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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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秋波-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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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嗓子里一颗药滴溜溜滚了下去,华鸾素火冒三丈:“贺凤冷,你个混蛋!给我吃的什么药?”她双目瞪得溜圆,里面盛了满满的怒火,若非被绑,恨不得宰了眼前男子。
  
  贺凤冷眸中笑意轻染:“自然是你最近朝思暮想的解药啊!”手中长剑挥动,将捆着她的绳子断成了几段。
  
  华鸾素活动活动手脚,这才看到场内战成一团。
  
  原来鹰鼻汉子扑上来之时,贺凤冷隐在暗处的两名贴身护卫心中大急,立时扑上来拦截,此刻三人战成一团,另三人见得对方人少,嘻嘻哈哈笑着围了上来,那两护卫与四名恶徒纠缠,甚是吃力。
  
  贺天傲见得站立在华鸾素身旁的贺凤冷,耳边太阳穴似被重鼓敲击,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这小子大难不死,此次找上门来是翻旧帐的……
  
  他忍不住叫嚣:“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被撞破这事,唯今之计只有拼个鱼死网破,顾不得其它了。
  
  贺凤冷嘲弄着瞧一眼贺天傲,将华鸾素护在身后,轻声问:“可好些了?”
  
  华鸾素自服了那药丸,便感觉丹田之处有一股被压抑的热力缓缓而起,此刻缓缓引着这热力行遍周身经络,冷冷一哂:“自保之力总还是有的!”
  
  贺凤冷身形移动,从一名汉子手中抢了华鸾素的扇子递还给她,便执剑去助那两名护卫。
  
  这一场打斗不过一盏茶便结束,那鹰鼻男子被贺凤冷几刀挑断了手脚经脉,其实三人自然未曾落得个好下场,如果当今天下乃是男帝当政,这四人收拾收拾,倒可以去宫中服侍主子了。
  
  贺天傲此刻却坐在高高的胡椅之上,他面前立着笑靥如花的少女,那把乌骨素扇正正抵在他胸口,少女笑语如珠:“我说二叔,贺大少的一条命可值一千金,那你这条命呢?”
  
  贺天傲自小并不太喜练武,虽与贺天祥乃是同胞兄弟,但武功造诣却与他相距十万八千里。更何况见识过了安小七那把扇子的威力,无论如何也不敢轻举妄动。额头冷汗一滴滴往下落,他终于颤抖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侄媳妇……侄媳妇……”却被华鸾素狠狠一脚踢在胫骨上:“我呸!凭你也配这样叫我?”
  
  贺天傲本质上仍然是商人,见风使舵之技使得高深莫测,立时讨好道:“安七少……安七少,我可以出五千金……五千金买我自己这条命!”
  
  却被华鸾素又狠狠踢了一脚:“贺大少乃是堂堂贺家嫡子,岂是你能比的?”
  
  数步开外执剑而立的贺凤冷唇角微弯,心情颇为受用。
  
  贺天傲见得能省下一大笔金子,心头微喜,又为难道:“要不……九百九十金?”
  
  “混蛋!当我地煞门是叫花子啊?拿这一点金来打发?”
  
  贺凤冷暗道:小丫头脾气甚是暴躁,其实由她出面收拾二叔也不错!
  
  贺凤冷与华鸾素偕同两护卫回到清竹苑之时,四人皆是收获颇丰。
  
  华鸾素将手里暂作包裹的织锦团花桌布摊开在书案上,顿时珠光宝气,几能耀花了人的眼目。
  
  那两侍卫手中也是拎着大大的两个包裹,全都自动自发替她堆在了书案上。二人心道:这哪里是一千金?恐怕连五千金都不值……
  
  再想想二老爷从今以后,倒也可以做得个不近女色的商人,后院妇人尽作虚设……不由大呼痛快!
  
  大少夫人出了那假山石之时说过:“要一个人死太容易了,最好是让他以最痛苦的方式活下去……不是很好吗?”
  
