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脸看他,他轻轻摇头。
“飘渺岛与魔宗?殿下究竟何意?!”无怖大师疑惑问道。
孤月明转过身,已经重新转脸看向无怖大师,并不曾看到这二人之间的小小动作,“大师应该也已经听说,我南唐国中发生的一些变故?!”
无怖大师竖掌胸前,“我佛慈悲,听闻殿下皇父归西,老纳深表痛心,却不知此事与魔宗有何干系?!”
“我南唐皇宫,有一座大阵,这座大阵,原是游离谷开谷谷主当年设立,我想此事殿中的诸位应该都很清楚!”孤月明无奈地轻轻摇头,“就在数天之前,这座大阵,却毁于一旦,也正因为如此,我的父王才会被倒塌的宫柱砸中,一命归天,当然,此事与诸位无关,我想说的是,那破阵的人,那一晚,有一人割破手掌,以血为咒,逆天破境,之后,又以一曲‘破天曲’强行破阵,我想,大家应该都清楚,‘破天曲’是上官天最厉害的魔曲,而‘血咒’,则是魔宗的逆天之术!”
“破天曲?!”道宗秋阳真人拍案起身,“当年飘渺岛一役,原以为已经斩草除根,不想十几年来,魔宗竟然又现踪迹,半月前,我夜观天相,见紫薇星盘异动,原以为为是因为天书临世,现在看来,这事不仅与天书有关,亦与魔宗重现不无关系!”
剑阁□□也站起身来,目含杀气地问道,“殿下既然与那人一战,想来应该识得那人,却不知,这魔宗余孽究竟是何人 ?'…99down'!”
“那人……此刻就在这大殿之中!”孤月明缓缓向着萧遥与思无邪的方向转过脸,右臂抬起,纤长手指直直地点在思无邪脸上,“就是他,千秋学院内院的九先生,思无邪!”
☆、殿下,说话是要讲证据的!(3)
满殿,皆惊。
思无邪与萧遥却暗松一口气,虽然二人已经想好有可能面对的质疑,不过那些都是为了针对有人揭穿她的女儿身份准备的,却不料孤月明捅出来的却是这个秘密。
被他指住的思无邪,探手从桌上端起香茶,轻轻地抿了一口,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
“哈!”萧遥鄙夷地冷笑出声,“太子殿下,说话是要讲据的,你说那晚破阵的是无邪,还说他用了什么血咒,还弹了什么惊天曲,是什么魔宗余孽,有何证据?!”
“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难道我会在凌云寺诸位大师和各大门派之前说谎?!”孤月明一对星眸深邃地注视在她的脸上,“十三公子,我知道你与舍妹之间有些不愉快,不过请你公私分明,不要偏袒魔宗中人,以免惹祸上身!”
“公子殿下生辰那晚单独留下我在殿中,向我表□□迹,只可惜我萧遥是有家有室的人,又如何能接受公主好意,公主伤心,我亦心情郁闷,就让无邪与我一起到宫外喝酒!”萧遥目光冷冷地迎上他的视线,“那一整晚,我都和无邪师兄在一起,试问,他又怎么会是那个破阵之人 ?'…99down'!”
“你分明在说谎!”孤月明气愤反驳。
“我还说你在说谎呢!”萧遥抱起胳膊,“殿下,我可不像您,我呢,是有证人的,如果诸位不信,可以和我一起到南阳城牛角街那家酒馆,寻里面的掌柜的对质!”
牛角街酒馆的掌柜,早已经死在崖生手下,还谈什么对质?!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却不过都是死无对证。
孤月明深知此事,只气得脸色发青,“萧遥,你说思无邪不是那人,那你可否让他伸出手掌来,让大家看看,他的手掌之上是否还留着那晚使用血咒放血之时的伤痕?!”
“伤痕?!”萧遥的语气越发不屑,“试问,哪一个学武之人身上手上没有伤痕,就凭一道疤就能证明无邪是破阵之人,殿下不觉得太荒谬了?!”
孤月明拒礼反驳,“众所周知,思无邪本是意者,习琴学画,并不曾修练战意,对这双手自然是无双爱惜,又怎么会轻易弄伤?!”
