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用了之后,清颜陪着清婉收拾东西,看到她脸上洋溢着光芒,心也放了下来,总算没有白来。回府之时,清婉一并回去了,顺便和慕容锦老太君道别。
慕容锦让清婉等她一会儿,说有一封信要带过去给周化成,清婉便留在鹤园了,老太君见清婉的笑容明艳了很多,心中担忧尽散,还暗示她该早些怀个孩子,清婉羞得不知如何说好。
清颜只陪着笑,总算拨开云雾见月明了。柳氏让老太君禁足在沁园,不知何时会被放出来;方氏撞墙之后,变得疯疯癫癫,被锁在了府里最偏僻的冷禅院里;紫鹃和陈强成亲之后一起让人牙子带走了;尤氏被送回了柳府。
而慕容一直忙于庶务,有了前车之鉴,几次都过来和老太君商量,清颜也听了几耳朵,好像是圣上欲开了去西洋的航道,让慕容锦接手。
等等琐碎日子便在清颜掌管厨房时流转而过。三个月后,八月初六,许氏经过一天一夜的阵痛,产下八斤八两的儿子,连稳婆都说这么大个儿的少爷着实稀罕,喜得老太君封了好大一个红包。^//^
此刻清颜正趴在床沿看着粉嘟嘟的弟弟,这个就是自己盼了那么多年的弟弟了,清颜笑开了眼,并没发现许氏正幸福地看着两姐弟。
“颜儿,”许氏生产之后有些虚弱,额头还包着布条,心中满溢的幸福让她忽略了此时的尊卑。清颜抬头看了一眼许氏,还未说话,便看见周妈妈过来了,也是一脸的笑意。
“四姑娘,奴婢过来传老太君之言。”
“有劳周妈妈了,妈妈请坐。”清颜端了锦凳放于许氏床榻的右下首。
“刚太君和三爷商量过,说六少爷还小,先取了小名儿,等大些再祭祖添大名儿,”周妈妈从怀里拿出一张红纸,递给了清颜,接着道,“夫人身体有恙,不能亲自抚养六少爷,所以许姨娘暂时先带着养,另外择个日子,过礼升许姨娘为贵妾。”
清颜展开红纸,上面两个工整的字儿:平安。老太君取得小名儿叫平安。
这意思很明显,这刚出生的六少爷,极有可能会成荫慕容锦的爵位,而许氏从妾侍升为贵妾,实乃一大喜事,清颜欣喜若狂,急忙谢过周妈妈。“太君说许姨娘有福气,果然不假,奴婢这里先恭喜许姨娘了。”周妈妈真心恭喜道。
许氏谦虚点头言谢。
“颜儿和妈妈一起过去,亲自谢过祖母。”清颜望了一眼许氏道。
周妈妈心里暗道,这四姑娘真是个人精儿,行事不仅沉稳还滴水不漏,不落下任何是非让人口舌。清颜不知周妈妈的想法,刚刚周妈妈进来之时许姨娘喊她“颜儿”也不知是否让她听了去,既然老太君提拔了许姨娘,自己更加应该卑谦从容。
“祖母,”清颜还未见到老太君,就先喊了她,西堂屋内,老太君低沉的笑声传了过来,“这孩子,都当姐姐了还这般毛躁。”身边的王氏听了附和道,“四侄女怕是太高兴了缘故。”
清颜屈膝行了一下礼,起身说道,“孙女儿代姨娘多谢祖母。”
“这还需要你专程跑回来啊?怎么样,还满意祖母给小六儿取名‘平安’吗?”看似一句简单的问话,清颜不做多想回答道,“祖母的意思是希望六弟能健康平安长大,少灾少难,平安两字,虽是简单,可深有寓意,自是极好的。”
“瞧瞧,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老三还觉得过于简单了呢,我看颜儿说得极是,正合我的心思啊,”老太君对王氏说道。
王氏接了话茬,道,“三弟还不是因为紧张孩子,儿媳看洗三那日,定要好好办办。”
“你说得对,”老太君吩咐道,“这事儿你去办,请帖什么的都请人送过去,定要好好热闹热闹。”
王氏应声说是,眼底笑意无限,“那儿媳先去账房支些银两,做了账目给娘过目。”
老太君摆摆手,“这个你做主就是了。”王氏笑着出去了。
清颜想不到老太君这么重视平安,两天后请来的客人非富即贵,柳家老太太也来了,但是因柳氏做的事情实在有违人伦,所以柳老太太并无求情的意思。
洗三仪式在午膳后举行,请了刘夫人做主宾人,产房外厅正面设上香案,供奉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刘夫人抱着平安朝十三位神像磕了三个头,然后将平安放置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里,刘夫人将棒槌往盆里一搅,说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
平安受凉一惊,扯着大嗓门“哇哇哇”地哭了起来,这不但不忌讳,反而觉得哭声越响越吉祥,随后宾客们添盆,有金裸子银裸子金锁银锁玉佩玉坠子满满堆了一大金碗。