  想到此,他二人禁不住哆嗦了一下,退了下去。
  
  华鸾素将桌上金银宝石点一番,心满意足:“这些也尽够我回家的盘缠了。”
  
  ……
  
  贺凤冷心中一寒,颇有几分后悔自己给这小丫头提早给了解药。
  
  “小七,你就这般着急离开?”
  
  端坐在一堆宝石金珠后面的少女笑如暖阳,撑着腮子疑惑不解:“小凤哥哥,我不回家娶夫成亲,难道在此地与你虚耗?”
  
  她扳着自己手指头数算:“我今年已经十七岁,嗯,也到了年家立业的年纪了。不然哪天出门执行任务,未曾给华家留下一根苗苗,岂不有愧于爹爹?”
  
  这念头却是方才她欲咬破舌下毒药之时想到的。
  
  华家势单,如今仅剩爹爹一根独苗,爹爹也唯此一女,如果她今日身亡,依着爹爹对娘亲的深情,必不会再找人延续香火……说起来,还是自己有愧于爹爹。
  
  她从来果决,既打定了主意,当然立时便想着回去。
  
  只是她却不知,这话正中贺凤冷七寸。
  
  贺凤冷自赤崖驿知道了她便是杀了自己的刺客,其间数次较量,从前还恨不得此姝死在自己剑下,但不知几时,这念头渐渐淡去,竟生出另一种别样的想法。
  
  这丫头如此可恶,唯有将她拘禁在自己身边折磨,方能解恨。
  
  他也确实如此做了,但这结果……连他自己也未曾预料得到。
  
  仿佛是从前,见到凤默得到的爹爹送的一块九转烟霞色的玉佩,他当时恨不得砸碎了事。因为爹爹在这一方面总是极宠凤默,凡是他想要的,总能设法满足他。
  
  当有一天,他设法找人引诱凤默去赌,他输的急眼,将这块玉佩抵押了,这块玉佩辗转终于到了他手中。他将那玉佩紧握在手心,闭上眼,心中想到的是爹爹一脸慈爱的抱着摸着凤默的脑袋,那样慈和的神色,是他八岁以后,自娘亲过世之后再不曾见到过的……
  
  后来那块玉佩被他捏得粉碎……
  
  如今他才明白,有多爱就有多恨……
  
  就在方才,他潜伏在假山洞中,紧盯着安小七,又用暗器助她,解决了前面两个人。到得第三个时,他已瞧出安小七的神色有异。及止那鹰鼻男子向她扑过去时,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苦笑,心中骤然清明。
  
  历来做杀手的,任务不成决没活着的道理。安小七何等骄傲的人物,又岂会容得这般老丑的男人近身侮辱?她既然舌下能埋暗器,埋一粒致命的毒药也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事实如此。
  
  当她决然赴死,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心中百转千回,涌上无数念头:我只要她活着,只要她生机勃勃活在这世上,哪怕天天捣蛋任性杀人如麻,只要她活在这世上,一睁开眼,我便能瞧见她温暖的笑颜……
  
  他被这念头惊住,只觉脑中轰隆隆降下一个闪雷,终于教他明白了,原来一早,一颗心已经不小心系在了这小丫头身上。
  
  如今见得她没心没肺瞧着一堆金珠傻乐,只觉头疼。又听她打算好了准备回去成亲生子,张口便道:“成亲生子这件事,其实我也可以帮你的……”
  
  正端详着手中一块红宝石的少女愣愣的抬起头:“啥?”
  
  见他神色不似说笑,自己倒撑不住笑了:“你我做做假扮的夫妻也不错了,难道还要真成亲?贺大少,你可得想好了,说不定睡到半夜,我心气不顺,爬起来捅你一刀。”
  
  他神色岿然不变,但语调极柔,带着些说不出的诱哄意味:“小七,你我互为对手这么久,你不觉得我们深刻了结彼此,足可匹配么就算成亲,婚后生活想来也不会无趣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追了一个文……嗷,于是好几天都掉在坑里,死去活上,没爬上来……

明天十二点以前还有一章四千字的更新……




78

78、平地波千丈12 。。。 
 
 
  
