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问了这个问题。但是,梦邪却没有回答。
因为,不知该如何回答。
陌上琛的确铭记了要速战速决这一点,但是,深刻体会到自己与斯夸罗的差距,她心里另有一套做法。
切尔贝罗宣布比赛开始,陌上琛立刻双手持刀向斯夸罗冲去。
“喂——你胆子倒不小?!”斯夸罗一挥剑,角度巧妙地封了陌上琛的来路。
陌上琛这段时间的训练并没有白费,大量的实战经验让她对攻击的闪躲能力大幅度提高。此刻面对斯夸罗的攻击,陌上琛微微下腰,左脚踏地,右脚带动身体旋转。
就这样,半倾着身完成一个旋转的同时陌上琛已经以极快地速度来到斯夸罗身前,她的步伐带起的水花依旧飞扬在空中,而她已经一刀削向斯夸罗胸前的戒指。
陌上琛的目的很明显,想割断金属制的项链,直接夺走指环。
但哪有她料想的那般容易?
在陌上琛的刀割断项链之前,斯夸罗一脚踢向她的腹部,女孩被那一脚踢开,身体砸在房梁上然后落入水中没了动静。
……
从陌上琛发动攻击到她摊在水里没动静,只过了不到一分钟时间。
高傲的剑帝走到女孩身边,打算一剑将对方解决后,拿回女孩脖子上的半枚指环。
“山本!冷静!!现在不能进去——”纲吉死命地拖住直往外冲的山本武,可是那并不是件容易事。因为山本的力气本来就比他大,何况他还要小心不能伤到山本的右臂。
“棒球笨蛋,你干什么?!”
“琛她——”
“请不要进入雨之战的现场,否则我们将判定泽田纲吉一方无条件投降。”切尔贝罗之一出现在几人面前,挡住了山本武的去路。
……
斯夸罗一剑向陌上琛脖子斩去。
一声钝响,不知何时陌上琛的脑袋从水面里浮出,左臂一挥挡住斯夸罗的剑。
竟然能接下他的剑?!
女孩没有多和对方周旋,挡开那一剑,在水里打个滚远离斯夸罗后站起身,用湿漉漉的胳膊抹了把脸。
“喂——垃圾,想躲吗?!”
这次斯夸罗没有等待陌上琛率先发动攻击,而是自己挥剑向女孩砍去。
陌上琛微微蹙眉,却没有反击,保持着一定距离躲避斯夸罗的剑。
……
“那个笨蛋女人在干什么,为什么拖这么久?!”一旁观战的狱寺也急了,跺了跺脚。
山本未接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恩……如果是陌上同学的话,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吧。”纲吉接话。
……
斯夸罗一剑邪削过陌上琛的前额,削落一缕刘海。
碎碎的头发不巧正戳进陌上琛眼睛,眼睛里立刻传来刺痛,虽极力避免,但出于本能,她的眼睛还是闭了片刻。也就是那一秒左右的分神,斯夸罗一剑从陌上琛喉咙上削下,一直划到锁骨。
那种疼让陌上琛几乎晕厥过去。
更可怕的是,伤口在右边。
心里立刻就有种害怕的感觉。但因为两手持刀的缘故,她无法用手去堵伤口。……可是,血一直在向外涌。呼吸没有问题,声带也没有伤到……陌上琛腾出右手,嘴里叼着刀,伸手摸了摸脖子,血在向外涌,但靠近左边的伤口已经渐渐愈合,所以血流的速度也逐渐减缓。
必须速战速决。
陌上琛吸了口气,右手取下嘴里的匕首,再次与斯夸罗打起来。她主动攻击了几次,但多数都在躲避,因为力道的悬殊,斯夸罗的攻击最好用躲的,而不是伸手用匕首挡。刚刚她左手挡住斯夸罗的剑,到现在左臂还麻酥酥的。
差不多了。
陌上琛下意识地向某一块一人高的礁石靠近,小心地将身子依靠上去,像是要歇口气。
“喂——你在干什么?!”
斯夸罗一剑刺来。
……
“琛?!”
“危险——”
第一声自然来自山本,而那句“危险”,则是一直紧张观战的迪诺喊出的。
在雨之战开始前,迪诺便一眼认出了陌上琛。他印象很深,那个女孩当时站在楼顶上,像是想不开,甚至还不畏惧恭弥。而恭弥本人对她也没有太大的排斥。迪诺自然便对记住了这个女孩。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孩要代替山本武参加指环争夺战。
何况,从一开始,局面便是极其残酷地一边倒。
而现在,斯夸罗一剑把陌上琛定在了礁石上。
……
“喂——垃圾,有设么遗言?!”
