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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时一切都太混乱了。”索兰板正地坐在椅子上，拍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也醒过来了，仔细想想看，当时是什么人袭击的你？是登山客吗？凶手的特征是什么？”
虽然醒了一整天，但里昂毕竟是头部受伤，立刻回忆过去明显有点困难。他深深地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哈伯警官上午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些最近的新闻，咱们今天凌晨，也发生了一起这类火灾吧？”
昏迷一周，终于醒来，却又听到了这类新闻，里昂的心情可想而知。索兰并不清楚克劳德交代了多少事，他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这时，身边呲啦地响了一声，是雪莉在拖拽椅子，她看了眼索兰，表情凝重又明显十分古怪。
不过现在，里昂无暇注意这些。
“我记得当时……”
他沉吟道：“是一对登山客夫妇，妻子好像生病了，丈夫在对她做人工呼吸……对，我当时正在山上巡逻，看还有没有昏迷的登山客，正好看到的这一幕。”
这几句话，索兰那天晚上可没听里昂说过，他的脸色无比阴沉，如暴雨前夕的深邃大海。静坐在一旁，雪莉的脸色更有点发白，并不停偷瞄向索兰。
“就是他们袭击的我！”
因为努力回忆，里昂有点头疼了，索兰探手扶住他肩膀：“别急，你慢慢想。他们怎么袭击你的，他们的体貌特征又是什么？”
“一个胖子！”里昂这次回答得干脆：“一个好胖的胖子！他老婆体重也不轻，绝对两百磅以上，这个我绝对记得清楚，这个特征太明显了！”
的确太明显了，索兰只需动用小脑，便知里昂指的是谁。他目光诡异地看向雪莉，后者笑脸一片煞白，显然比里昂更清楚，他当时遇到的其实是什么情况！
“好吧，恭喜你，里昂。”
索兰拍上他的肩头，瞅着他略显茫然的样子，无比同情地说道：“小小的脑震荡，只是上帝帮你避免更大的危机，付出的一份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你也不用问我什么意思，手机有吧，谷歌一下这个名字，我拼给你……”
然后是语法课的教学时间到，雪莉默默地看着索兰的背影，和里昂好奇盯着手机的样子，然后聪明地堵住了耳朵。
下一秒，病患果然嗷的一声叫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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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雪莉的幽怨
“所以，其实玛莎…沃克夫人也被线虫感染了。”
医院的走廊中，索兰把玩着一根古巴雪茄，不时嗅上两口。不远处的护士站，值班护士不时抛来警惕的目光，尽管没有点燃，这种行为却很惹人厌。
“也就是说，当奥莱尔…沃克在牛肉坊里，乐滋滋做他的特别小买卖时，玛莎也是知情者，甚至就是参与者。只是因为家里没有罪证，她就算再怎么被盘问，也大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我们纵虎归山了。”
索兰的声音很低，只刚好让邻座的雪莉听清。此时夜色已经渐浓，由于里昂在西雅图没有家人，他们索性在夜陪上签了名。此时走廊灯光偏暗，周围也看不到外人，但索兰仍要放低着音量，因为越是安静的场所，出现的声音就听着越明显。
“但最近，局里接到的失踪案数量并没有增加。”
雪莉同样轻声地说着，声音好似在做梦，神情在专注之余，更也有种飘忽的感觉。她的确希望自己是在做梦，从前天晚上就在希望了，20年的人生在短短48个小时里遭到刷新，她没有请假已经很坚强了。
“是的，虽然零星的凶杀案蹦出不少，但失踪事件却还没有变化。”索兰的声音很浑厚，因为这能让听者格外感到安心：“但不能排除是玛莎…沃克在养精蓄锐，毕竟她丈夫的案发只是周许前，相信这段时间里，反复修理被邻居砸碎的玻璃就够辛苦了。顶风作案，白痴才会干。”
但雪莉心中还是充满着不安，她轻轻点点头，忍不住问道：“真的会变得那么快吗？”
“你的意思是？”
“他们夫妇，也就是在火灾那天被……被转化的，对吧？然后到奥莱尔…沃克被你干掉，一共也才三四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又是转化，又是没完没了的杀人，然后还一口气杀了几十号邻里和熟客……至于这么快吗？”
原来是这样的问题，索兰苦笑摇头，并顺手望向里昂…罗斯的病房门口。幸运的小子，无意间遇到被不完全转化的行尸，居然只是被敲了闷棍，简直命大到了极点。区区的脑震荡淤血，会昏迷许久也是因为受到爆炸冲击而已，他简直可以和好莱坞男主角媲美了。
他再看向雪莉，似笑非笑，一词一顿地问道：“你是想问我，他为什么那么‘着急’地杀害那么多人，是吗？”
雪莉点了点头，一副不解的样子，却很理所当然地说道：“有没有人逼着他，他大可以一天一个，或者三四天一个地杀吧？呃……这么说着确实感觉很奇怪，但从凶手的角度考虑，他确实没什么着急的吧？”
