的情况我们了解得不是特别清楚。但这个刘博……”我咽了下唾沫,“通过刚才那么一出,应该能发现些问题。”
“其实我之前也有好几次隐隐感觉他不对劲。”我说,“第一是,他来到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