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北南根本没注意母亲说了什么,他的心思全在案上的奏折上,母亲患病期间一直是她帮着母亲批阅,金云溪也乐得让他参与其中,毕竟父传子、家天下还是这个时代的一个传统。她虽然悖逆天下做了女帝,却没有悖逆这个传统。或者说这就是她自认为虚伪的症结所在,她只是个四不像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一代奇女子,想悖逆却只敢悖逆一半。
见儿子并不在意她问了什么,不免又心思自己老了。3g华 夏网网友上传已经到了对儿女罗嗦的年纪了吗?随手抽了一卷画轴出来。只见上面地女子相貌虽端正,却比不得其他画轴上的艳丽,却相当出彩。这到让她奇怪了,即是相貌平平,又何来出彩之笔?仔细看后才发现画上地那双眼睛原来如此灵动,转眼看看左下角的姓名:柳博谣,这名字看起来还真有些奇怪,到不像个女子的名号,是谁家的女儿?“这是谁家的姑娘?”很合她地眼,当然这并不是说她替儿子选了这个姑娘。
女官在一旁察言观色,见她脸上表情柔和,语句轻慢,自然知道她地心情很好,看来这位柳小姐的福气来了,“启禀陛下,这位是户部尚书柳大人的夭妹,今年正好十七岁,听说琴棋书画样样了得,只是不大爱出头,到是个才女。”虽然这柳小姐地名号并没这么响亮,可既然皇上选中了,自然要说些好听的。
“十七岁?”多好的年纪,她也是在这个年纪和亲魏国的,没想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却还像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这么想着,到也忘了要将画轴放回去,谁想此时岳北南正好抬头,见母亲手里拿着一个女子的画像,脸上洋溢着淡淡的柔和,还以为这就是母亲为他选得妻子!抬眼看了看,并没太在意长相,只是瞄了一下画像旁的名字——柳博 谣,记下了,既然满朝文武都认为要立事,必须先成家,那他何妨娶个女人成家?难得母亲有这个心思帮他挑选,到也乐得省心,反正他的心也不在女人身上,是谁都一样。
柳博谣的命运就在这多重误会之下彻底改变了,原本她是最没希望被选中的,结果却是最“幸运”的那一个,即便幸运二字并不怎么适用到她本人身上。所以说有时人的机遇真得很难预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遇到谁,会碰上什么事。
就在众人以为南岳此刻应该为了被迫策封叛军为王而憋气沉闷时,竟突然传出了皇上唯一一个儿子将要成亲的大喜事,并且宣布喜事日期的同时,岳北南也真正得到了他的储君封号,自此之后,他就是堂堂南岳的太子殿下了,而他即将过门的妻子也成了太子妃,多有福气的女 子!真是羡煞旁人!
金云溪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③üww。сōm快选择了妻子人选,原以为只是做做样子给朝臣们看看而已,谁料他到真去柳家提亲了,她突然有些担心这孩子,他居然对自己的婚姻如此草率!只是既然他已经做了如此选择,她也没有阻拦的道理,又或者说即便她担
的未来会不幸福,但也没有办法去阻止他娶谁,这是 也是她原本就打算送给他的一份大礼——随便他娶谁!
