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丁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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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丁一叹-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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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时有些慌乱,但是又无法确定。建军在国外的电话号码她并不知道,想打电话问他也不可能。想了一下,就拔通了许平的手机。许平告诉她,建军在飞机上就认识了一个女孩子,两人凑巧办的是同一批签证,又做了同一班飞机。没过多久,那女孩儿就怀孕了,好像还准备生下来。青子有些吃惊,她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握着手机就愣了。许平没想到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有些后悔地说:“对不起,可能我不该告诉你这件事……”青子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了下来,对着嘴巴大声地说:“不告诉我!你们最好什么都不要告诉我!”一边狠狠地摁了手机,泪已经滚了下来。
  
  王静走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青子不回答。只是用双手紧紧地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热热地滚了下来,淌了满手满脸,血似乎也都涌到了头上,烫得她头晕晕地疼。王静一边问一边拉她的手,她拼命地忍住哽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身子慢慢地无力地蹲在了地上。王静抱着她喊:“青子!青子!”又问她:“青子,我们回去吧?先不要上班了。”青子听了她的话,就慢慢站了起来,用永红递来的纸巾擦擦眼泪,可泪越擦越多,鼻涕也随着堵了鼻孔,她只好低头随王静走了出去。
  
  她们租住的房间离这里并不远,王静还是叫了一辆三轮车。青子靠在她的身上,一边擦眼泪鼻涕一边用鼻音说:“张建军又找了个女的,现在都怀孕了。他们在飞机上就开始谈了,他还不跟我说分手,还叫我等他!”
  
  王静也有些意外,就骂道:“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脚踩两只船!我最看不起这样的人了!他妈的!”永红也和王静一起骂,一边安慰她。青子听着,似乎有些解气了。
  
  房间租在四楼,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租金不菲,一年七千块,帅哥到外借钱帮她租了下来,她又转租给了青子、永红和若琳,间接的赚了帅哥一笔银子。租的房子并不是和他同居用的,帅哥很意外,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和朋友继续在一起挤。王静的家其实就在本市,这一点,她瞒了帅哥。她告诉他,她家在乡下,帅哥对此深信不疑。
  
  回到房间里,青子的眼泪渐渐不流了,她睁着红肿的眼睛说:“人家都要做爸爸了,我还在这里哭。有什么好哭的!”
  
  永红应声说:“就是,他这种人,不值得为他哭!”
  
  王静说:“就凭咱们这脸蛋、这身段,保证以后找个更好的!让他也知道知道,没有他还过得更好!”
  
  青子有点想笑,没好气地说:“好的又不是摆在超市里卖的,去挑一个就行了。你去帮我找个好的。”
  
  王静说:“你装什么糊涂,‘好的’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青子知道她说的是许平。想起刚才的事,她心虚地说:“我刚刚骂了他,他肯定不会理我了。”
  
  王静说:“不会的。他为了你这么舍得花银子,放过你不是便宜你了。”
  
  青子赌气地说:“以后不谈男朋友了,免得生气!”
  
  王静摆出一幅哲学家的派头说:“从某种方面来讲,摆脱失恋的阴影最好的办法,就是再谈一次恋爱。”
  
  永红看着她直点头:“有道理,有道理。王静,恭喜恭喜,你长进不少,知道从书上搬理论武装自己了。”
  
  晚上,青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竟然失眠了。她回想起和张建军谈的这场惨痛结局的恋爱,眼泪不由自主地滑了下来,枕头也打湿了一大片。又想起许平,他买东西时一定早就知道了张建军的事,那么,他为什么还要买这么多无用的东西呢?为张建军作一点补偿?如果不是,又会为什么呢?……一时思绪翻滚,竟然不能让心情平静下来。不知折腾了多久,又想上厕所了,就爬了起来。上完厕所,在客厅里呆坐了一会儿。和她同住一个房间的永红睡眼惺松地过来叫她,她才重新回去躺在床上。看看表,已经是三点二十了,眼睛酸涩不堪,脑袋也昏昏沉沉,思维却纷纷扬扬,了无终止。
  




