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困了就睡下,我坐着,我有事情要问你们。”风俊扬一本正经的说,“爹,现在没有别人,你老实告诉我,叶玄机真的没有来过?”
“这孩子怎么又说这话了?我还想问你,每次回来都带着叶师父,怎么这次却只带了两个朋友来?叶师父和你分开了?”风问柏反问道。
“别装了,爹,叶玄机一定来过。我闻到了他的气息,凡事有他到过的地方,就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风俊扬想了想,直说了,“那我告诉你们,叶玄机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吸血鬼!你们还在替他隐瞒什么?”
“吸血鬼?”淑芳突然吓得一怔,慌张地看着风问柏,风问柏看了她一眼,紧紧握了握她的手,风问柏说道:“儿子,你说叶玄机师父成了吸血鬼?”
风俊扬定定地看着父亲进的惊讶的脸,回答道:“对。吸血鬼,所以爹,娘,你们要告诉我,叶玄机到底有没有来过?”
风问柏站起身,对风俊扬道:“儿子,我算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你觉得叶玄机来过,而我们又没有见到叶玄机。我去给你拿一样东西,看了你就明白了。你在这儿陪你娘说说话,我去我的书房。”
风问柏说完就出了门。
“扬扬,做什么事都不要钻死牛角,连自己的父母都不信任,你还能相信谁?你在外面漂泊这么多年,我和你爹商量了,这一次不要你走了。等过了这段纷乱的日子,你就安安心心地呆在万户城,将我们的酒业做下去。”母亲语重心长的说,“我们老了,做不动了。”
“我喜欢品酒,但是我不喜欢酿酒,那是两码事。就像我喜欢吃鱼,但是我并不喜欢养鱼是一样的。”风俊扬倔强的说,“要留在万户城,我也不会做这个行当,我会做我自己喜欢做的事。”
母亲被他的话挡住了,也不再问。她深知自己儿子的脾气。而风俊扬心里不满的同时,也责怪自己,怎么又跟以前一样,喜欢在母亲的面前顶撞?明明是关爱,明明想用商量的语气说话,但是说出来就变了调。
少顷,风问柏的脚步声传来,他走进卧室,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看纸板,那报纸是近段时间的,还带着新色。
“拿去看,头版头条。”风问柏将报纸交给了风俊扬。
“新官上任三把火,三声炮响炸土匪和吸血鬼窝?”风俊扬将那大黑字的题目念了出来,并将内容快速地看了一遍。然后,他惊得跳起来,“千佛山的土匪都死了?吴家坟的吸血鬼也都死了?天啦!这坏消息好消息怎么一起都来了!”
风问柏不解地说:“这都是好消息,土匪和吸血鬼都是祸患,你怎么说是坏消息?”
他没有告诉父亲,他与千佛山土匪的交情,但是更大的喜悦占据了他的内心,报纸上还配了几幅图,那地势,山势,都是他熟悉的吴家坟,但是最后一张图,那里被夷为平地,报道说,里面的几个吸血鬼都没有出来,当兵的守了几天几夜,都没有他们的动静,被炸为焦炭的吴家坟,怕是以后寸草不生了。
“这么看来,你说叶玄机是吸血鬼,他恐怕已经死了吧!”风问柏说,“这下你放心了?”
“放心了。爹,这吴家坟就是吸血鬼的老巢,就是叶玄机的地方。”风俊扬舒了一口气,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担,但是他马上又问,“那最近没有风传哪儿有人被吸血鬼伤害吗?”
“没有。吸血鬼的事传到我们这里来的时候,已经是被炸死以后了。这么看来,万户城还算是太平了。”风问柏打了一个哈欠,说,“儿子,没事就去睡了。今天是第七夜,虽然外面值守的人已经上岗了,但是我们还是要小心为妙。”
风俊扬也觉得有些困了,他起身走到门口,转身对父母道了晚安,走出了门。
今夜一样仅有朦胧的月光,风俊扬刚走出门几步,父母的房里就熄了灯,看来他们是真的困了,他有些愧疚,为了这些问题纠缠了父母那么久。
到了岔路口,他往父亲房间的方向看了看,发现那里还亮着灯,是父亲刚才到了书房忘记关灯了?这干燥的夏季,万一引发火灾就麻烦了。这样想着,他到了父亲的书房前。
突然,他明显的看到灯火里,有一个影子一闪,那个侧影映在窗上,看起来像一个女人的侧影,后脑有一个大大的发髻。
是谁在父亲的书房里?他有些诧异,父亲的书房常人不能进,难道是父亲的那个小狐狸精豆蔻?他一想起这个恶毒的女人就恨得咬牙切齿,豆蔻算是父亲的相好中比较固定的一个,她居然长久地住在家里,抬头低头地给母亲眼色看,还动不动地指桑骂槐,嘲笑淑芳的容颜像秋风中的树叶,一日一日的枯黄败落。有一次,她竟然迎面撞上淑芳,将淑芳撞倒在地,致使右脚脱臼,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如果真是这个女人,他一定将她轰出去。对,就在今夜,让她永远也不要再回风家。
这样一想,他来了勇气,猛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豆蔻!”风俊扬低吼一声,“你给我滚出去!从此不准再进这个家门。”
的确,有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但是她的头发却是披散在腰际的,她的姿势是一手提着笔,另一只手在细细地研墨。纤巧的背影微微地抖动着,看起来让人有一种怜惜的冲动。
“贱人,居然坐在我父亲的位置上,狗模狗样的写字!”谁不知道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为了迎合风问柏的风雅,才装模作样的写几个字,画几幅谁也看不懂的画儿,可以将苹果画成西瓜……
“你没听见吗?小贱人,我回来了,就不容许你再欺负我娘。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就轰你走。”风俊扬看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恼怒地说。
豆蔻仍然是不理不睬,如是平时有人和她这样说话,她早就跳起来对骂,一定要骂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骂得整个万户城都不得安宁。今日她是怎么了?温水烫猪不来气了,看来是和风俊扬耗上了!