粉饰太平的最好办法就是歌舞升平,用喜事来掩饰南岳内部的频频动作,这对此刻表面看来轻松、实则紧张的南岳朝廷尤为有效,即使这看起来可能对不起那个可怜的新太子妃,不过大我之前,适当地牺牲一下小我也是必要的,尽管二十年前金云溪在这一点上也想不开,可二十年后的今天。当她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后。当她成了始作俑者,这个道理就变得相当有说服力,此刻她才理解尉迟尊当时地处境与做法,这就是角色转换所带来地理解万岁。
谁也没想到柳博谣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子居然能成为太子殿下的正 妃,并且还得了女帝陛下的推崇,真可谓是三千宠爱集一身,当然,这些都是表象,红盖头揭开的刹那她就知道眼前这个丈夫绝对不是冲着她这人才娶自己的,看他的样子搞不好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新婚之夜的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旖旎可说,她的夫君可是整晚都趴在桌案上写写画画,连正眼瞧她的时间都没有,这到也好,省得她费神了。
作为婆婆地金云溪即使不能像正常婆婆那样关心儿媳,可必要的礼数还是有的。毕竟她也是皇家出身,礼数已经成了性格的一部分。派人送些补品、首饰之类的赏赐还是有必要的。而作为媳妇那一方,每日地请安也成了必行的一课,这真是让人忍俊不禁,没想到转了这么多年,又转回到了二十年前。只是人物做了些变换而已。她成了高高在上地婆婆,儿媳成了当年的她,只是少了她们当年的那些勾心斗角。毕竟她也没这个时间把心思放到儿媳身上,朝廷上多得事要处理。
本以为随意选了个媳妇,对她有些不负责任,可相处了些日子后,这女孩反倒让她改观了,这丫头似乎对她目前没人理的日子很满意,真是个奇怪的丫头,不免又让她多增了几分喜爱。真不知道这算不算不幸中地大幸,他们夫妻俩都对彼此没兴趣,这到真是个奇谈。
早朝回来之后,柳博谣早在寝宫门外等候了,这丫头似乎对她没有多少惧怕,反倒像是对她很有兴趣。
本想脱了朝服可以休息一下,谁知北南却匆匆求见,这孩子真得长大了,这些日子针对朝政提出来地各项意见到是确实有些见地,折服了不少大臣,越是如此,他的兴趣就越发上来了,她虽然高兴,却也知道一直让他这么膨胀下去并不是个好兆头,何况再过不久将会有件大事,这件大事一旦成功,南岳不但可以扭转颓势,实力也会空前膨胀,到时再想教导他,她也没那个时间了。
“臣妾拜见殿下。”柳博谣给自己的丈夫福了个宫礼,尽管对方地眼神并不在她的身上。
岳北南看了她一眼,金云溪敢肯定他第一眼没有认出自己的妻子 来,又或者说,他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已婚这个事实,更别说他除了新婚之夜窝在洞房里看了一夜的奏折外,根本就没见过自己的妻子。真不知道他们俩以后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在看了第二眼后他才认出屋内这个女子是他的妻子,但也仅仅只是呆了那么一小下,随后又继续滔滔不绝地跟母亲商议起国事,这就是南岳后宫的好处,商议国事时绝对不会避让女子,她们有听的权利。
“北南,可有你师傅的消息?”金云溪打断儿子的话,插了这么一句进来。
岳北南张了张嘴,没想到母亲居然从朝政大事突然跳到了这上面,“哦,有些消息,但都不确切。”
“好,明天一早你就起程去寻她。”从奏折堆里摸出了数十封书 信,“这些是各地送来的消息,你按这些地方一一去寻访,记得不许落下一处。”她就要在这个时候让他销声,她选得这几个地方确实曾经有华黎的消息,但主要是因为这几个地方是南岳最乱、民生最疾苦的地 方,她要让他看看这南岳的天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整日锦衣玉石地喂着,学会的多半是纸上谈兵,只有知道百姓疾苦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 么,她要送他的不光是这个万人之上的位子,还有众望所归的号召力!只希望他争气点,能早早明白她的苦心。
“母亲?”他一时不能理解,此时正是南岳最紧张的时刻,作为东宫储君他怎么能离开!
“退下吧。”左手捂住胸口,心窝又开始疼了。两旁的女官们赶紧上前服侍,柳博谣也上前探视,回首望了一眼杵在案下的丈夫,猜测着他会不会气愤地反驳。
“儿臣领命。”低头行礼,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年少气盛。
这是一对奇怪的母子,默契超越了性格,真难得,能在同一时间看到两位这么自制的人。
第三卷逐鹿 七十六 复仇 三
曾几何时,南岳早已渗入了周遍各国的政治、经济领域,靠着利益纠结的关系网络,成功地挑起了 国的派别之争,金云溪并没有急着从中渔利,而是悄悄等待着一个时机,没人知道她在等什么,直到原高国叛军首领听从了她第二道圣旨的诏命之后,一场复仇的好戏也随之真正上演了……
金云溪下的两道圣旨在南岳国内已是众所周知,这招以退为进是为了定民心,安叛乱,就在众人以为大乱已定时,让人瞠目的事发生了——叛军首领在 国境内遇袭身亡!