看雨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永红小声地说:“别叫她了。折腾了一夜,可能刚刚睡着。”青子就确定她刚才确实是睡着了。她头昏脑胀地坐起来,揉揉眼睛,一边找手机,一边问:“几点啦?”“八点十分。”永红一手拎着一袋豆浆,一手拿着一个蛋卷边吃边走了进来。她坐在青子床上,关心地问:“你昨天夜里没睡好,上午就不要上班了,在家里再睡一下。”青子一边脱下睡衣,换上牛仔裤和一件白色吊带上衣,一边说:“在家里更睡不着,还不如多赚两个钱去。”说完就匆匆跑去卫生间刷牙洗脸去了。
  
  超市八点半上班。但是做促销的因为是拿提成,上班时间很是自由。青子她们早上常常一觉睡到八点,洗了脸就下楼买早餐回来吃。只有若琳收银,单日上午和晚上上班,双日下午一个班。时间很充足,四个人就常常一起逛街,一起去网吧上网,或者窝在家里看电视剧,一起哭,一起笑。
  
  她们到了超市里,已经快八点四十了。刚刚站稳脚跟,许平的短信就发过来了。青子看看,不由哈哈大笑,拿去又给永红和王静看,三个人就一起笑。短信上写了一个笑话:昨天有一个人问我:“南京市长是不是叫江大桥?”我说不是。他说:“那我坐火车在南京过江的时候,怎么看到一个广告牌上写着:南京市长江大桥欢迎您!”永红一边笑一边说:“傻瓜!世上哪有那么笨的人。”王静说:“没有那么笨的人,哪有这么好笑的笑话。”
  
  三人正笑着,又一个短信发了过来:我刚到部队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不懂。第一次集合时,指导员喊完稍息立正后就大喊一声“抱树!”我一下子就愣了,左右看看,没有树啊,再说了,要我们抱着树干吗呢。后来才知道他说的是“报数”。三个人笑得更厉害了。笑过永红捅捅青子:“哎,你说他这是不是追你呢?”青子说:“我哪知道。也许他觉得不该跟我说张建军的事,过意不去吧。”王静说:“我看大概可能差不多是想追你。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可得抓住机会呀。”青子笑着瞪她:“我又不是找不到男朋友,有那么着急吗!”幸好这时有顾客走来看货架上的化妆品,大家就散了。青子上前去作推销,帮她选了一瓶有防晒作用的粉底液后,顾客满意地走了。
  
  青子顽心被他勾起,暗想,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不能让他以为我正昏天黑地的伤心呢。就回了一个笑话过去:有一个人,每次上完厕所都要洗手,大家都夸赞他的干净。有一次,大家发现他竟然没有洗手,就很吃惊地问他为什么,他说“哦,不好意思,今天我凑巧带纸了。”短信发过去后,自己也为内容好笑,忽然又想到,许平这么干净的人,看到了这样的短信,会作何感想呢?正想着,他又发过来了一张用标点符号组成的笑脸。青子看着这张笑脸,便为许平的细心有些感动。
  
  大约十点钟的时候,青子和王静她们结伴上厕所,回来时无意中看到进口处的一个保安竟然忘记了拉上裤子拉链。看到了别人的尴尬之处,自己首先就觉得尴尬,可是自己是女孩子,又不好意思直接告诉他本人。若琳却忽然说“等一下。”就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拽着胳膊将他拉过来,然后指着他的裤子说:“大家快看呀,王鑫鸿的大门忘记关了。”
  
  当时还有其他的收银员和保安,也有不少来超市购物的顾客,听了她的话,都一起的看他的裤子,又哄的大笑了起来。王静笑的直不起腰来,伏在永红的肩上,一只手指着若琳说:“我的妈呀,我真的服了你。”永红也大笑着看看王鑫鸿,又转头去笑若琳。
  
  王鑫鸿一时大为尴尬,脸猛的就红了。他讪讪的说了一句:“我凉快凉快不行吗。”背过身快速的拉好拉链,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却始终红着脸,头也不抬起来了。大家听了他的话,更是笑的前仰后合,永红捂着肚子,直叫“哎哟,笑得我肚子疼死了。哎哟……哈哈哈……。”
  
  青子一边笑一边推了若琳一把,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傻。我们都看到了没说,就你说出来。你不想想,人家多难为情啊。”
  
  若琳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这有什么关系,事情就是这样的,为什么不能说?”
  