“思无邪!”秋阳真人接过话头,厉声问道,“你可敢伸开你的手掌,让大家看看吗?!”
思无邪放下手中杯子,起身行到萧遥身侧,向众人伸过两只手掌,他的右手手掌之上,之前割掌留下的伤口已经复原,不过淡粉色的疤痕还在。
“我想,大家都看到了!”孤月明冷冷一笑,“萧遥,现在还有有话可说吗?!”
“哼!”冷哼一声,萧遥展平右掌,抬指割在掌心,一道银色光芒闪过,她的手掌之上,瞬间就多出一道伤痕。
“萧遥!”思无邪想要阻止已经晚了,心疼地唤她一句,他忙着从袖中取出手帕来帮她包扎!
推开思无邪的手帕,将自己淌着血的手掌伸向孤月明的脸前,萧遥脸上满是琚傲和嚣张,“不过一道伤痕而已,殿下能分辨出我这的伤痕与无邪的伤痕有什么不同吗,你凭什么说,无邪的伤就是因为血咒所割?!”
☆、殿下,说话是要讲证据的!(4)
“孤月明,今天你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如果你不能找到无邪身为魔宗的证据,那么你必须为你说的话负出代价,无论是我,还是千秋学院,都不会允许你以这样的方式诋毁!”
将手掌伸给思无邪,任他为她止血包扎,她心念微动,雪和牛牛就伴着两道光华出现在她和思无邪的左右。
感觉到她的怒意,雪低啸一声,轻顿足跳下牛牛的后背,身后九条白尾如屏展开,立刻就向着众人呲也自己的尖牙。
“别着急,我还没有打算杀人!”萧遥抬手轻抚它后背,萧遥的视线缓缓地掠过厅中众人,一对黑眸之中满是霸道和轻狂,“还有在座的诸位,我也提醒大家一声,不论是谁,随便为难我千秋学院的学生,那就是与我萧遥为敌,与大楚为敌,与千秋学院为敌,作为学院的代表,这种事,我萧遥……绝不允许!”
“萧遥!”剑阁□□不满地沉下脸,“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些吧,在凌云寺的大悲殿里,岂容你如此放肆?!”
“我是放肆?!”萧遥缓缓转眸,目光里流露出鄙夷之色,“诸位没有半点证据就随便指认我的师兄是魔宗,又算什么,放屁吗?!”
“你……你……你……!”□□身为大剑师云岚的弟子,一向知书识礼,被萧遥如此一番抢白,一时间竟是说不出反驳的话,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抬手指着萧遥的脸,连续说了几个你字,终是不能像她一样说出那样粗俗的话。
萧遥斜他一眼,“这位师兄连话都说不利索,如何能代表剑阁,还是赶快收拾东西回去换另外一个不结巴的来吧!”
“你!”□□大怒,当即握住腰间剑鞘,便要拔剑。
牛牛背上,雪立刻绷紧身体,重新呲出尖牙。
“诸位!”无双长身而起,急步行到□□身前,隔在他与萧遥之间,“其实,依在下拙见,单凭一道伤口确实不能确定无邪公子就是魔宗的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无双公子说的好,其实这件事情非常简单!”孤月明从几人之间穿过去,行到无怖大师身前,弯身行了一礼,“凌云寺中,万佛塔阵,可破一切邪秽,孤月明恳请大师打开万佛塔,请无邪公子入塔一行,如果无邪公子身上没有魔宗功法,自然没事!”
“这?!”无怖大师目含慈悲地看向思无邪眼,“万佛塔阵乃佛门圣地,佛宗之约,不可轻易开启!”
“大师,魔宗之事事关天下苍生,您难道就此放任?!”孤月明直身质问。
“请大师开塔!”
□□立刻附和。
“请大师开塔!”
他一开口,道门及其他人等俱是齐齐开口。
“不行!”萧遥探手拉住思无邪手臂,“你们说试就试,可问过我们是否同意,我们是学院弟子,你们想要试验,也要先经过院长同意!”
