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继松毕竟是在娱乐场所混惯的人,唱个歌跳个舞自然不在话下,揍到他的强项了,这回他的出头之日可到了。
他毫不谦虚地走上台去:“亲爱的大哥大姐小弟小妹们,你们好吗?多谢大家捧场,下面由我为大家演唱一首《盛下的果实》,希望大家同样能够喜欢,给点掌声好吗?”
他歌还没唱先要掌声了,看来的确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他知道一旦歌唱完后就不一定会有人鼓掌。大家尽管极不情愿但是碍于面子还是象征性地鼓了几声掌,台下只有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袁继松是我见过的最自信的人,他说话的语气故意把“我”字说得特别重,好像自己是成名已久的大歌星似的。
袁继松放声高唱,在唱歌的同时眼睛的余光还时不时地投向刘伟所在的方向。不料雁湖公园的大*场太过于空旷,声音传出口中迅速扩散,憋足了劲吼出来的歌声只有最靠近他的两排人听见。刘伟虽然听不清他的歌声但能清楚地看到他手舞足蹈的表情,所以还是注意到他了。
我总是喜欢默默无闻地生活,默默无闻地在平凡的岗位上干着平凡的工作,默默无闻地去喜欢一个人,默默无闻地忍受着人生路上的坎坷、挫折。但是我又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我不会在沉默中死去,我会在沉默中暴发。在别人眼里一直都是一个平淡无奇毫不出众的人,突然有一天他在沉默中暴发了让所有的人都刮目相看,啧啧地称赞原来此人是“真人不露相”,深藏不露的高人。那种被人称赞的快感远远超过了一见面就把自己的十八般武艺全部都抖露出来而被人称赞的感觉。
每天在晨训中的表演节目其实也就是每个人唱一首歌,除了唱歌之外大家的节目似乎都山穷水尽了,该露一手的都已经露了,再重复就觉得没意思了。唱歌大家可以不重复,今天唱这首,明天唱那首,虽不重复但换来换去也就觉得单调无味了。咱们的活动要搞得丰富、有新意,充分把自己的特长展现出来,共同参与、相互交流。
说实话,我加入这个集体那么久了从来都没有好好表现过自己,从来都没有人注意到我,几乎都被大家遗忘了,就因为我的默默无闻。
最后一个表演节目的是我。为了这事我准备了好几天,我特意从超市买来一台随身听和一盒演奏葫芦丝的磁带,用我的休息时间听了几天终于学会了一首曲子。今天我是有备而来,葫芦丝往胸前一挂我上台了。我为大家吹奏曲子是《月光下的凤尾竹》,婉转的音符跟随我的手指一起跳跃,缓缓地轻柔地从我的指尖流淌而出。一曲吹完大家都跟随着我的音乐转了一圈缓过神来,每个人心中都在幻想着一个傣族的美丽爱情故事。
虽然葫芦丝是傣族青年男女传递表达爱情的一种乐器,我不是傣族人,但是我今天吹奏的曲子也同样是为了传递我对刘伟的思恋之情,不知她是否能心神领会。
在大家的强烈要求下,我再吹了一曲《婚誓》。台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看着我,她们就诧异一个平时默默无闻的人竟然能吹出如此动听的曲子,真是“凡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在众多的眼睛中,我找到了一双特别温柔的眼睛,她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惊奇,仿佛这曲子出自我的吹奏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就那么平淡无奇,刘伟静静地看着我,出神地听着。
猛然间我突然发现我一直需要的就是有这么一双眼睛会看着我,原来我一直要寻找的人她就在眼前。
这段日子以来,刘伟一直都是我们的动力,每天总是期待着在晨训中与她相见,为她献出自己最好的节目。一天当中能见她一面我这一天都不会累,因为有她,我的生活才有了盼头,在这枯燥无味的训练中才会变得充实起来,她也成为了我唯一的奋斗目标。感谢上天让我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那段日子,因为有了一种期待,我觉得无比快乐,尽管不知道这种期待是否会有尽头。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花儿是绽放着的,生活是美好的,我是幸福的。
我必须在袁继松凑足五块钱之前把信送到刘伟手中,我要把他们伪善丑恶的面具揭下来,让他们的阴谋在正义面前曝光。我要把我的真心坦露在她面前,让她知道我有多么地爱她。
决定好了那就找个人把信送去吧,找谁合适呢?第一她要是个女孩子;第二她要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第三她要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想来想去我决定找培训班的“班花”文紫宵帮忙。文紫宵也是培训班极受欢迎的女孩,她高挑的身材、优雅的气质深受广大男同胞们的厚爱。据我所知,正在公开追求她的有两人,暗恋着她的有三人,暂时还没有喜欢上她以后有可能会喜欢上她的人不计其数,数量仅次于刘伟。一个女孩子的漂亮程度和追求她的男孩子的多少永远成正比。
文紫宵性格活泼开朗、热情奔放。我想我就找她帮忙送信吧,我找到了她说:“文紫宵,你能帮我送一样东西吗?”
