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温柔同眠- 第19部分

　　“小冉，回来了，你去哪里了？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村里人都去了胖婶家的菜地。”老杨头坐在院中抽着旱烟。

　　温冉摸着坐在矮桌前，拿起簸箩中的干玉米剥起来。嘈杂声阵阵，老杨头站起来开开大门探出半个身子：“出了什么事啦？怎么这么吵啊！”

　　村长把老杨头推进院里：“大爷，阿昌被拆迁的开发商给捅伤了，送到了医院。哎，真是作孽啊！胖婶血压升高，也一并进了医院，这一家子。。。。。。”

　　“这是为什么？”

　　“开发商图方便，走胖婶家的菜地，把菜都给毁了，胖婶不依闹了起来。”村长摇着头。

　　“难道就没王法了，他胖婶家可怎么过啊！”

　　“过一会我去叫来刘老师，他是个文化人，知道的多，让他给出个主意。”

　　晚饭后，人们来到胖婶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刘老师，你有文化，你说该怎么办？”村长看着一个黑瘦戴眼镜的男人问。

　　“这种情况我也不大清楚，警察还没来时，捅人的凶手开车跑了。没有凶手，就是告状，可又告谁呢？”刘老师推推眼镜，也不知该怎么办。

　　温冉坐在院中听着旁边院中的议论，叹了口气。黎常凡，你签的是怎样的一个拆迁公司，为了少走几里路，毁人心血，捅伤人命。这些村民赖以生存的土地啊！眼见就要收成了，却被你们给毁了。她刚想站起来，告诉他们，凶手虽然跑了，可是公司还在。猛然间她想起了楚柔的话，自己是个认人不清的烂好人，帮了别人却伤了自己。她摸着身旁的虎子，心中一片茫然。

　　黎常凡开完会刚走出来，秘书上前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话，黎常凡脸色微变，径直来到自己办公室。

　　黎常凡进来看着眼前的男人，莫栢焰微笑的脸上，冷气逼人。康斯集团久负盛名，集团总裁莫栢焰更是个风云人物。自己连想都不敢想能见上一面的人，现在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紧张的手心都冒出了汗，站在莫栢焰跟前，他觉得自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莫先生，我是伽特立公司的总经理黎常凡，不知道莫先生来我们公司有何见教。”黎常凡尽力平稳住自己的心情。

　　莫栢焰悠闲地吐着烟雾，他自在地坐在那里，给黎常凡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跟温冉交往了一段日子，为什么又放弃了？”

　　“温冉？你是说羽儿吗？她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跟羽儿之间的私事，我想没必要告诉一个外人吧！”黎常凡提起温冉一阵心乱。

　　“天底下任何女人都不关我的事，只有冉冉。没人可以欺负了她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以自由的，理所当然的活得那么滋润。她现在失踪了，最好是跟你没关系，要不然我会让你拿整个家当来抵债。”莫栢焰说的轻松自在，就好像黎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黎常凡打了冷战，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忽然口无遮拦地说了句：“不管怎样羽儿曾经爱过我，莫先生是不是自作多情了，得不到羽儿的爱，来找我兴师问罪。”

　　莫栢焰一笑：“黎常凡，你太自信了。冉冉她失忆失明了才依赖你的一点温情吧！她若是好好的，她不会正眼看你一下，伽特立公司不是正跟南林公司合作开发南上庄的度假村吗？方阁锐你应该熟悉吧！他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以为自己比方阁锐强吗？”

　　黎常凡呆了，方阁锐！方阁锐认识羽儿。

　　看着走了的莫栢焰，黎常凡心里大乱。莫栢焰能为温冉失踪的事，放下美国的公司不管，可见温冉在莫栢焰心中的分量。

　　杨洋见到方阁锐时，吓了一跳。方阁锐满脸是伤，他正无精打采地从住处出来。

　　“方总，方便谈谈吗？”杨洋上前拦住方阁锐。

　　方阁锐咬咬牙：“杨洋，你又来掺和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我跟你当然有谈的，杨倩是我妹妹，她因为你自杀了。”