看她慢条斯理还在那里研墨,风俊扬没有了耐性,他一步跨过去,一把将豆蔻提了起来。奇怪,豆蔻太轻了!好像是提着一只鸡一样!
“贱女人……”风俊扬刚骂出这么一句话,顿时呆了。
这不是豆蔻!确切的说,这个人不知道是谁!
因为,她没有脸!
尽管她有一个完美的背影,一头乌黑的长发,但是她的面部,却不能看。
她额头以下,呈一个横切面,血肉模糊,面部的五官都没有了!好像被齐刷刷地一刀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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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第二个死的人
风俊扬见惯了血腥的场面,但是这一次,还是吓了一跳,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豆蔻会变成这个样子。
出于本能反应,他狠狠地甩开了手,豆蔻被摔到了地上,但是她像一个不倒翁一样,又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像一个纸片一样,回到了书桌前,坐下,又开始研墨……
屋里响着单调的研墨声和风俊扬“咚咚咚”的心跳声。
风俊扬倒退几步到了门口,他要去问自己的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刚才进书房,难道就没有看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慌张地来到了岔路口,又踩上了那个软绵绵的东西,这一次他长了心眼,蹲下去将那东西拎起来,只觉得触手时,黏黏糊糊的,他借着书房的光,看见这是一块人肉,确切地说,这就是豆蔻的整张脸。
这张脸上却没有多少血迹,惨白的脸上,豆蔻小巧的眼睛鼻子嘴巴清晰可见,没错,屋里的女子就是豆蔻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了慌乱的心情,告诉自己此刻一定不要紧张,不要乱了阵脚,风家也出事了,有隐形的怪物到了风家,尽管此时他还不知道这个隐形的东西是什么,但是他却有一个坚定的念头,他要保护自己的父母和家人!
他摘了一片梧桐叶子,小心翼翼地将豆蔻的脸包着,走在去母亲卧室的路上,他要怎么开口说?这血淋淋的东西让胆小的母亲看见,会不会让她受到惊吓?
到了母亲的卧室门外,他举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他迟疑着,要不要告诉他们?
最终,他敲响了门,“咚咚”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娘,爹!快开门。”
屋里没有反应。他以为他们睡熟了,又敲了几次,叫了几遍,还是没有回应。
他心里一紧,抬手推门,门虚掩着,发出沉闷的响声后,应声开了。
屋里没有灯。黑乎乎的一片,有些惨淡的月光从窗户的格子里照进来,吝啬的光线让屋里有些光亮。但是能听到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呼噜呼噜”地呼吸声,好像是喉咙里被卡了痰,但是人熟睡着浑然不觉的样子。这粗重的呼吸让他有些心疼,爹娘老了……
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睡眠吧。他悄声往后退,准备关上门出去,独自去探寻这件怪事。
走到门口,床边的一个情况引起了他的注意——床前没有鞋子。
父母难道累得连鞋子都没脱就倒下睡着了?
不可能的。他们都是非常讲究非常爱干净的人,用父亲的话说,酒品即是人品,酿酒之人更要注意自身的品质,开坛酿酒前七天他每日都香薰浴,让自己身体干干净净,用他的话说,恨不得脱了这肮脏的凡体,方才能酿出好酒来。
他再往床上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心里更加惊讶,床上只有一个人!刚才出于敬意,他没有往床上看,现在发现不对劲再看时,那床上分明只有一个人。
父母的恩爱是做给自己看的?这床上的人形,像一个女人的。父亲不在这里住,一切都是假象,父母的恩爱是表演给自己和客人看的。
他不禁为母亲感到悲哀,所以她才蓬头垢面,才不脱鞋子就上床睡觉?还发出这么不雅的声音?
