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留在这里了。”她还是说出口了，“你今天就走吧，先离开村子，找个地方落脚——就算要回来等人，也过几天……七日或者八日，这两天不要靠近村子。”
“是因为你说的，村里重要的事？”
“嗯……”
“那是指，水神娶新娘？”
汐瞳淡淡的声音让珠儿蓦然一惊抬起头看着她，昏暗的天气中屋里越发显得阴暗，她的脸却在这无光的阴暗中美得如暗夜里的樱花精一般……
“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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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四十八章 水神新娘2 。。。
“你到底……是谁？”
面对珠儿惊恐的神情，她不想吓到她。她知道这件事对珠儿来说讳莫如深，如压在心里太多年的噩梦，她已经尽量说得平和——既然平和的没有用还是直来直去比较好，“你想不想摆脱这个命运？”
“想！”
珠儿顾不得惊慌一把拉住汐瞳，哪怕只是一个渺小的希望——
“你能救我吗？你是什么人？你——”
“不急，先告诉我始末，好吗。”
珠儿点点头，怀着希望慢慢说道：“你看到了，我们的村子很偏僻，说是个渔村却只靠着西面那个大湖过活。可是传说那湖里是有水神的，所以从祖辈就有习俗，每十年要挑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给湖神当新娘，这样他才会保佑这里有可以维持生计的渔猎，否则村民会失去生计。”
“这是真的？有人见过水神吗？”
“不知道——有老人说是见过的，可说是婚礼却不允许村人围观，只是将新娘用红轿子抬到湖边沉下去——十年前，在上一次婚礼前我爹娘就不在了，所以他们在沉了新娘之后回来便选中我做下一任。倒是好吃好喝的养着，饿了谁家也不会饿了我，说要养得圆润水神才会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可我害怕，水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若没有水神，就这样淹死也就罢了，可万一真的有，我以后要面对的是个什么？为什么新娘十年一个？他会不会吃了我？”
——这种事很多地方都会有，各种名目各种祭祀，牺牲的都是女人孩子。而哪里有什么神，作怪的非人既妖。
“不怕，我就是为这个来的。若是没了水神，从此你们村子就不用再送新娘了。”
“——你要杀水神？”珠儿不可思议地望着她，这样一个娇娇小小的女子，怎么看都……“你……是人吗？”
“……”这个问题还真是……直戳中心窝啊……她不想让珠儿感到害怕，“我只是正在学除妖。”
“你是女道士？”
“那倒……”
“你觉得水神是妖怪吗？”珠儿已经完全信了汐瞳，她想信汐瞳。在她已经完全认命马上就要去面对那个恐怖的婚礼时汐瞳成了唯一的稻草。
汐瞳看向门外，天空的颜色较之之前仿佛更加低沉，昏黄的颜色里仿佛带了赤红，有种血色的惨烈。
“这样的异状，难道还不是妖么。”若看来像是人所为，她也就不会来这里。
散布在人间的妖鬼很多，越是强悍越不甘低调，能够成为风俗和传说的早已盘踞多年，这是最容易找到他们的方法。
“你就跟村里人说我今天已经走了，一切照常，我会一直跟着你。”
汐瞳的“离去”似乎的确让村人放下了不少戒心，名为“婚礼”的祭祀迅速筹备着——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婚礼”的时候除了送嫁的人之外村民是不允许观看的，所以需要准备的只有轿子和新娘的嫁衣。