　　“啊！见鬼。这两天怎么这么乱啊！今天又是什么黄道吉日。”方阁锐简直要发疯了。

　　他们来到一间酒吧，明快的音乐让方阁锐有些烦心。

　　“两杯威士忌加冰。”杨洋坐在吧台前，方阁锐坐在旁边。

　　“为什么欺骗倩倩的感情，她是个那么单纯的女孩。你跟温冉又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认识她的？”杨洋分不清想要为谁讨公道，温冉还是杨倩。

　　“杨倩是你的妹妹，你有权问为什么。温冉好像跟你没关系吧！你凭什么替她质问我。”方阁锐摇着杯中的酒，目不转睛地看着杯中晶莹剔透的冰块。

　　杨洋苦笑了一下：“温冉当然跟我有关系，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方阁锐惊得眼睛瞪着杨洋，嘴巴张的能吞下一头象。

　　忽然方阁锐笑了：“温冉定是妖精转世，为什么她总是能牵动每一个，认识她的男人的神经。”

　　“听我父亲说，她吃了太多的苦。大概生活的磨砺让她坚强，让她自信，可也让她的头脑更冷静，冷静到没有了女人的情感。”

　　“是吗？我认识她六七年了，她就像冬天里的一片雪花，魅力而冰冷，让人爱不释手，却总也捕捉不到她。我曾千方百计地靠近她，可她总有办法躲开。直到两年前，我自以为能成功地捉住她，让她臣服，谁知又掉进了她设的陷阱里。她做事有时顺理成章，有时乱无章法。可我就是爱她，爱到无药可救，只有她能把我气得发疯。”方阁锐说着温冉笑容里满是温柔。

　　杨洋注视着方阁锐，他了解这种感受，自己前一段时间还不是在发疯吗？

　　“你既然爱温冉，为什么又要去招惹杨倩，倩倩可没有温冉那么强硬的神经，你害惨了她。”

　　“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跟杨倩怎样。跟她在一起只是个误会，她的背影好像温冉，当时我真的把杨倩当成了温冉。我一直把杨倩当成普通朋友，只是有一天我喝多了，所以才。。。。。。我不是有心的。我一直以为解决生理需求，钱就能解决问题，而且那样更简单。如果在杨倩的问题上我能帮上忙，我会不遗余力的。”

　　杨洋点点头：“明白了。其实我来找你就是想问清楚，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跟妹妹都是没遇到过挫折的人，我们生活在温暖和谐的家庭，所以遇上点事就受不了。”

　　方阁锐举起杯子：“知音，干杯。”

　　

　　
［福兮祸兮：第三十五章明心见性］


　　自从温冉那天被老杨头救回来，直到第二天才醒来。她苦涩地想着所发生的事情，一遍一遍地回忆着楚柔的话，她想从中找到自己的记忆，却没有丝毫的改变。接受现实吗？不甘心的她真是欲哭无泪。自己拼着一口气从那肮脏的地方跑出来，此时温冉才真正后怕，她好想把自己藏起来，无助的她不知道该怎样应付以后的生活。

　　杨大娘看见温冉醒来，忙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姑娘，好些了吗？起来吃点东西。蛋蛋说，你醒后给你做点清淡的吃，不可油腻了。”

　　温冉挣扎地做起来，双手顺着声音摸向杨大娘。

　　“姑娘，你的眼睛。。。。。。”

　　“对不起，我看不见，不知道怎样称呼你。”温冉怯怯地问着。

　　“哎。都六十大几的人了，称呼什么都可以。村里人都喊我大娘，我家老头子姓杨，他们喊他老杨头。”

　　“谢谢大娘大爷的救命之恩，可惜我是个瞎子，不知道该怎样报答你们。”

　　“说什么呢！给谁看见了也不能不管。姑娘，你是什么地方人啊！你一个女孩家，眼睛又不方便，你家人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来，也没个照应。”

　　“家人？”温冉神色黯然，从出事到现在自己的家人在哪里？为什么一提到家人，自己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楚。