索兰再度轻轻一笑，这引得雪莉不满娇嗔起来。
医院的环境，半夜的时分，昏暗的走廊，远处的白衣护士影影绰绰，一对青年男女守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走廊中，面对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扉，议论着行尸的话题。这番气氛不可谓不惊悚，但却完全没能把雪莉吓到，认真提出的问题竟引来笑声，她娇嗔得毫无压力。
“你难道把《行尸走肉》的设定都忘光了？”索兰笑得真心实意，甚至挂起了一对相当可爱的酒窝：“或者任何丧尸片也行啊。丧尸见人就吃，你什么时候见它们没这么干过？但你又什么时候见它们真喊过一句‘好饿’了？”
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答案，雪莉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说不出的滑稽感混杂着难以置信，却还有种隐约的恍然大悟：“好像……是这样……但是……不过……”
“时间，雪莉，你现在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索兰再度放低着声音，抬手轻轻搭上雪莉的肩膀，然后捋了一捋。小姑娘年纪不大，本科大学生二年级刚毕业，平日里的幻想归幻想，真的遇到事了，还是需要人细心照顾的。
“你现在接触到的这个世界，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和人类文明共发展的悠久存在。我们生存，我们繁衍，我们进化，我们发展，很多的秘密，就连我们自己都不能全知全晓，你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
索兰的声音似乎带着神奇的魔力，雪莉听着，感觉自己真的放松了许多。
“时间……你还知道啊。”她几乎是轻哼着发出声音，身体都有些发软：“这么大的秘密，我除了你也没有别人能透露，偏偏你也一点都没负责……嗯哼……”
到最后一声呻吟，雪莉也是在释放着两天来积攒的压力。索兰在一旁苦笑着，知道自己此时最恰当的做法是无声胜有声，一句废话没有，只管捋着雪莉的后背。
偏偏没有，偏偏没有什么？想想也知道，无非就是没有在事后立刻长篇大论地解释，然后白马王子领着灰姑娘到异世界一日游吧。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他双手奉上迟来的道歉：“我那晚不应该光顾着其他琐事不放，把你给忘了。我错了，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会犯了，不对，肯定不会有下一次的，我保证，我保证，我保证。”
“解剖台啊……”
雪莉幽幽地望着他，医院走廊的灯光昏暗橙黄，一双浅色的眼眸竟似乎在散发着金光，看得索兰眼都直了。
“你那天晚上，可是把我往法医办公室的解剖台上一放，然后就撒手不管了啊……当时那里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啊……旁边就是好大一片藏尸柜啊……我还是第一次下来啊你知道嘛……索兰……”
黑眼圈，黑眼圈，从昨天清晨就引起同事注意，现在还能找到痕迹的黑眼圈。索兰无力地呻吟了一声，女孩子可是最在乎自身形象的，雪莉直到现在也没再嘴上提起，但她心里面，肯定已经把破相怪到他头上了。
“我想我们还是先处理下社会安全问题吧。”情绪上来了的女孩子，可不是能讲道理的对象，单纯的道歉也绝对不会好用。索兰心知肚明，所以他赶紧一屁股站了起来，硬生生转移话题。
“玛莎…沃克，既然我们都知道她肯定也被线虫袭击了，那还等什么，非等她也开始杀人了才干活吗？”
这番话题转移得令人无话可说，雪莉本来还阴沉着脸，想借情绪再说些什么，但听了索兰的话，表情也立刻变得正经了。
“对，玛莎…沃克，我们是该处理下她的问题。”
她迅速起身，并撩起羽绒背心，检查了一下腰间别着的配枪：“不过索兰，这件事肯定不能走常规途径吧？我的意思是，我们私下里处理她？”
想得非常正确，值得夸奖，但她竟一本正经地和自己讨论这个问题，索兰真有些想笑，但还是憋住了：“我私下里处理，你最多旁观一下就成了。那些行尸对我根本不构成威胁，但你要是傻乎乎地冲进去了，我可不保证，她不会照着你的小脖子咣当来上一口！”
丧尸吃人。雪莉刚想辨上几句，猛地想到这点，顿时老实下来了。该死的索兰，她跟着他一路走出医院，并在心里叨叨着。她可是被他救了啊，结果可好，不但不立刻给她好好解释一番，居然还把她往……居然还是往解剖台上一扔，然后就不管了！
“索兰……”
顺着楼体一路快行，在抵达医院正门时，雪莉望着前者宽厚的背影，使劲磨着后槽牙：“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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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执行任务时，请勿闲聊！
