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们就被唐图的样子吓了一跳。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唐图的脸色实在是憔悴得可怕,整个人都虚弱到了极致,走路都不稳,唐书彦架着他进来的时候,他的双脚几乎是离地的,也就是说,唐书彦等于是在扛着他。
再一看,唐图半闭着眼,好像随时都会昏过去。
唐家驹盯着唐图看了半天,问唐书彦道:“他还醒着么?”
“当然。”唐书彦笑着应道,肩膀动了动,对唐图说,“嘿,说你呢。”
“啊?”
一个嘶哑无比的声音响了起来,要不是这句话只有一个字,众人都听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得,谢钦心说,这一听就是在下面没轻叫唤。
唐家驹皱了皱眉头,对唐书彦说:“就他这个状态,一会儿怎么跟家骅的人说话?”
唐书彦道:“没办法,他叫唤得太厉害了,这也算是锥心蚀骨散的副作用吧。”
“如果你刚才一上来就拿解药的话,他说说不定会比现在还好一点。”唐家驹说,语气里有责备的意思。
“没有的事,”唐书彦笑道,“刚才我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喊破嗓了,而且破嗓有一会儿了。”
唐家驹摇了摇头,不再跟他争论这个,转而问道:“那一会儿家骅来电话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先声明,我们可没有那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嗓子的药物。”
“我知道没有,我也没打算问四叔您要,”唐书彦道,“待会儿就让他这么接电话就行。”
“就这个状态?”唐家驹皱着眉头。
“对。”唐书彦点点头,“到时候,让他随便扯点借口,糊弄过去就行了,反正赤火堂的人也不会登门检查,他们要是真的登门检查,就算唐图的嗓子再好也没用。”
唐家驹看着半死不活的唐图,微微摇头。
“看他这样子,脑子怕是已经秀逗了,待会能不能编出像样的借口都难说呢。”
听了唐家驹的话,唐书彦点点头道:“嗯,这倒也是。那干脆现在就想一个借口好了,”他斜眼看了看唐图,“让这家伙记熟了,这样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嗯,可以,”唐家驹也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行。”
唐书彦说着,把唐图“架”到了一边,放在了座位上。
屁股一挨到座位,唐图立刻整个人都瘫了,四肢好像没有骨头似的耷拉下来,身子靠在椅背上,脑袋整个往后仰。
谢钦看他这架势,心里暗道你是要死啊,简直就是被锥心蚀骨散掏空了嘛。
唐书彦对众人说:“我们现在来想一个合理的借口吧。”
“这还用想?”谢钦说道,“就跟赤火堂的人说,这两天用嗓过度,所以哑了。”
“那赤火堂的人要是问起来,为什么会用嗓过度,该怎么回答?”唐书彦问道。
谢钦想了想,看了一眼唐若若,顿时计上心来。
“我有办法了,”谢钦对唐书彦说,“只不过,要委屈一个人了。”
“谁?”唐书彦问道。
谢钦的目光落在了唐若若身上。
众人都在看着谢钦,现在看到他的架势,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于是就变成了大家一起看唐若若。
唐若若一愣,看看谢钦,又看看众人,一脸蒙圈地问道:“你们看着我干嘛?”
谢钦说:“若若,实在不好意思,但我接下来的理由,要编排一下你了。”
“你怎么”唐若若正想说你怎么叫得这么亲近了,明明以前逼着你这么叫都不肯,这到底出了什么事咯,随即就听到后半句,赶忙问道,“编排我什么?”
谢钦说:“编排因为你的缘故,唐图的嗓子哑了。”
“哦?”唐若若问道,“具体是怎么说的?”
谢钦说:“因为你这两天耍大小姐脾气,乱丢东西,把唐图气急了,跟你吵了起来,所以他的嗓子才哑得这么厉害。”
谢钦刚一说完,就看到唐若若紧紧地盯着自己,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豁!”
唐若若叫道。
“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说我耍大小姐脾气乱丢东西?”
“哦,对。”谢钦忽然想起了什么。
“还对?!”唐若若瞪大了眼睛。
“忘了说了,你还打骂守卫来着。”谢钦又道。
“还打骂守卫?!!”唐若若提高了音调。
“当然了,这都是假的。”
谢钦摊了摊手,然后别过头去,不看唐若若,因为他现在已经能想象出来,唐若若是一副什么表情了。
“好哇!铃声哥!”唐若若大声说道,“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不不,”谢钦连连摆手,“都说了,是编排”
“少来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好哇!铃声哥!”唐若若很是不满,大声说道,“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不不,”谢钦连连摆手,“都说了,是编排!”
“少来了!哼!”
唐若若气鼓鼓地转过头去。
谢钦心说这就尴尬了啊,人家不愿意,我还怎么编排啊?