　　她摇摇头：“我没有家，没有亲人，我。。。。。。”

　　“姑娘，大娘惹你伤心了？好了，没有家不怕。我跟我家老头子一辈子没儿没女，你要不嫌弃，就住在这里。饭都凉了快吃吧！吃完了，洗洗把衣服换上。”

　　温冉在老杨头家暂时住下来，老杨头家的狗虎子成了温冉的眼睛，温冉可以牵着虎子到外面去走走。清晨，温冉跟随老两口到菜地里，帮着捆菜剥菜。等菜贩子把菜拉走后，温冉让虎子拉着自己在河边走走，或安静地坐会儿。晚间，听着村里的人们围坐在一起，讲着东家长，李家短。她只默默地笑着，感受着。

　　这样的生活安详惬意，温冉感到满足，她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

　　安宁的生活没过几天，随着拆迁时的事故，打破了村里的宁静。虎子拉着她从河边回来，刚好碰上胖婶家的菜地被毁了，随后就是阿昌被捅成重伤。生活，当生活中的阴暗暴露出来，百姓们表现的更多的是无奈。而此时温冉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她即替胖婶不平，可又不愿自己再惹麻烦。

　　伊枫跟乔晟在方阁锐住的小区已经打听了三天了，没有问出一点关于温冉的消息。眼看到了中午，伊枫跟乔晟来到小区东门路对面的一个餐厅，坐在靠窗的位子上。边等着上菜，边看着窗外。

　　“你说小姐会不会有危险？要真是出来什么事，焰哥还不定会怎样呢！”乔晟担心地说着。

　　“不会吧！以小姐的精明，应该不会有事的。否则，跟这件事有关的一干人可就没活路了。”

　　“我看未必，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小姐失明失忆，不能不让人担心啊！你说方阁锐从冯兵家绑走小姐是为了情，那第二伙人绑走小姐又是为什么呢？拍照片的又是些什么人呢？”乔晟疑惑着。

　　“焰哥又找冯兵夫妇问过，说是他们也不认识。他们之所以没讲事情，是想维护小姐的名声。现在焰哥正让肖连永查找那两个人呢！晟，你看这个门卫好像没见过。”伊枫指着小区刚上岗的一个门卫对乔晟说。

　　乔晟仔细看看：“是啊！小区三个门咱们都问遍了，怎么没见过他。走，问问他去。”

　　二人冲出餐厅，跑过马路来到门卫跟前。

　　乔晟掏出温冉的照片：“先生，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女孩，她的眼睛看不见。”

　　门卫看看照片，抬头又看看眼前的两个人。同样拥有俊美的面孔，一个冷然，一个温和。但是，那眼中的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门卫顾虑着。

　　“说吧！没人会找你麻烦。还有，这个会让你更愉快。”伊枫掏出一叠钱，放在门卫的手中。

　　“哦，我不是为这个。只是那天带走这个女孩的两个男人长的太凶了，我也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要跟他们走，好像那个女孩对他们还挺客气的。”

　　“什么样的两个男人，长的有什么特征？”

　　“他们。。。。。。”

　　“你等等。”伊枫说完跑向文具店。

　　一会儿他拿着一块画板跟笔来到门卫面前：“说吧！”

　　“他们一个个头有一米八左右，短发。圆脸浓眉大眼一脸的横肉，穿着个白色T恤，灰色休闲裤。嗯，好像右手臂上纹着一个什么东西，我不认识。”伊枫画完让门卫看。

　　“哦，差不多。鼻子再大些，嘴厚些，对就是这个样子。另一个，个子比这个矮些，瘦瘦的，长脸，头发稍长。八字眉，长眼睛，左边的没好像从中间断了，小鼻子，扁扁嘴。对，就是这个样子。当时瘦子到马路边上开来一辆黑色桑塔纳，高个子扶着这个女孩上了车。车号我没看见，因为当时正好有人问路，所以就没再注意。”

　　伊枫笑笑：“谢谢你。”