她很惊讶地回答说:“送东西?送什么东西呀?送给谁呀?”在这之前我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话,今天一开始就有事相求她感到很意外。
我小声地跟她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求你帮我送一封信给刘伟,并且请你不要把这事外传。”
她摇了摇头:“我又不是邮递员,不送!不送!你又不是不认识刘伟,自己送去吧!”
我说:“就算我求你了好吗?你想我一个男孩子突然给她一封信,她能收吗?至于报酬嘛,你尽管开口好了。”
她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情书是吧?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喜欢刘伟了?我告诉你吧,追刘伟的男孩子都已经排成长队了,你呀,连送信的胆量都没有,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我说:“这些你就别管了,你只管把信送到她手中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也就迈出了第一步,你就做一回我的邮递员吧!你以后需要送什么东西给别人的话,我一样可以代劳,帮别人也就是帮自己。”
最后我们说好以一顿夜宵的邮资让她帮我送信。文紫宵接过我手中的信问:“可不可以拆开来让我帮你参考参考?第一可以让我学习学习你写情书的技巧,有助于我将来写情书不求人;第二我可以帮你指出信中的不足之处,再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只有通过了我的审核你成功的机率才会更高,咱们取长补短,怎么样?”
“不行!我的信只给刘伟一个人看,更不允许在她还没看之前就被别人先看了,你想看你就问刘伟去吧!”我的信只给刘伟,我的爱只给刘伟。
当我把信交到文紫宵手中后,心里既是害怕又是紧张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我想象着这封信可能会带来的各种各样的结果,我想象着刘伟看过信后会再回一封信给我并写一些像“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你这封信”之类的话。
我等待着文紫宵给我带回好消息,那十几分钟对我却好像经历了一年。好了!先平静一下吧,反正信都已经拿去了,什么结果我都认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我送信给刘伟的事已经在培训班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为我呐喊助威支持我的,也有人恨我捷足先登的,黄辉就是其中的一个黄辉说他的信就比我的信仅晚一天。其实我们的信是同一天动笔的,只不过他为了把信写得比我的更好所以就把就宝贵的一天给耽误了。黄辉首先雇了一个写作高手查经引典把信的内容起草出来,结果他们写到中途思想产生了分歧,讨论来讨论去耽误了半天。而后他又聘请了一个书法高手把原文抄写一遍,结果他们在报酬方面又争执了半天。总共加起来刚好晚我一天,黄辉后来说耽搁了一天就耽搁了一辈子。
袁继松依然还是相信他的霸权主义能够压倒一切,他觉得我靠一封信就想改变这一切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我看到了他偷偷地在冷笑,他用那种挑战性的姿态站在我面前,双手插在腰间,横眉怒目凶神恶煞般地瞪着我,恨不得把我活吞。我不屑和他计较,退一步吧!让三分吧!绕道而行吧!后来他的那种凶神恶煞般的表情让我好几次从恶梦中惊醒。
文紫宵终于回来了,她把我的信原封不动地带回来了,她一脸沮丧地告诉我刘伟拒绝接受我的信,因为她并来认识我。她说刘伟离开家乡临行的那一天父母就叮嘱过她: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信件和东西,更不要去相信陌生人,叫她牢记在心,只此三条可保她出门在外风平浪静。
记得我告别父母离开家门的时候我父母也交待过我,他们说:“儿子,你已经长大了,自由地飞翔去吧!男儿志在四方,不要挂念家乡,不要挂念爹娘,要学会坚强,学会勇敢,任何情况都不要轻易放弃。父母不在身边有三条你必须记住,第一你要锻炼你的人际交往能力,学会与人沟通,不要再惧怕生人,要主动和别人说话;第二,出门靠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朋友不论男女都可交,但是‘宁可人负我,切莫我负人’这是我们对待朋友的一个准则。如果遇上你真心喜欢的女子你就将你的心里话写成信交给她,真心一定会找到真爱。第三,要取得别人的信任首先应该先去相信别人,切记切记!”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在儿女出远门时总要千叮万嘱,生怕儿女在外受委屈,不能照顾好自己。我想所有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将来平安幸福,那为什么刘伟的父母说的话与我父母临行前的叮嘱恰好相反呢?难道两者有一错吗?