“你们不敢试,就是有鬼!”□□抓住机会,立刻反驳。
“这位师兄稍安勿躁!”思无邪唇边露出无比干净单纯的笑意,“我愿意入塔,给大家一个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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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要你的命,你可给?!
闻言,萧遥疑惑转脸。
四目相对,她在思无邪的眼中看到的是满满的自信,萧遥轻轻挑眉,思无邪握着她的微微收紧。
没有一言一字,双方却已经明白对方心意。
“既然无邪公子亦同意入塔验明,那就请大师不要再犹豫了吧!”孤月明再次开口。
朱砂与崖生的突然离开,对于孤月明完全是个意外,不过此刻大敌当前,他已经顾不上他们两个,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揭穿思无邪。
至于萧遥的女儿身,他并不想揭露于外人,关于萧家十三的预言他也是知道的,一旦揭穿,她必然成为天下人之矢,那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的女人,就算毁灭也无需假他人之手!
无怖大师起身行下莲坐,信步行至思无邪面前。
“九先生,您真的考虑好了?!”
他语气平静,注视着思无邪的目光里隐含悲悯,清瘦的面容,在殿顶琉璃天窗投下来的阳光下,闪烁着如佛一般的圣光。
注视着无怖大师的侧脸,萧遥的心中微微升起一丝疑惑。
“大师!”思无邪松开萧遥,向无怖大师弯身行了一礼,“无邪考虑好了!”
无怖大师轻轻颌首,“无怨,传令开塔!”
“等等!”萧遥竖起手掌,目光缓缓掠过孤月明微露得色的脸,掠过蠢蠢欲动的□□等人,“既然师兄答应诸位入塔,我自然也不会再阻止,不过,在师兄入塔之前,我有句话要请问诸位,如果思无邪不是你们所说的魔族余孽,又当如何?!”
众人一时无语。
千秋学院,本是三大圣地之一,如果不是此番事关魔宗之事,谁人敢随便向千秋学院叫板?
关于萧遥,在众诸位虽大部分是初识,对她其人却也有所耳闻,知道这位少年虽年纪尚轻,却是心狠手辣,个性乖张,能力强悍不弱于当年萧三公子,性格却远不似萧三公子那边豁达宽容。
如果这思无邪真若孤月明所说也就罢了,若不是,这萧遥岂会善罢干休?!
数道目光,齐齐转到孤月明脸上。
孤月明只当这是萧遥最后的杀招,又怎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给她机会,当下朗声道,“若此番是孤月明错了,那我任由十三公子处置!”
萧遥冷笑,“任由我处置,那我若要你的命,你可给?!”
淡粉如樱的唇妖娆勾起,孤月明微眯星眸,“若你想,我这条命,这个人都是你的!”
外人自然是听不出此间暧昧,萧遥却听出他的弦外之间。
“殿下好大方,可惜我不稀罕!”她探者拈到思无邪袖上沾着的一根长发,松开手指,任指间发丝飘然落地,萧遥的脸上亦已经转为清冷,“孤月明,如果你错了,我要你跪在地上,向思无邪道歉,你敢应吗?!”
□□在一旁只气得眉毛竖立,“萧遥,你不要太过分!”
“还有你、你、你……”萧遥抬起手指,依次点过李长秦及一众人等的脸,“我要你们所有人都要向思无邪道歉,向学院道歉!”
☆、我若要你的命,你可给?!(2)
“好!”孤月明从齿间挤个一个字,“我答应,如果这一次,我错了,我愿意向思无邪道歉,不过,我同样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思无邪真是魔宗余孽,今天,他休想活着离开凌云寺!”
“太子殿下还是准备好您的道歉之词吧!”萧遥侧脸看看身边依旧笑得无比单纯的思无邪,伸手过来拉住他的手臂,正色看向无怖大师,“大师,还请您给萧遥和无邪做个见证!”