即使这样，对于这个小村的村名来说也是一项沉重的负担，那不是像村里嫁娶仅仅一身红衣就可以的，那些精致华美的东西足以让他们几个月吃不上饱饭。可是从一个月前就已经日渐昏暗不见天日的异象时时在提醒他们这不允许被耽搁的婚礼。
“去叫珠儿来试嫁衣吧。”
那是珠儿本来也许一辈子也没机会穿上的嫁衣，她却要穿着它去赴死。她觉得一定是这样的，若是新娘能够活下去，也不必十年一个。
村人夸赞着，一张张嘴在她身边不停的说着她长得好，却也归功于他们养得好，珠儿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好像不是个人，无论是什么，都不是一个人。
她以为熬过去，至少回到家就可以清净一下，谁知她刚要脱下衣服便被村人按住，“穿着这么漂亮，干嘛急着脱呢。”
“我——我还要回去干活儿，别弄脏了衣服——”
“就不必回去了，你就留在这里，吃喝都有人给你准备，还干什么活儿呢。”
珠儿一下就慌了，不是还有几天吗？她试图挣扎却被按回椅子上，一个婶婆告诫道：“你老实点，我们也不想弄伤你，如果你非要离开，我们就只好把你捆在这里了。”
珠儿放弃了，看着他们关了门，外面响起落锁声。她这才注意到这个房间连窗户都是封闭的。
“看好她，不能冒一点风险。”
“今晚就送她进湖。”
不是几天后，而是今晚。从一开始就只是怕她在最后关头做出什么事来而隐瞒。
这种突然让珠儿没了方寸，“沐姑娘……沐你在哪……”这下子该怎么办？沐姑娘又不知道自己被带到这里——
可是房间中，却蓦然有个声音响起，“我……在这里……”
汐瞳真的是很努力的不去吓到她了……但是看到她的表情显然不怎么成功，毕竟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她只能尴尬道，“我……我会一点茅山道术。”
珠儿似乎这才放下心——不对，现在还不是放心的时候，“怎么办，他们今晚就要送我进湖里——”
汐瞳环视了一眼房间，逃出去是不能了……“你在柜子里躲着，衣服脱下来给我，我替你去。”
“可以吗？可是万一你——”
“我会茅山道术嘛。”好吧，汐瞳发觉自己说瞎话已经越来越顺溜了……
她跟珠儿换了衣服，珠儿盯着汐瞳不自觉有些自惭形秽，虽说人要衣装马要鞍，但终究也要分谁来穿。
“你穿着……好美。虽说，你不是真的在等人，但是能被你等的人真幸运……”
“诶，也不是……我是真的在等人。”至少，苍瑾去调查湖里的时候是真的。
珠儿顿时不平起来，“真的？他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来？怎么可以一直让你等——”如今在她看来汐瞳这么美，还会捉妖，（这也算一技之长吧）哪个男人可以这么过分。之前很多次她都以为汐瞳只是个跟人私奔，在等一个欺骗了她根本不会出现的男人而替她叹息。
“不是他——是我，想要自己试试看能不能除掉妖怪的。”
——嗯，教主说，她不能一直只依靠着苍瑾，万一苍瑾不在的时候怎么办，万一遇到更凶险的时候苍瑾要分心照顾她而自顾不暇怎么办——教主说的都是她从踏上猎鬼之路以来埋在心里的担忧。
所以当教主说要教她的时候，她便十二分用心地学，并照教主的话去做好每一件事。
这是在教主首肯下第一次她自己来尝试，虽然在苍瑾看来这根本是那个闲着无聊的家伙在挑拨他们两个的关系想看自己的乐子。
——妹的，他是想嘲笑自己保护不了老婆么？
但是作为一个隐藏属性的妻奴，苍瑾显然没有抵抗得了汐瞳的抗争，而不得不挑了一个看起来应该不怎么样的妖怪——不怎么样才会十年一个吧，若是强点的妖怪还不得一年一个，换了他鬼王苍瑾怎么着也一年七八个。一半拿来吃一半拿来打发时间玩。
——鬼王大人你是魂魄不吃人啊喂。