仪式结束后,清颜三姐妹代为老太君送了宾客,而刘夫人还因清婷留了下来。柳氏不能主事了,这清婷的婚事自然落在了老太君肩上,纳吉之后便是纳征,柳云逸应准备一份聘礼上门,但是刘夫人的意思是先请期,聘礼之事等柳氏“病愈”之后再定夺。
老太君并无异议,三天后清婷的婚书送了过来,柳氏那边象征性地通知了一下。婚期便定了下来。许是女子的矜持所致,清颜总见不到清婷,后来问了一下才知晓,这订婚的女子要自己准备一些嫁妆的。这样也好清颜也乐得自在,府里厨房的事情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轻松便能应付。
唯一烦忧的是每晚清颜都能听到笛声,久而久之清颜也就习惯了,不再理会。
可谁都不能料到一波刚平令一波又起,清颜如何都料不到,自己的人生轨迹在无形之中被转变了。
☆、第181 章 府简嫁女之喜
“瞧瞧,皇贵妃娘娘多少疼瑶儿,妾身记得这樽‘祥瑞瑰宝’一直放在娘娘的寝宫里,宫人们打扫时都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着点儿,别碰着磕着,想不到瑶儿这么有福气,让贵妃娘娘这般割爱。”简夫人对简越明说道。
简越明笑着说道,“我们家的女儿都是顶顶好的,是你教导有方啊。”简夫人见简越明夸自己,抿嘴一笑,娇羞道,“姐姐生病,孩子们妾身自然要多看着点,这也是妾身的本分。”
“如此甚好。”太夫人见到两人鹣鲽情深,满意道,“都是忙了吧,明早新姑爷就要来迎亲了,再去好好核对一番,可别遗漏了什么。”
简夫人点点头,“是,那儿媳先去忙了。”简夫人行礼后告退了。
太夫人原本向上翘的嘴角挂了下来,不悦道,“她连贵妃娘娘的面子都不给,为娘不知怎么说好,这么些年,我一直不闻不问,但是为娘忧心啊,她要是再这样以后恐怕要累及到庭哥儿了。”太夫人提及了侯夫人。
简越明不以为然,但在母亲面前不敢表露,说道,“娘,劳您挂心了,儿子心里有数,这两年多儿子带着庭儿寻访了不少名医,可他的腿还是不见好,儿子才不得已让他去了二弟的军营,锻炼心智之外,还希望他能为自己挣得一份军功,也不是倚靠坐等世子之位。”
“我就不明白为何连我们简家的世子之位圣上会连番干涉,这位子本该就是庭儿的,长子嫡孙的荫世一直以来从未更改过,难道圣上想让臻儿继承?”老太君疑惑道。
简玉庭双腿残疾已是事实,别人都以为是圣意难测,而简越明心里最为清楚,有些事情只能成为秘密,“圣意难测,儿子也不知晓,过不了几天,庭儿要去边城了,希望庭儿能凯旋而归。”
“也你你们夫妇心肠这般硬,让庭儿那孩子这么小就要去艰苦之地,我老了,是管不着了,你好自为之吧。”太夫人扶着下人颤颤悠悠地回了清心苑。
简夫人让人将玉珊瑚送了简玉瑶的‘瑶台居’之后,才回了自己的院子抚心园,简玉欣正在屋里等着她,“今天怎么过来陪娘,往常叫都叫不来。”简夫人谴了下人下去。
简玉欣翘着弧线完美的红唇,“娘,以往贵妃娘娘都疼女儿比较多一点,为何这次娘娘赏了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而女儿却一点赏赐都没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次是你姐姐大喜之日,贵妃娘娘作为姑姑,面上总要表示一下,等以后你成亲之时,赏赐之物恐怕还要比之贵重呢。”简夫人坐于妆台前,许是七彩花钿勾住了发丝,轻呼了一声,接着说道,“欣儿,过来帮一下娘。”
欣人不情愿地起身,走到简夫人的身后,明镜中出现两张相似的娇美容颜,简夫人笑道,“你放心,娘不会让你委屈了的。说真的,叶家公子和三皇子,欣儿你到底心仪谁?”
简玉欣羞赧道,“娘,这让女人如何回答,女儿觉得二人都是不错的。”简夫人见自己女儿这么有眼光,留了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去忙事。
第二天,简府内锣鼓喧天,简玉瑶已经装扮完成,就等着常文轩过来接亲了。因是嫁女的缘故,简家的亲朋好友早在之前日子里添过妆了,因此府内也不见多余宾客走动。二房都在边城,因此赶不过来贺喜,三房全家都从维城赶回来了。
简玉瑶紧张地等着新郎官,而前院此时正是一片慌乱,宫里来人说圣上下了一道圣旨过来,让简家做好接是圣旨的准备。
简夫人吩咐下人摆好香案,贡上新鲜瓜果,鎏金香炉里点上了香,太夫人穿上一品诰命夫人的如意缎绣五彩祥云朝服,带领身穿紫云仙鹤朝服的简越明和一身大红挑丝双窠云雁裙衫的简夫人等在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