  青子看她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了,就说:“反正你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若琳今年刚满十八岁。初中一年级念了一半时迷上了网络游戏,天天去网吧打QQ堂,学习成绩很快就滑了下来。她下面有一个弟弟,妈妈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最怕生气,又不能劳动,久而久之,也就懒得百事不问,诸事不管了。家里只有爸爸一人扛着,日子过得有些困难。因为忙于生计,对若琳也无暇过问,她也早早的休了学。后来来到城里,先在酒店和宾馆里做服务员,又经朋友介绍,来到了大东方做收银员。她个性单纯,天真直率,胸无城府,常常让青子她们感叹她在这个世上将如何生存。长得却非常漂亮,一张好看的鹅蛋形脸,干净白皙的皮肤。她脑袋里从没有减肥的概念,身材却是狂吃不胖,既不偏于瘦弱,也不显得丰满,这一点,常让大家艳羡不已。她常常扑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问许多只有小孩子才会问的问题,让人一边叹气一边耐心地给她讲,还总会在你讲完后追问一句:“我是不是真的很傻?——连这个也不懂。”你就会没好气地说“不傻,说谁你傻我去揍她。”一边又把她当妹妹一样的呵护着。她也心安理得地享受,嘴巴馋又出奇地懒,大家都封她一个“懒王”的称号。
  
  这样半天下来,青子就没有时间来想张建军的事情了,心情也似乎不十分失落。下午若琳轮休,青子觉得有些困,就打算和她一起回去,晚上再来上班。刚回到家里,许平又发来一条短信“下午台风登陆,出行小心”。青子看看天,天气明朗,阳光灿烂,哪里有一点要来台风的迹象?
  
  躺在床上,青子随手拿了一本书看。看了一会儿,脑子就昏昏沉沉了,看的什么一点也不知道,眼皮似乎有千斤重,再也撑不起来了。等到丢了书,闭上眼睛,脑子又好象清醒了,思绪只是乱乱的飞,想的什么自己也不抓不住。又躺了一会儿,心里觉得很烦了,干脆拿起了书,来到了客厅里。若琳正吹着风扇,歪在沙发上看一部韩剧。见她过来,就高兴的说:“你睡好了吧?快来陪我看电视吧。”青子没精打采地问她:“什么电视?”若琳说:“《加油,金顺!》,这个金顺有一点笨,和我有点像吧。”青子说:“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人笨太孤单了,想找个同伴一起笨啊?”想起许平的话,又去趴在窗台上看看外面,天依然晴朗,阳光金灿灿地耀眼。这是一片住宅区,又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来往的人并不多,只是间或有人走过。青子看见一个女的撑一把阳伞,穿一件浅兰色韩版双层塔裙,袅袅婷婷地走过,水晶高跟凉拖鞋敲着路面,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又有一对恋人,骑一辆白色的大型摩托车,音响震耳欲聋地聒躁着,快节奏的摇滚乐撞击着石板路面,在金色的阳光中一路高歌的飞驰而去。对面楼下的日杂小店店主,是一个六十来岁胖胖的老头子,坐在塑料的高凳上,正将头慢慢垂进了怀里,似乎马上就要从凳上栽下来了,却又猛的一抬头,茫然地看看四周。试着抬头打一下盹,终于没有成功,重新缓缓地垂下头去。店口翠绿的广告遮阳伞上,‘雪花啤酒’四个字在白白地炫目着。伞周垂下的花边,在阳光中似乎微微地动了一下,好像要荡漾开来,定睛看去,却又纹丝不动了。……
  