使臣被杀算是件大事, 国是怎么也逃脱不掉这个责任,即使他们什么也没做。正常情况下, 国是需要做出一些退让的,尤其南岳的国力又相对他们强很多,而且人也是在他们境内遇刺的。谁也没想到,这件事不但没让南岳失了颜面,反而让 国朝廷上本来就暗潮汹涌的党派之争更加激烈,反南岳与亲南岳的两派公然挑起了廷争!反派认为这是南岳借刀杀人的阴谋,不能向南岳低头!亲南岳派则认为只需要在两国关税上做少许让步便可,无须将两国关系搞僵。两方争持不下,一时间很难做出最终决定。
就在 国朝廷上争论不休时,凡州城内却全城挂白。迎接遇刺使臣的灵柩。金云溪亲自摆驾南城门。众目睽睽下,世人见识到了这位女帝的大度,居然会对一个曾经反叛她的人如此厚待!
没人知道她把葬议弄得如此隆重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这些都是她为钟离办得,她是以罪臣地名义死地,既是罪臣,自然是得不到全城挂白这么隆重的葬礼,这一切就当是她给她送得最后一程吧,即使不能公布于众。
金云溪一身金黄龙袍(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女帝身份而把龙图腾改为凤图腾。她所用得一切皆与男帝一样,没什么差异。),高挽青丝,头上插两根龙纹金簪,左袖上绑了一条长至腰下的白色绸带——俗称龙戴孝,稳健地踏上城门的阶梯。3g华 夏网网友上传四方臣民皆跪,山呼万岁!
华盖在最后一阶台阶被她挥退。城门之上只剩她一人,碧蓝的晴 空,艳红的城楼,与她满身的金黄相互辉映!城楼下跪满她的臣民……
此时此刻,在众人眼里。她是至高无上的女帝。不容逼视!而在她自己眼里呢?迎着微风,她苦苦一笑,这就是她地结局。孤独地被所有人尊敬着,再也没有人能毫无防备地站在她的身旁,“钟离,这就是你所说得‘一个人’的未来,真孤单啊!”张开双臂,手微微高抬,示意众人平身。
城楼下又是一片山呼,此刻她才明白真正的孤单为何,在震耳欲聋的喧闹之下原来可以这么寂静!望望城楼下黑压压的人头,转眼看了看阶梯角落里地盛图,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宣读诏书。
盛图踏上城楼,站到金云溪的身旁,面向南岳万千臣民宣读诏书:“大岳国北元帝诏命,天命大降……”不卑不亢,滔滔不绝地诵念着,而此刻,他身旁地金云溪却已经神游太虚……
——公主,还记得南雪吗?南雪可是一直在看着您呢……
——溪儿,你再也不是皇嫂手上那个咯咯爱笑的小丫头了……
——云溪,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南雪、皇嫂、钟离的幻影在她眼前交叠出现,碧蓝的天空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着她们的倩影。
我真得孤单吗?还有这么多人在我身边,她们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我。
——你可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讲,你是最幸福地?庄妃地脸映在碧蓝天空之中,还如当年那般淡淡的眼神,像是永远都看不上她一样。
如果我真变成了玩弄权利的木偶,大家还会如先前一样站在我这边吗?