这时候,就听唐若若那边说了一句:“不过呢,非常时期做非常之事,虽然本小姐本性是一个温婉如玉的淑女……”
嗯?啥?谢钦向她报以惊骇之极的眼神,你在说什么?淑女?嗯?我刚才是不是产生幻听了?你究竟说了些什么?
鉴于唐若若头也不回,所以谢钦也就非常克制地没有说出口(你敢吗?)
唐若若又道:“但是呢,现在情形也非常紧张,所以,本小姐就破例允许你这么编排一次啦。”
诶?
谢钦一愣,正喜出望外间,唐若若再道:“等到这事结束以后,本小姐会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淑女。”
一听到这话,谢钦心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唐若若说要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淑女,但他直觉这体会的方式恐怕不会太淑女。
但眼下的情形确实不容人多想了,若若既然已经同意了,那就要看看大家的意见如何了。
至于体会什么的……过后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众人看看谢钦,又看看唐若若,见她气鼓鼓的,然而确实没有不同意的意思。
“嗯,那就这么办吧。”
大家沉默了半晌,结果是唐家驹第一个说话了。
一听到这话,唐若若立刻抬起头来,一脸愕然地看着唐家驹。
唐家驹冲唐若若笑了笑:“若若啊,谢钦这主意确实不错呢。”
一句话把唐若若噎得够呛,过了好半天,唐若若憋出一句话来:
“老爸,你可真是我亲爹啊。”
“那是啊。”唐家驹微微一笑,把这句话当成是夸奖了。
谢钦看看唐若若,又看看唐家驹,心里对唐若若的话深有同感。
再看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异议。
“嗯……我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唐忠点点头道。
“阿忠!”唐若若立刻不满地叫道,“你居然!”
“小姐,属下说得是实话。”唐忠一脸为难,显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哼!”唐若若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这个主意……还算是可行吧。”祖予姬表示同意,不过她的语气很是勉强。
“小玉!”唐若若委屈地对她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祖予姬安慰她道:“没办法呀小玉,你想这种地方,还能出什么事情让唐图喊哑了嗓子呢?……我当然知道你是淑女啦,但是……确实没有更好的主意来了,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嗯……嗯……也是啊……”
唐若若低下了头,一副为难的表情。过了一会儿,她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来,一脸坚强的神情。
“那就没办法了,为了大事,我就委屈一下自己好了!”
唐忠看了看祖予姬,对她的话术很是佩服,祖家姑娘认识小姐的时间比自己服侍小姐的时间要短得多,却比自己更懂小姐,三言两语,就让小姐从满心不情愿,到为了大局而牺牲自己(她自己是真么想的),这说话的艺术可以说是很厉害了。
既然唐若若的抵触情绪已经没那么重了,众人又没有异议,于是这个提案就得到了一致通过。
唐书彦走到唐图面前,后者还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要不是他一直在大喘气,众人还以为这家伙已经死了。
唐书彦抬手在他脸上拍了拍,啪啪啪。
唐图毫无反应,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别装死了,图兄,”唐书彦悠悠地说,“起来干活了。”
唐图毫无反应。
唐书彦见状,一边嘴角挑了起来。
他又道:“图兄,别摸鱼了,快起来,有正事。”
唐图状似昏死。
唐书彦见状,笑容加深。
“图兄,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要迫于无奈用点手段了……”
他话还没说完,唐图就浑身一颤,接着,仰到椅后的脑袋在脖子的带动下一下子挺了起来,速度快得出乎众人意料。
只见唐图双目圆睁,神情惊骇,仿佛想起了之前一度被“锥心蚀骨散”支配的恐惧。
看到他这个样子,众人都愣了一下,谢钦一下又刷新了对“锥心蚀骨散”的认识,显然,这玩意儿已经到了能让小儿止夜啼的程度了,啊不对,应该说是让刚止住夜啼的小儿又啼开了,而且啼得撕心裂肺。
我绝对不想去尝试那玩意儿……
那边腔,唐图在众目睽睽之下,冒出了一句话来。
“什…咳,”他咳了一声,“……什么事……?”
这声音真是嘶哑得可以,要哑到这种程度,要是按照谢钦出的那个主意来看的话,他是跟唐若若两人不眠不休地生生对着吼了两天。
也就是说,唐书彦只用了一个来小时的时间,就让唐图把两天的嗓子给吼完了。
唐书彦笑道:“还记得你刚才答应我的事么?”