汐瞳调整了凤冠，压得低低的，让珠子垂下来挡住脸，在黑夜里，村人举着火把站在门外，借着光亮进屋来根本看不清一身嫁衣女子的容貌。就这样匆匆盖上盖头拉出去塞进轿子。
珠儿待人走光后从柜子里出来，躲在门口看着远去送嫁的一行，心里终究不安，忍不住偷偷跟了上去。
第四十九章 水神新娘3
沐汐瞳坐在轿子中，轿子没有窗，连轿门也是从外面钉住的，外面的情况她什么也看不见，被颤颤悠悠抬往湖边。
终于落轿，村人无声退去，一行送嫁队伍却没有一人说话，轻手轻脚屏住呼吸，安静得像是怕被水神发现他们的存在。
汐瞳试着推了推轿门，有些犹豫是自己动手把门拆了还是等所谓的水神来给她拆。当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却听到了远远传来细微的划水声，她只是觉得……如果这就是水神，会不会登场方式太不震撼了点。
很快划水声到了跟前停了，但汐瞳听到的却是珠儿的声音——“沐姑娘，我这就帮你开轿门。”
“珠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还是不放心，幸好悄悄跟来了，不然你被关在轿子里怎么对付水神……”说话间她用石头砸开轿门上的钉子，汐瞳这才看到自己是在湖中的一个天然岛上，从岸上通往这里的木桥已经被拆掉了，珠儿是划着小木船来的，不然她还真是被困在湖中。
“沐姑娘，我想过了，我们别管什么水神了，还是逃吧。只要我不再回村子就没人会知道，你何必还冒险呢？”
汐瞳微囧的笑笑，珠儿似乎将她看作了来拯救她的人，而她却只是——“不，水神我还是得杀，至少杀杀看……”
珠儿一时没有多想，只拉住汐瞳拼命想要劝她，“不要把性命丢在这种地方，你不是还要等人吗，你等的人还没来，万一出什么事他岂不是再也找不到你——”
假话说多了果然要遭报应的，即使珠儿其实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汐瞳等的人会出现，但面对她这样的话汐瞳却无言以对，结果她只能尴尬地指着珠儿身后——“好像，已经迟了……”
水面突然窜起一条几丈粗的大蛇，蛇的头顶站着一个手持倒刺长鞭的异装人，肤色青白如石眼睛细长漆黑，只有嘴唇刻薄如血，连面容也如蛇一般，“这里为什么这么吵？我的新娘不是应该安安静静恭候本大神的到来吗？”
他的眼睛没有眼白，在一团漆黑中只有瞳孔处透亮的一点，只一眼扫来便让珠儿如同掉进了冰窖里全身冰冷僵硬——真的有，水神！
沐汐瞳抬头看着他，这样的角度她和珠儿显得这么渺小，她却没有一点惊慌神色。
“那么，你是蛇妖？”
“大胆，跟你的丈夫敢这么说话？来让我看看，这次那些凡人倒是很上道，还送陪嫁来？这种穷乡僻壤，倒是难得。”
巨蛇伏下来让那妖孽靠近，长久的暗界生活让汐瞳看得出这巨蛇根本不是什么坐骑，那只是由妖孽的本体所幻化，亦或站在蛇头上的妖孽才是化出的人形？
她在等他低一点，再低一点——
“你是这村里的人？”
妖孽眯起眼睛盯住汐瞳，他在这里已经盘踞了很久怎么会不了解本地人——即使按他的要求十年之前便定下人选好生养活着，这种为生计而劳苦的小村里也养不出这样水灵的女子。
“——我是被人拐到这里来的。”
这种情况，应该是用这个理由没错——
“很好——你放心，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本大神不会亏待你。”
“你骗人。”
“嗯？你居然敢质疑本大神？”只是难得有这样细皮嫩肉的新娘，又生得美貌，那蛇妖却是不想生气。
“如果你会对新娘好，为什么十年就要换一个？以前的新娘去了哪里？”
“她们只是变得不太听话，所以我一口吞了她们——”巨蛇徒然张开血盆大口扑来，迎面一口浊腥，珠儿吓得险些跌坐在地上，汐瞳却动也未动，依然只是漠漠跟他对视，问道，“每一个都那么刚好十年？”