  贺凤冷当然不曾得到令他满意的答案。
  
  事实就是,安小七当时紧张的一把将桌上的零零总总值钱货都揽在了怀里,拿那织锦桌布好生包了起来,一副小财奴的模样,扬着小脑袋,狠狠威胁他:“你不怕将来背个败家子的名儿?”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显见是不愿意了。
  
  按着她花银子的速度,其实要夫君背个败家子的名声,还真不难。
  
  但贺凤冷岂是常人?微微一笑,眼角飞波,目光简直能溺毙人:“为了小七,我甘之如饴!”
  
  安小七生生打了个哆嗦,大约是觉得此话太假,并无几分真实信,姑且忽略。
  
  贺凤冷见甜言蜜语如砒霜,她听到实在不曾生出欢喜之色,反倒要打个哆嗦,显然不曾受用,暗道这丫头久经风刀霜剑,对温柔乡大约有着本能的排斥,生怕磨钝了她杀手的锐气,说不定二人相争倒有助于感情升温,万一哪天她脑子一热,答应了成亲,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于是出言讽刺:“名满江湖的安小七听说天不怕地不怕,连我的求亲都不敢应下,可真是胆小如鼠!”
  
  如今她被压制的内力已经恢复,自然不再怕他,潋滟秋波狠狠瞪过来,昂昂反击:“以为小爷怕了你?!”可惜她身上偏穿着女装,模样又娇俏妩媚,倒教贺凤冷一时里看呆了去。
  
  从来洞房多花烛,灯下看佳人,原是盛景,此刻贺凤冷心中无端一跳,却躬身一揖,借着弯腰掩去些不自然的神情:“七少大义,与贺某一路切磋武艺,凤冷铭感五内!此次家中有变,得请七少襄助,还望七少不吝援手,酬金任七少开口,凤冷再不敢推辞!”
  
  ——反正就是要不计成本不择手段将她留下!
  
  华鸾素虽然久经江湖考验,说到底并不曾真正了解男人。若是她与自己娘亲关系尚佳,倒可可以从她娘亲那里了解一件事:男人有时候的适当示弱,后退一步,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将来能朝前更大的走几步路,最好是将对方逼至墙角,不得不满足他的要求。
  
  可惜她年少气盛,一路之上又与贺凤冷相斗良久,渐渐生出一种念头,要将这男人打趴下,最好是让他心悦诚服的认输,方能令自己心头愉悦。如今贺凤冷给了她这居高临下的机会,她好不心花怒放,很干脆的便应了下来。
  
  “我地煞门虽然接单都是与人命有关的,但我与大少交情匪浅,只要有生意可作,不动血光,自然也行!”
  
  ——从来娶媳妇,是个既出血又讲究策略的力气活。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钱财怎能娶妻房?
  
  贺凤冷低着头,目中笑意一闪而过。
  
  二人从敌对立场转为合作盟友的第二天晚上,护卫来报:凌姨娘夜半时分往书房去了一趟。
  
  本来这也没什么奇 怪{炫;书;网}的,贺天祥因为身有疾病,如今与个废人无异,既不能陪她说话又不能疗她聊天,她心中有事,偶尔去书房找些野史杂记看看也并无不可。
  
  可怪就怪在,她进了书房却失了踪影,护卫随后趴到房顶上,掀开瓦往下瞧时,书房之中并无一人。
  
  护卫急了,只当她知道有人跟踪,这才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哪知这护卫从房上跃下来,正欲进房去探查一番,书房门却吱呀响了一声,她从书房里出来,慢悠悠向着居处而去。
  
  此事未免奇 怪{炫;书;网},她手中一书未拎,只提着进去时提着的羊角小宫灯,照得见眼前五步以内的地儿,五步以外皆是黑漆漆的。
  
  华鸾素听得此语,惊道:“难道这女人也在书房里藏着一个男人不成?”
  
  贺凤冷在她头上敲了一记:“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都装的是什么啊?”
  