唐图闻言,顿时浑身一颤,显然又想起了什么。
“记……得……”
“记得就好。”唐书彦又笑了笑,“现在,图兄你要开动你的脑筋……啊,我知道,你现在脑袋不是很灵光,但是人嘛,就是挑战极限的动物不是嘛,所以图兄,你也要努努力,挑战一下你的极限。”
唐图听了这一串长篇大论,表情一直没什么变化,谢钦怀疑,他的面部肌肉已经疲惫到做不出表情了。
结果呢,唐书彦的长篇大论得到了响应,两个字:
“好……的……”
“很好。”唐书彦点了点头,对此很是满意,说道,“现在,图兄你要开动脑筋,记住我的话,我先说一遍,然后你来复述一遍,听到了么?”
唐图点了点头。
谢钦看出来了,唐书彦说得一点都没错,刚才他把唐图撂在下面任其吃苦,确实没有引起什么抵触情绪,而是正相反,唐图的抵抗意志被彻底打垮了,一点也不剩,这家伙现在完全顺从于唐书彦了。
但真的是有够狠啊……谢钦暗暗摇头,换了我,我都下不去手用“锥心蚀骨散”。
江湖中人真可怕。他的脑袋里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唐书彦道:“这两天,你囚禁的人大闹了一通,跟你吵了起来,你们吵得非常厉害,所以你的嗓子才会哑成这样。”
唐突听得连连点头。
唐书彦道:“现在你来复述一遍。”
唐图又点点头。
“这两天……咳,”他清了清嗓子,但是一开口还是嘶哑无比,“这两天我囚禁的人……忽然大闹起来……我们发生了争吵……才导致了……我…咳…我的嗓子这么哑……”
“嗯,不错,”唐书彦点了点头,对他说,“你要把这话牢牢记住,一会儿你们的人来电话要是问起这个,你就这么告诉他,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唐图乖乖地说道。
“不过,那边要是没问起来,你也不用特意去说。”唐书彦又道,“听到了没?”
“听到了。”唐图有问必应。
“很好。”唐书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来,对众人说,“这就搞定了。”
众人只能点了点头,唐图如此顺从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唐书彦道:“接下来就是等那边来电话了。”
唐家驹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营救家骥?”
“这倒不急在一时……”唐书彦道,“跟那个家伙不一样,唐图压根就不知道我父亲被关在何处,也就更没有那里的细节了。”
唐家驹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知道,你父亲被囚禁在盾山。”
“有具体的位置,”唐书彦道,“还知道外围是我们玄杖堂的人,而且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在保护谁。”
“这可真是恶趣味,”唐家驹皱了皱眉头,“不像是家骅会做出来的事。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一旦那些人知道了自己保护的人就是自家堂主,他们肯定会尝试搞出一些什么动作,好把家骥救出去。”
“不……”唐书彦摇了摇头,“只要父亲在赤火堂手里,我堂的子弟就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父亲的性命掌握在那些人手里,所以就算他们知道保护的人是父亲,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所以我才说,他们会尝试搞一些什么动作,而不是正大光明地冲进去营救。”唐家驹说。
唐书彦摇摇头道:“这样风险还是太大了。要知道,只要轻举妄动,就是在拿父亲的生命做赌注啊……再说,他们也很有可能通过折磨父亲,来让那些人不敢动。”
“……嗯,这倒也是。”唐家驹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觉得棘手的地方了。”唐书彦说。
“外围有多少你们玄杖堂的子弟?”唐家驹问道,“里面又有多少赤火堂的人?”
“不知道。”唐书彦摇了摇头,“但从之前那厮的口风来看,应该不会少。”
“人多的话就麻烦了,”唐家驹皱了皱眉,“这样我们很难低调行事啊。”
第四百五十八章
唐家驹问道:“外围有多少你们玄杖堂的子弟?里面又有多少赤火堂的人?”
“不知道。”唐书彦摇了摇头,“但从之前那厮的口风来看,应该不会少。”
“人多的话就麻烦了,”唐家驹皱了皱眉,“这样我们很难低调行事啊。”
唐书彦说:“的确如此,而且我堂的子弟已经被赤火堂以父亲的安危相要挟了,所以他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地保护那个地方,也就是说那地方戒备森严,我们也没法绕过他们进到内部。”
“嗯,我知道,你之前还跟我说过,”唐家驹道,“那些子弟是绕不过去的,要想进到内部救出你父亲,我们就必须把他们全部放倒。”
“是的,我们要对自己人动手。”唐书彦说。
这话他说出来,就让人感觉非常微妙,因为他之前指挥赤火堂突袭太连别墅,也算是对自己人下手了。
唐家驹道:“我们会尽可能不伤他们的性命,用麻药便是了。”
“多谢四叔。”唐书彦拱手道。
“只是,如果他们人数太多的话,我们真的很难在不惊动里面守卫的情况下搞定外围。”唐家驹说,“书彦,你要不要先单独过去劝说一下他们。”
“不太可行,”唐书彦摇了摇头,“如果他们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话,我骤然出现,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