  青子懒懒地看着,仿佛自己成了一个生活以外的人,可以闲闲地俯视这个世界了。阳光忽然暗了下去,一只塑料袋猛然高高地飞了起来,升起了三四层楼的高度,在天空中翻滚兜转。紧接着,又有红的、黑的、白的各色塑料袋紧随其后,追上了天空,一起戏嬉着,飞腾追逐着;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摆的大盆盆景、路旁栽种的绿化树,齐齐的翻白了叶子,侧着的身子被风剧烈地摇憾着,拼命地战粟着挣扎,却总也挣不脱;不知从哪里滚来了许多塑料盆,“咣当、咣当”地在空阔的地上连飞带滚,随风而去;忽然,随着“咣”的一声巨大声响,一位高层住户家的一大块木板掉了下来,它跌跌撞撞地擦过一家家阳台,终于“咚”地一声重重坠在了地上,所幸地上并没有人经过。若琳听到了这声响,连忙跑了过来,和青子挤在一起向窗外看,一边连连的问:“怎么啦?怎么啦?是什么东西掉了?”再看空中,天已是昏黄混沌的一片,低低地压了下来。顷刻间,豆大的雨珠就纷纷地砸了下来,越来越急,竟然撕扯起来,转眼天地间只是一片白了。
  
  青子的手臂上沾了纷纷的雨气,她觉得有些冷了,抱紧了双臂,只是顾着看雨。若琳笑着指着她的手臂说:“看你,汗毛直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青子低头看看,再看看若琳,也是双臂上一层鸡皮疙瘩,就走回房间去拿衣服披上。再走回客厅时,雨却已经小了,不多时就停了下来。若琳笑着说:“真是来得急去得快呀。”青子又回窗前去看外面,若琳也跟了过来,伸着头向外面看去。路上的水转眼就流空了,只有几处低洼的地方存了一滩滩的水,以此证明刚才的雨骤风急。有几个人跑来看刚才掉落的木板,围起来议论着什么。看守小店的胖老头便扯了嗓门得意地说:“幸亏刚才这里没有人啦!要不然就要赔钱啦!”过了一会儿,电视台的采访车竟开了过来,从车上跳下了两个人,迅速地把肩上挎的摄像机扛在肩上,对准了木板,过一会儿又对准楼层,将木板所经过的路线摄了下来。一名女记者随着镜头将话筒伸到了围观的人面前,胖老头拼命向女记者的话筒前凑。女记者终于给了他发言的机会,他兴高采烈地罗嗦了诸多,女记者几次欲收回话筒都不成功,忍无可忍,终于毅然结束了采访。
  车开了,人散了。胖老头挺着大肚子,将木板拉回小店门口,四顾无人,赶快拿一些纸箱拆开盖上。起身扫视一翻,大约觉得可以瞒天过海了,神情就悠闲了起来,昂然挺着大肚子,将静静躺在小店附近地面上那些早已支离破碎的塑料盆之类捡了回来。若琳见他如此忙碌,捂着嘴哧哧直笑。青子也早就笑弯了腰。
  
  




登山即景谈文

  五点半时,王静打来了电话,说要请大家共进晚餐。青子一听就满口拒绝:“又是帅哥出钱吧?人家的血汗钱,你也给他留几个。我不忍心吃他的,你自己去吧。”
  
  王静在电话里连连哀求:“别呀,人少了酒店里吃不起来,多没意思。你就当作是我的钱不行吗?再说,他的钱还不是我的钱!”
  
  青子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不去就不去。你两人吃吧,我们可不奉陪!”说完,就摁了手机。
  
  若琳问她:“是王静请吃饭吧,为什么不去呢?”
  
  青子放缓了声调,耐心地说:“帅哥赚钱不容易,王静乱花我们不管,我们不要跟着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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