巨蟒退回去，妖孽眯起眼睛打量着汐瞳，“没错，那的确不是真的。我只是讨厌看到她们年老色衰，还是趁还嫩着的时候口感比较好。不过像你这么美貌又有胆识，我倒可以多留几年。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她想要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至少已经确定他的确是个吃人的妖孽，而那些女子早已经被他吞吃下腹。珠儿不知道汐瞳是怎么听到这些还能如此淡定的，只是有个声音，像什么东西的低鸣一直在响，从刚刚她只顾着害怕没有心思在意，现在那声音却越来越刺耳让人无法忽视。
“沐姑娘，你有没有觉得……”
“嗯……看来是真的不耐烦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妖孽却也同样等不及了，“走吧新娘们，陪我在湖底度过下一个十年——”水面顿时卷起巨浪就要将她们卷入湖里，汐瞳袖中滑出一支长矛一甩便节节伸长，向蛇妖刺过去。
蛇妖毫无防备被刺了个透心，发出一声嘶鸣，一双细眼顿时赤红，“你竟然会法术！”
——你才是竟然不会死。汐瞳知道自己猜错了，下面的蛇才是要害吗——她待抽矛转移目标，却被牢牢捏住手腕，“你这个人类女人竟敢这样对本大神，我现在就吃了你！”
——技术尚可，经验不足，行动力有待提高。鉴定完毕。
在沐汐瞳即将被吞入血盆大口之时突然一声清响，宛若有什么东西破除了枷锁，黑夜里但见一道白影凌空袭来，飞跃到半空举起幽蓝鬼刀直劈而下。蛇妖在一瞬间感觉到危机放开汐瞳回头抵挡，汐瞳却在毫无紧张感地对惊魂未定的珠儿道，“看，那就是我等的人了。”
怎样，有来吧？不是落跑的负心汉呦。
此时的珠儿却根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只见黑夜中那人却像一只白色鸿鸟，染不上半分夜色，白得耀眼。腾空翻飞间衣服上黑色的腾纹却像黑色的火焰，骇人地张扬着。蛇妖在他面前像毫无还击能力的小孩，扑上前便被掀飞，再扑上前又被掀飞，想逃却被拦住去路，连那巨大的蟒蛇也只消一脚便踢上半空。
自凌空砍下的第一刀被抵挡之后，他却根本一刀也没有再挥过，只是一拳一脚慢慢折磨着蛇妖，终于蛇妖从半空跌落在湖心岛，珠儿才看到他已鼻青脸肿的人形，哪里还像是蛇，几乎就是一青白色的猪头……
刚刚的紧张感在哪里……眼前的猪头实在让人有点起伏落差太大而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那人也紧随其后落在地面，珠儿这才看清他的容貌——青白肤色，细长眉眼，薄唇间勾着轻慢不屑的笑意，一如他衣上张扬的黑色火焰——这只……也是蛇妖么？
珠儿有点黑线……她今晚实在是有点不想见到更多蛇妖了……
不过这边的格调显然有些不同，他手中那一柄幽蓝色的刀光芒蔓延着，缠绕在他周身，犹如鬼火。只是，蓝得那么耀眼那么美。
蛇妖缓过一口气一骨碌爬起来，嗷叫了，“你到底是哪来的妖孽老子怎么得罪你了！？”
苍瑾冷哼哼地把刚爬起来的蛇妖一脚踹倒，踩住他弯□道，“我的女人，被人抬来给你当新娘，你觉得如何？”
——原来是有主的！还是这种靠山！！
蛇妖顿时想到汐瞳刚刚说的话，“她明明是被人拐来的，又不是我要她来的！我要的只是个老实巴交的村姑！”村姑是有多好啊！无知又听话，不会法术还没有靠山！！
“但是现在，我不爽。”苍瑾直接夺过蛇妖的倒刺骨鞭，甩手开始抽打。
珠儿越发黑线……她看看一言不发的汐瞳，被拐什么的……怎么有种好像仙人跳的赶脚……
苍瑾抽打够了，用鞭子把手挑过蛇妖青紫浮肿的头，让他看向汐瞳的方向，“还想多留两年么？”
“不想……”结果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