无怖大师轻轻点头,迈步行向殿外,一众人等就紧随在他身后向万佛塔的方向走过去。
朝阳高起,满日遍金。
昨夜里雨中满是莫测神秘的万佛塔,此时在阳光映射之下,通体灿金,耀眼夺目。
行上塔前台阶,无怖大师轻诵一声佛号,手掌结出一只如莲花胜开般的掌印,轻轻一弹,紧闭的佛塔大门便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丈高塔门后,宝相庄严的佛相渐现端倪,高大的佛身俯视着殿外众人,无怒无嗔,无悲无喜。
“无邪公子,请吧!”
□□在一旁冷声开口。
思无邪轻轻点头,挑袍便要迈上台阶。
“我和你一起去!”萧遥收紧握在他臂上的手指。
虽然他已经向她暗示不会有问题,可是这份担心她又岂能控制。
孤月明在一旁淡淡地开口,“十三公子,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听闻万佛塔内佛态万千,一直没有机会亲眼看看!”思无邪轻轻将她握着他的手指推开,“别担心,在这里等我!”
萧遥缓缓松开手指,“或有事,就唤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思无邪却明白。
只要他开口,她会不顾一切地冲到他的身边,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向她微笑,思无邪轻轻点头,转身行上台阶,向站在门边的无怖大师欠身行礼,挑袍入殿,无怖大师轻挥手,殿外僧人拉动门环,赤金塔门缓缓闭紧。
看着门外,思无邪的笑脸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萧遥的心瞬间缩紧。
一旁,孤月明无声冷笑。
无双犹豫片刻,终还是行过来,停在萧遥身侧,“无邪公子心净如玉,必然不会有事!”
斜他一眼,萧遥鄙夷轻哼。
他以为,假惺惺地站在自己身侧她就会原谅他?
没门!
无双在心中轻叹一声,没有再出声。
塔内,却已经传出低沉的铃音。
听到那铃音,萧遥面色微变。
“无邪公子在转动楼梯边的黄铜经轮,看来他已经开始上塔了!”无双在身边轻声开口,状似自语事实上却是在安慰萧遥。
知道是自己误会,萧遥心中微宽,淡淡斜他一眼,她抬步行到台阶上无怖大师身侧。
无双一定是用经轮的铃音来告诉自己,他没事他很好。
那么,如果铃音停下,就说明事情有异,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冲进塔中,站在他的身侧,牛牛和雪只是亦步亦趋,也随着她行上台阶。
“我佛慈悲!”
看着站到塔门前的萧遥,无怖大师轻轻地诵出一声佛号。
塔内,铃声依沉,持续而不间断地从万佛塔内传出来。
☆、太子殿,偷鸡反蚀米!
铃音每上一层,萧遥的心也就轻松一分,孤月明的目光也就阴沉一分。
思无邪明明曾经用过魔宗之术,怎么可能这万佛塔竟然没有半点反映,难道说他们二个用了什么法子?!
看着萧遥越来越气定神闲的样子,孤月明的心越揪越紧,却又无可奈何。
环绕在他身后的□□等人,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疑惑。
铃音,渐渐向下。
思无邪的声音从门内清楚传来,“无怖大师,请开塔!”
无怖大师垂下一直在数着佛珠的手掌,手化莲印收去塔门外的封印,塔门再次开启。
思无邪含笑从塔内行出,身上白衣不染微尘,脸上的笑意更是透着如孩童一般的无邪天真,哪里像是传说中噬杀邪恶的魔宗中人 ?'…99down'!
萧遥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转脸,看向阶下的孤月明,她微扬下巴,语气琚傲,“太子殿下,跪吧?!”
“十三公子!”身侧,无怖大师轻声开口,“能饶人处且饶人,这跪不如就免了吧?!”
“是啊,萧遥,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让他向我下跪,似乎不妥,既然此时真相大白,一切只是误会一场,这道歉就免了吧!”思无邪也笑着劝道。
萧遥抿抿嘴唇,虽心中不甘,也知道他的用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以免孤月明狗急跳墙。
“跪可以免,不过这道歉,如何也不能免!”萧遥倔强地坚持着。
如果不是心中有所顾忌,她怎么能这般轻易地放过他们,思无邪的骄傲和尊严绝不是他们可以轻易践踏!
“十三公子、无邪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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