“呼噜呼噜……”那呼吸声继续着。
“娘……”他心里一片悲凉。
床上的人竟然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回答他。
“娘……是我,你怎么这么就睡了?”风俊扬略略责怪道,“也不盖个毯子在身上,下半夜凉,当心身体。”
说着,他就上前,拿起另一头的薄毯子,打开,准备替床上的人盖上。
但是毯子拿在手上的时候,感觉湿漉漉的,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的心猛然抽紧,母亲!她不会……这“呼噜呼噜”的声音,又像咯痰,又像是气管断裂后的……
他不敢想了,快步到床头桌子前,点亮了灯。
他心里怕极了,怕极了……害怕看见母亲的异状,不可能,不可能的,他才离开不到十分钟……
他是颤抖着到了床前,那人是背朝外的姿势,也是穿着宝蓝的衣服,头发盘在脑后……这个样子跟母亲是一模一样的。
“娘……”他叫着,轻轻地将她翻了个身。
“胭脂?”他一惊,这个女人不是母亲,是父亲的另一个妾室胭脂。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在我母亲的床上?”他看见胭脂惨白的脸,那脸上干干瘪瘪的,竟然没有了以前浓妆艳抹的样子,胭脂是风问柏的妾室里最饱满的一个,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岁月没有饶过她。
“少……爷……”胭脂喘着粗气说道,嘴巴大张着,看起来一点美感都没有。
“你怎么了?”风俊扬问,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受了重伤,虚弱无力。
胭脂想要起身,却努力了几次都不得而终,风俊扬想扶她起来,想起她平日的刻薄,也就罢了。
突然他发现,胭脂躺着的地方,上半截的毯子全部是血色,周围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色了,中间的还带着鲜艳的红。
“你流血了?”风俊扬惊道,“怎么流了一床的血?”
胭脂睁大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风俊扬,惊恐无比的动了动脖子,风俊扬急忙一看她左侧的脖子处,触目惊心的一个大窟窿!
这是吸血鬼留下的痕迹!
风俊扬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吸血鬼并没有如报纸上报道的那样被炸死了!他们还存在,并且已经到了万户城了。
他早就有预感,那些失踪的人与吸血鬼有关,但是父母却左躲右闪,不想告诉他,掩盖真相。
他确定,叶玄机没死!的确来过家里。父母为什么要隐瞒?
既然他们要隐瞒,就不再去追问,追问也没什么结果,反而会让一家人越闹越僵持。他自有办法找到答案。
“是谁?你看清楚没有是谁伤了你?”风俊扬看胭脂的样子,已经是奄奄一息,她体内的血已经流的差不多了。
这是哪一个吸血鬼,只是吸了胭脂的血,并没有吸尽,也没有初拥,胭脂就只有慢慢的等着血尽而死。够毒辣的!
胭脂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风俊扬将耳朵凑上她的嘴,胭脂的嘴里只是轻微的呼出气息,没有一个成形的词语。
“这可怎么办?”风俊扬道,“你要是能说出一句话,我就有办法救这个家了。”
“老爷……太太……”胭脂气息奄奄地,突然说出了两个词语,然后脑袋一歪,去了。
“胭脂,算你有良心,临死前还惦记我的家人。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不让他们受到伤害。”风俊扬将胭脂大睁的眼睛合上,将毯子盖上她的脸,悲从中来,风家死了第二个人了。
他走出门口,他要找到父母,万一他们被害了……他又不敢想了。
空寂的夜,他站在大院中,突然有些无所适从。孤单的感觉让他心里无可依靠,以前都是和萧河马奔并肩作战,现在就剩下自己了。
对,还有岩安。
岩安对吸血鬼大感兴趣,把他叫来和自己一起去面临这个黑暗恐怖的夜晚。
到了西厢房,岩安和明珠的房里,灯都灭了。
他站在岩安的门口,轻声叫道:“岩安!岩安……快开门,吸血鬼出现了!”
如果叫父母的门之后的反应一样,里面无人应答。
是旅途劳顿让岩安睡的很熟,还是?
不能等了,他抬手推门,可是岩安的门从里面栓死了。
第二百零六章 地窖
他迫不及待地又敲了门,岩安怎么睡得这么死?这几日在火车上,他不像明珠那么闹腾,一到晚上就靠着椅背睡个天昏地暗,还没睡够?
如是几次,敲了又敲,里面是一点反应没有。
这么大的响动都没有将岩安叫醒,他宁愿相信岩安是劳累了,饮酒醉了,也不愿意往另外的方面想,比如,岩安也受到袭击了……
他又去敲明珠的门,同样没反应,但是明珠的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开了。
明珠的房门一打开,光线很好,清晰可见她床上的被子是打开卷起来的状态,好像是明珠睡了之后,又起来了。
明珠会到哪儿去了?她胆子小晚上应该不会出来到处乱走。去茅厕了?那就再等等,等她回来问问这边有没有什么情况。
这一等就过了几分钟,明珠还是没有回来。
他不可能跑去茅厕叫吧?这样想着,中间的房间里突然传出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好像还有人的说话声,细小的说话声,就那么一声。
他一脚踢开了中间的门,这个房间他准备来睡,所以比起对待岩安和明珠的房门鲁莽了些。
屋里果然有两个人,并肩坐在床沿上!
是明珠和岩安!
风俊扬心里除了惊讶,就有些失落了。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对上眼的?怎么偷偷约会到了自己的房间,而不是两人的房间?而且,岩安的房间门是从里面关上的,他是怎么出来的。
失落,他一直以为明珠明里暗里是对自己有意思……
“啊……不好意思。”风俊扬尴尬的说,“打扰了……”
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岩安一步跳起来,走到门口,轻轻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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