——南雪会一直支持您,不管您变得如何都一样。南雪依然还是那样唯她至上。
——……皇嫂但笑不语。
——你害怕了?真少见,你可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地。钟离还像二十年前那般年轻。
——别把自己想得太好了,我们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再装可就不像了,你原本就是个狠厉的女人,找回当年逃离尉迟尊时的勇气吧,我相信你绝对能让敌人咬牙切齿,恨不得食你
啃你的骨。庄妃总会用一种奇特的激励方式,让人既
……
“陛下……陛下。”盛图抱着织锦诏书低头拱手,像是等她回神等了好{炫&书&网久。
“鼓乐。”点头,并没有为自己的失神感到抱歉。
盛图回身对阶梯下的礼部官员抬手,示意奏哀乐以迎接使臣的灵柩入城。
十二展龙旗排成两排,十二面宫灯高高挂起,上百人的鼓乐队奏响哀乐,这是自南岳开国以来第一次奢侈的大排场,就连金云溪当年登基为帝时也没这个场面,一方面是因为南岳国力大增,另一方面她想让全天下都说不出半个不字来,她要为计谋的下一步做铺垫,她不但要复 仇,她还要得更多,她要堂堂正正地吞并 国,成就南岳北方霸主的地位!届时,就算魏、金想动她也没那么容易了,她再也不必吃他们的闷亏,不必看着他们的脸色过活,既然全天下人都说她是悖逆之卒,那她就彻底悖逆给所有人看看,庄妃说得不错,她们本就不是什么善类,又何必惺惺作态地装什么菩萨!
双手扶着女儿墙,从墙垛里直视着城楼下的灵柩,没人知道里面躺着的并非是什么亲王使臣的尸体,里面却是钟离的衣冠。
“陛下,从 国送来的‘礼物’已到!”盛图上前跟金云溪低声禀报了这么一条消息。
金云溪勾唇,笑得既灿烂又有些阴狠,“给苏夫人传信,让她的药下得再重些,就说我等不及要看好戏了。”拂了拂宽袖,仰面望天。
盛图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一下,虽然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放宽了心态,但他清楚,这个女人已经蜕变成了一位真正的女帝,“臣下这就去,恭贺吾主。”
金云溪侧脸淡笑,“恭贺什么?”
“雄起北地的时机来了!”
笑容灿烂,“你真愿意一辈子憋屈在一个女人的身后?”
盛图笑得温雅,“已无退路,臣下此刻若是想离开陛下或者另投他处,都只有一条路——死!陛下圣明,谋略定在臣下之上,这个道理自然比臣下更明白。”
低头拜退,“臣下告退。”拱手复命而去。
看了看他的背影,说得不错,此刻她是不会轻易放走他的,无论死活,他都必须留在南岳,他北圣的名号对安抚民心非常有用,不管她对他的信任到了何种程度,可钟离一死,他也随之变成了朝廷里最重要的谋臣,她是不会轻易放任他离去或者叛走的。
整个上午在万民的高呼之下度过,皇驾刚回到宫中,金云溪便马不停蹄地召来盛图,没多长时间,盛图便领着一个抱锦盒的侍卫直上龙德殿。
盛图二人进来没多久,执事女官便挥退殿内众人。只留下金云溪身边几个贴身女官。此时就见盛图身后那侍卫双手捧盒举过头顶,双膝跪地。
执事女官接过锦盒,放到龙案之上,在得了金云溪的应允之后揭开盒盖,就见女官满脸激奋,蓦然退到阶梯之下跪倒,“吾主千秋万 载!”
金云溪面色淡然,单手撑住下颌,直直盯着锦盒之内的东西,“你千错万错却有一件事做对了,为我南岳称霸北地而死,你到也死得其 所!”轻轻一撇嘴,“论功,我可以给你风光大葬,可惜你却让钟离身首异处——”胸口突然又痛起来,右手捂胸,呼吸变得急促。
几个贴身女官赶紧上前想盖上锦盒,却被金云溪阻止。
“陛下,请陛下保住龙体。”女官们劝声不断。
“等一下。”她要看清楚这个杀害钟离的仇人!盯紧住盒子里那颗人头,就是这个人砍了钟离的头,他该死!他就是死上一万次也换不来钟离的性命,钟离再也回不来的认知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大脑,心脏就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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