  她犹记得,在西州回纥,住在星辰殿的梅娜侧妃有个不甚良好的习惯,那就是半夜自己一个人去盛酿着的肉酒。女人大半夜一个人在庭院中游走,总有些不欲人知的隐秘之事吧?
  
  但事关他亲爹帽子的颜色,她还是乖乖住了嘴,只眼巴巴瞧着贺凤冷,一副欲夜探书房的模样,显然已经燃起了好奇心。
  
  贺家书房其实离清竹苑并不远,贺凤冷与华鸾素摸黑前往之时,正是三更,府中之人俱已沉睡,一路之上倒也未曾遇见过闲杂人等。
  
  他二人进得书房,点亮了灯烛,但见这书房内藏书颇丰,博古架上摆着许多玲珑珍玩,宽大的书案临床,墙上另有字画,二人皆是从小习武,与书画一道终究缘浅,倒也说不出什么妙处,只一径在房内转悠。
  
  地煞门训练杀手自成一统,每人与机关术上总也略懂几分,华鸾素拿着一把小锤子四下敲敲打打,还真教她寻出了蹊跷之处。
  
  大凡宅门大院,其实有个把秘室也实属正常,只是贺凤冷当年在此打理行商往来的帐目之时,做梦都不曾想过自已家尚有这一处隐秘的所在,瞧着安小七将这博古架上某一处移了移,于是这架子倒像自己长脚一般,挪了过去,架后露出黑黢黢一个洞口,不由目瞪口呆。
  
  安小七拿着羊角宫灯,拽了他的袖子一把:“愣什么神呐,下去瞧瞧你姨娘的奸夫长什么样?”
  
  他这才回过神来,捏了一把小丫头的鼻子:“说得跟真的一样!这等隐秘的地方,也许藏着金银珠宝的,怎见得就是个男人了?”
  
  小丫头皱皱鼻子,颇有几分兴灾乐祸:“下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安小七不但嗅觉灵敏,且大有向着神算子一行发展的潜能。
  
  二人执灯沿着密道走了不多时,便觉一股霉臭味而来。黑暗之中,听得一个虚弱的声音道:“凌清清,就算我死,你也休想拿我去要胁凤儿……咳咳咳……”那人连着咳了好几声。
  
  安小七悄声道:“听这光景,倒不像奸夫像仇敌。只是这个凤儿……是你么?”
  
  其实在听到这人的话之后,贺凤冷便心头剧跳,一种说不出的惶恐在他心头盘旋。
  
  这三年来,他反反复复将自己自小到大的事思虑了一遍。
  
  小时候,他记得八岁那一年,娘亲过世以后,爹爹因为腿出了问题,不良于行,脾气变得极为暴躁,尤其是对着他,极为严苛。又说他乃是贺府嫡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自然武功人品都得过硬,于是逼着他没日没夜的练武,连向来疼他的忠叔也对他冷淡了不少。
  
  他那时候只当爹爹痛失爱妻,对他期望只有更高。相反,凤默就不曾受到这样严苛的待遇,比他小了两岁,却成天在凌清清身边缠绕,爹爹也不会苛责他。
  
  ……
  
  他高一脚低一脚往下走去,只觉真相呼之欲出。密室之内的人大约是久不见灯光,半眯着眼,有气无力道:“凌清清,不管你找了谁来,都别指望我会与凤儿相认……”
  
  安小七将灯盏举高一点,直直举到贺凤冷脸上,见得他面白如纸,死死抿了嘴唇,不由暗叹一声,安慰他道:“如果这个人是你亲爹,倒好了!我总不能够相信亲爹要出五千金要儿子的性命!”
  
  这话虽是歪理,任谁也不想有一个不光彩的身世,但却奇迹般的令贺凤冷心里松了一口气,暖了几分。
  
  他一直无法忽略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更无法强迫自己忘记自己在贺天傲家的假山石洞里潜集成时,听到贺天祥用五千金买自己这条命时候,那种彻骨的寒凉!还有什么比亲人的举刀相向更令人胆寒心裂,透骨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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