深夜出车，于索兰是常态，但雪莉就必须靠咖啡提神了，好在医院不乏自动售货机，存着大量的罐装咖啡。索兰并不需要喝，在雪莉投硬币时，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售货机。矿泉水和碳酸饮料，茶饮和罐装咖啡，与华盛顿大学不同，这里的售货机提供的只是雀巢，完全没看到神选者咖啡的影子。
“这真的是一种很麻烦的工作。”
车辆启动，七座的丰田霸道驶离医院停车场，准备向城南居民区开去。
“在茫茫人海中筛选，从作案现场追溯到肇事凶手，如果僵尸很容易就能被揪出来，那这么多年里，我们也早就被人类消灭得差不多了。相信我，雪莉，僵尸的本事和寿命是息息相关的，你绝不会希望同类只剩下老古董吧？”
雪莉正大口喝着咖啡，她从前天夜里就没能睡好觉，黑眼圈到现在还挂在脸上，现在又要出车捉拿坏人，真是喝得再多也不过分。
“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啊。”她几口就喝光了一罐，空瓶放入置物箱：“你张口闭口一个僵尸，一个行尸的，自造词都出来了，我光是分辨它就够……那个沃克是行尸，对吧？”
雪莉难掩心中的忐忑，尽管索兰从头到尾都没口头承认过，更表现得如同一个善良的守护神，但事到如今，她哪能不知道前辈搭档的真实身份？强大得、似神似魔的僵尸，还有那群纯粹的行尸走肉，上帝啊，她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庆幸，庆幸自己并一个极端虔诚信教者。
“有点思维能力的行尸，或者说是饮食结构被改变的精神病患者，反正我是绝不会承认他是僵尸的，包括玛莎…沃克，等会见到了再说吧。”索兰平静地说道：“傀儡师可以很轻易地量产行尸，但僵尸……哼哼，它可不是这么产生的。”
轻轻的呢喃，伴随着外界城区的夜色，让雪莉心里再度打了个寒颤。她轻声惊呼道：“对啊，我都没问过你呢，索兰，你说行尸是只有所谓的傀儡师才能制造的，对吧？那么僵尸……咬一口？还是施展什么魔法？不好意思，我只是实在忍不住了……”
看雪莉又好奇又紧张，且还忐忑不安的样子，索兰轻轻地笑了，他看了看导航仪，再过半英里就该驶下主干路了：“忍不住很正常。擎天柱第一次见到小汤姆时，都知道应该先告诉他，自己是从萨博坦星球而来，要从霸天虎手里抢夺火种源呢。”
然而索兰却把自我介绍的过程省掉了，千里迢迢在山林中救下了雪莉，让她目睹了那么多奇异的事情，却马上就撒手不管了。可怜的雪莉，疲惫睡着再苏醒后，竟发现自己躺在了验尸间的解剖台上，那一对黑眼圈，可是蕴含着不知多少怨念的。
“嗯……”
雪莉不吭声了，只默默等着汽车抵达目的地。
索兰到底想搞什么鬼？
他和他的世界里还有多少待发掘的秘密？
雪莉心里当然有这种疑问，但索兰显然没精力给她上大课，或者是不想上，却偏偏又把她拽来通行了。这下可好，好奇心摆在这里，害得她必须抓住对方每一句话使劲琢磨，还必须保证自己的胡思乱想不能太离谱。
睡不着啊……
黑眼圈啊……
“都是你害的。”
索兰愕然转首：“你说什么？”
“呃……哼，没事！”
雪莉又闹起情绪了，但索兰只是笑了笑，现在可没有心思理会这个。汽车已经驶入居民区，沃克家就在前方三个门牌号外。
他嗅了嗅鼻子，并未闻到空气中有怪异的气味，天空中月色清明，无人的街道上，夜蝇和白蛾绕着路灯飞舞，一切都显得十分太平，却也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最后的平静。
雪莉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枪，甚至戒备地弹开了保险。她把金色秀发梳成一个马尾，刘海也绝未遮挡视线，只是在夜里这个环境下，白色羽绒背心有些过于明显了。但考虑到对方应该不会动枪，这点暴露应当无伤大雅。
索兰拍拍她肩膀道：“放松肩膀，把力气集中在手腕和双腿上，你需要注意的，是灵活移位和掏枪的速度。”
雪莉嗯了一声，双肩的确不在紧绷着了。
雪莉固然紧张，但索兰自然毫无顾忌，他快步朝三个门牌外走去，沃克家的房子就在那里。骤一看来，这是栋很普通的双层美式木制民宅，但仔细一看，那些值得路人侧目的细节，却堪称遍地都是。
与周边邻里截然相反，理应平整干净的草坪，明显有一阵子没被修整了，但还不算太过糟糕，远未达到彻底荒废的夸张程度。但房屋的玻璃窗全都破碎了，显然是奥莱尔…沃克案情曝光后，被邻居抛石造成的，而且未亡人肯定无暇修复窗扇，或者她根本不屑于如此？
报箱被塞满了，地上也摊着好一些，包括报纸和邮件以及宣传画册，种类繁多内容丰富。索兰伸手点了点，抽取了两次，便精确地找到了最早一份报纸。但看日期，头盘头条上刊登着一篇报道奥林匹克火灾的新闻，作者正是妮娜。
“这两个家伙……真是把所有精神头都放在杀人上了。”索兰汗颜无比：“取报纸的活都不干吗？亏我发现得早，不然再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该被邻里的投诉淹没了吧？”
雪莉站在一旁，盯上了报纸首页的新闻，但她看的并非这篇再熟悉不过的文章，而是看向作者栏的那张头像。
“妮娜……”她轻声说道：“她在知道你是……嗯……知道这些秘密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索兰把报纸塞回报箱里，费了不少劲才彻底塞稳当。他看了看四周，现场除了大片碎窗户和石块外，还有很多诸如倾倒垃圾的痕迹。不怪邻里们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