　　“嗯不谢，这些钱。。。。。。”门卫看着伊枫。

　　“给你就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伊枫卷起画纸，把画板扔给了门卫走了。

　　陈康坐在自己刚成立的建筑公司办公室，在接到阿范捅伤人的电话后，愤怒的他把电话狠命地摔在了桌上：“王八蛋，给老子惹了这么大的麻烦。钱还没赚到，出了人命案，简直就是一头猪。”

　　郑紫星摸着项上带着的项链坠，心里也是烦乱不堪。正式拆迁还没开始，就出了这么大事，怎么跟楚柔交待。不但陈康新成立的公司有麻烦，就是伽特立也难逃干系。这帮乌合之众，真是难成气候。原指望自己能从中捞一把，看来要泡汤了。不行，得另作打算了。

　　“紫星，你有没有好的主意，能把这件事摆平。”陈康看着郑紫星，无论如何紫星的学识比自己高啊！

　　“这场官司看来是难免了，不过，以伽特立的实力，我看资深的律师是不会接这个案子的。我们只有逼楚柔出面解决这件事，她过两天不是要看看温冉的下场吗？不要告诉她温冉跑了，就以温冉的事要挟她，让她不办也得办。绑架温冉，逼良为娼，她是幕后主使人，她不会没有顾忌的。”郑紫星深沉地说着。

　　“宝贝，你真是个智多星。有楚柔做后盾我们怕什么，按合同我们拆迁多少，去伽特立结账。现在出了这件事，咱们就不能按合同办事了。最坏赚不上钱，也不能赔钱是不是。”陈康走上前搂住郑紫星笑着。

　　胖婶从医院回来，阿昌因伤势过重去世了。沉重的打击使往日开朗的胖婶，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阴霾笼罩着整个村庄，空气中充满了压抑，让每个人喘不上来气。

　　虎子拉着温冉向门外走着。温冉摸着历尽沧桑的大门，风雨的侵蚀，让它早已失去了往年的风采，门环上的斑斑锈迹，也没有了刚钉上时的光亮。它在不经意间老了，时光好神奇不是吗？任谁都挡不住它的流逝，温冉默默地跟着虎子走向河边。

　　昨夜刚刚下了些雨，草丛中的野花上还粘在晶亮的露珠，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花跟青草的味道。温冉虽看不到这如画的美景，可她感觉着阳光的暖意，阳光下她的脸上露出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盘腿坐下。虎子乖乖地趴在她的身边，她抱着虎子口中喃着：“人活着，若不知认识自己，何异行尸走肉？若不去了知尘世生相，又何异蝼蚁鼠豕？若不能安住身心，快乐自在，这人生又有什么意义？虎子，我这个烂好人，还是看不得，不合情；不合理；不合法的事发生。可是该怎么办呢？他们面对的可是个庞大的公司。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条路不好走啊！”

　　温冉来到胖婶家，村中的干部村民坐了一院。人们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吧嗒吧嗒’抽烟的声音。

　　蛋蛋看见温冉进来走过来扶她坐下，温冉微微向他点头致谢。

　　“胖婶，要想讨回公道，就得懂得再合法合理的情况下，讨要这笔血债。你现在可以先找律师，提起诉讼。”

　　“告状？”众人愕然。

　　“小冉，凶手都跑了，咱告谁去？”

　　“这片地的开发商是伽特立公司，总经理黎常凡。伽特立公司跟捅伤人的这家公司一定签过拆迁合同，只要你们能请到律师就能查出来。不过前提是，伽特立公司是个拥有几十亿资产的集团公司，他们公司定有一流的法律顾问。如果你们没有足够的准备，很难打赢这场官司。因为资深的律师大多都不愿接这样的案件，他们面对的不紧紧是有钱的开发商，还有开发商的后台，政府。他们要想在本市混下去，就不会为了几个钱惹火上身。”

　　人们惊讶于温冉所说出的话的同时，阿昌的弟弟阿林问：“难不成，我哥就白死了，老百姓的命就不值钱吗？”

　　“温冉笑笑：“那到不尽然，告到法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