拿到这封退回来的信,我第一次有种想哭的感觉,我的第一封情书竟然遭到拒绝,我点了五根蜡烛赶写出来的信被原封不动地退回。从前的自信一扫而光,我万万没想到刘伟连信都不敢接受我的。如果不是那天她给我的那一点勇气我也不会那么鲁莽地把信给她,一片真心被别人拒之门外,有一点点委屈,有一点点失望,有一点点难过。
再怎么想哭也不能当着大伙的面哭呀,那就躲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哭去吧,哭完了把眼泪擦干没有人会知道的。有人说一旦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于是就有了眼泪,那一次我才发现我是有眼泪的,记忆当中离现在最近的一次哭那是十几年前被高年级同学欺负了的委屈,而现在是一种不被人理解和接受的委屈。
就在我哭得最伤心的时候,袁继松又准时出现在我面前,他依然还是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冷酷无情的面孔。他假惺惺地过来安慰我:“不要再浪费你的眼泪了,我早就知道刘伟不会看你的信,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了吧?这年头你以为还有真正的感情吗?早就没有了!我从来就没有为一个女孩子哭过,只有一些傻傻的女孩为我哭泣。这一次的结束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到来,你呀,就别在这里自作多情了吧!”
我不想让对手看见我的懦弱,强忍住了眼泪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正义终究战胜邪恶,我终究会战胜你,你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刘伟也总有一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的。”我是多么希望刘伟能够听到袁继松今晚对我说的这些话啊!但是除了我又有谁能让她知道这一切呢?
信已经退回来了,这已经成事实,这就意味着黄辉的那封信明天会完成交给刘伟,这就意味着后天袁继松将会揍齐五枚硬币把刘伟约出去。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伟落入魔爪而无能为力,也就意味着我永远地失去了机会。
我万万不曾想到我却成了黄辉的替死鬼。他打听到我的信已退回,于是决定不再走我的老路,索性把收信人的姓名一改,把信送给一个叫黄玲玲的女孩了。黄辉的信果然收到奇特的效果,不愧是出自作家和书法家之手,那个女孩读信后当场就给了他一个拥抱一个吻。而后总能看到黄辉和黄玲玲互相搭着肩膀搂着腰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那关系叫“紧密”,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黄辉突然转移目标的确让我感到很意外,他居然又找到了我说要和我谈谈,他说:“现在我郑重地宣布,从今日起我将退出这场‘三国之战’,我现在才发现刘伟不是我的最爱而我最爱的人已经出现了。以前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兄弟多多原谅,你们又减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与其看着刘伟落入袁继松的圈套,我倒是希望你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袁继松和刘伟早有往来,而你却出师不利,看着你的信被退回我心里也为你难过,也为刘伟担忧。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党和国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支持你!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做你的幕后策划人。”
从敌人变成朋友,从最初黄辉求我帮忙到现在他主动要求帮我的忙,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黄玲玲的及时出现让黄辉目标转移。黄辉的这一番话说得我信心倍增,是呀,难过有什么用呢?从哪里跌倒了还从哪里爬起来吧!擦干眼泪,继续努力。从此又多了一个支持我的人。
最后黄辉抛下一句话:“阿包!要是你不成功我就砍死你!”
信虽然退回来了,但是我答应过人家的事总不能忘了,我还是非常感谢文紫宵的送信之恩,我答应过她的一顿夜宵岂能食言?
但是文紫宵觉得并没有帮上我什么忙,于是婉言推辞:“我对不起你,办事不利,未能把信送出去,无功即是过,无功不受禄。我深深地感到自责,这顿夜宵我也承受不起。”
不管怎样我还是觉得不愿欠别人的,说过的话我们一定要做到,我说:“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信虽然没送出去但是你已经尽力而为了这不能怪你,当初我之所以找你帮我送信就是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全力帮忙,不管怎么说这顿夜宵你不能赖掉。”
“好吧!好吧!既然你诚心邀请,那这顿夜宵就推迟到你和刘伟的新婚之夜咱们请上培训班所有的兄弟姐妹们一块为你们庆祝吧!我们期待着会有那么一天的。其实我在为你送信之前谈条件那纯属开玩笑,你又何必当真呢?施恩不图报,图报不施恩。这件事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很遗憾我没能帮上你的忙,不过你也别气馁,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文紫宵谢绝了我的邀请,也给了我莫大的鼓励。
人家不愿去,我当然也不能勉强,我说:“既然这么说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喝上我和刘伟的喜酒。”我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暗下决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爱要说出来
第四章 爱要说出来
我必须赶在后天之前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刘伟,不能让袁继松抢占了先机。以前我从来都没有主动和陌生女孩子说话的习惯,但是现在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第二天我当着许多人的面肯求刘伟给我一次机会,我说:“刘伟,以前我从来都不相识,为了让你认识我,我特意写了一封信给你,昨天写信给你的人就是我。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冒昧,但我不想永远失去这个机会,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和你说,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今晚我想和你谈谈,你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对吗?”
她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着我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认识我?你有什么话能现在说吗?我不能和一个男孩子单独出去,这不是我的一惯作风。其实那天文紫宵送信给我时我并不知道是谁写的信,所以不敢冒然接受,后来我才知道送信的人原来就是你。”
此时我们身边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