“呵……”女孩抬头笑笑,笑容狡黠,没流露出一点害怕。
“你中计了。”
陌上琛说着,举起握着匕首的右臂,对准斯夸罗安有长剑的假肢刺了过去。
一切如同料想。
斯夸罗没想到还有这招,立刻向后退去,然而他这一剑钉死在岩石里,哪有那么容易便抽出。斯夸罗这一退,力道足够,所以“吭”的一声长剑和假肢分离,陌上琛那一刀刺空。
看到这一幕,斯夸罗以及观战的所有人都以为陌上琛的计划失败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愣在原地。
因为“咔嚓”一声,斯夸罗脖子上挂有指环的项链断了,随着项链落地,那半枚指环却没有一同落地,却是沿着奇异的斜线,一直……滑到陌上琛面前。
而此刻的陌上琛,右手仍维持着刺击的动作,手里紧攥匕首,而左手,轻轻抬起,握住了那滑到她面前的指环。
在斯夸罗,甚至观战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女孩将指环合二为一。完整的彭格列雨之戒,现在躺在她手里。
恐怕,连切尔贝罗都没反应过来。
明明刚刚,还是一边倒的局势。
而现在……
“现在宣布与之争夺战的结果,胜者是泽田纲吉带领的雨守代替者,陌上琛。”
切尔贝罗的宣告声响起,一直观战的几个人,虽仍被蒙在鼓里,却也激动地欢呼起来。
她赢了,她赢了!陌上琛赢了!!
而另一边,斯夸罗却是输的不明不白。
那简直就在变魔术。项链凭空断裂,指环在空中沿一条倾斜的直线落到陌上琛面前。若不是曾有过与陌上琛对战的经历,斯夸罗甚至以为那是幻觉。
“喂——怎么回事?!”斯夸罗冲仍被钉在礁石上的陌上琛怒吼。
女孩笑了。
一切,正如同她事先所料想,分毫不差。
那一剑正钉在陌上琛的左肩。
了解陌上琛身世的山本和里包恩,几乎同时意识到,那一剑是陌上琛故意被刺中的。
可是,那又为了什么……
“嘻嘻嘻……竟然学王子的做法……”
“哼,原来如此。”里包恩压低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啊?里包恩,别买官司了,快说吧……”纲吉转向里包恩。
“嘛……我也很好奇。”
“里包恩先生,陌上是怎么弄的?!”
“那个小姑娘好像会变魔术一样……”
“哼……”里包恩笑了笑,望向屏幕里的陌上琛。“你们听她自己解释吧。”
chapter 9
校舍内,面对斯夸罗的追问,女孩伸手在空中握住了什么东西。只有细致去看,才能发现,那是一根细线,细得肉眼几乎不可见,但韧性很强。
“喂——解释清楚!”
“那我就从头开始讲……”
“记得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吗?我选择了主动进攻,我的两把匕首攻击的都是你颈上的项链。恩,你是这么认为的吧?”不等斯夸罗接话,陌上琛又继续解释,“其实是这样的,我的匕首上缠着线,通过攻击,我将线绕过了你脖子上的项链。然后,正好你就把我踹到天花板上去了,我当时还在思考怎么自己跳那么高,于是就被你踹上去了……”
“喂——说清楚点!”斯夸罗似乎还一头雾水。
陌上琛伸出右手,用匕首的尖端指指天花板。斯夸罗顺着那个方向向上看,然后震惊地发现陌上琛所在位置的上方,有一根钢筋。
“你正好把我踹到那里去了,于是我就顺其自然地把线绕过钢筋,在落回水里装死。嘛……因为头朝下装死,水也不是很清澈,你没看到我其实是把线的另一端固定在自己的左肩。”
“然后,就这样了。”陌上琛摊摊手。
斯夸罗似乎听懂了,但是因为震惊,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校舍外。
“啊……怎么回事?里包恩,我还没听懂……”纲吉转向里包恩。
“没用的家伙!”里包恩踩了纲吉一脚。
“基本的思路陌上琛已经交代清楚了,最后斯夸罗把她一剑钉在礁石上,因为两个人的身高差,这股细线一端被钉在礁石上,由斯夸罗的剑固定住,另一端绕过斯夸罗脖子上的项链,绕过钢筋,同样被斯夸罗那一剑钉死在礁石上。陌上琛落水时就是为了把细线的两头都绑在左肩上,因为她只有后脑勺露出水面,动作幅度又不大,看着就像一动不动似的。”里包恩补充解释。
“原来……如此……”迪诺也听懂了,同样被陌上琛的行为所震惊。
居然为了胜利,不惜利用自己的身体将线头固定在礁石上。
“可是 ,里包恩,为什么斯夸罗跳开的时候,戒指会沿斜线落下来?”
“所以说你是废柴!这个都想不明白!”里包恩又踩了纲吉一脚,继续解释。
“刚才也解释过了线的固定方式,斯夸罗把剑刺出的同时,这根难以看见的细线在空中构成的是一个钝角三角形,而钝角的一边就是斯夸罗,斯夸罗往后跳的同时,因为是为了躲避攻击,使力很大,自然挣断细线,而后戒指便会沿着线的轨迹落到陌上琛面前。而且那也不是斜线,只是弯曲弧度比较小,你们看着像是斜线罢了。”
纲吉也大致能明白了,讪讪地点头。
但是,无论怎么说,这种计策也太残忍了……
校舍内。
斯夸罗震惊了许久,才“切”了一声。
“你这女人,够狠毒!”
能对自己也这么残忍,将自己当工具来用。
“没什么大不了的。”女孩没在意斯夸罗的话,开始吃力地拔肩膀上的剑。
“喂——万一我跳开的时候直接将剑□了,怎么办?!”斯夸罗一扬眉,想到了破绽,立刻问出口。
“那是不可能的。”陌上琛直接封了他的话。
“喂——你怎么——”斯夸罗火大。
“因为你一剑钉上来,即使剑身依然留在我的左肩膀内,我的肌肉组织也会立刻进行修复,新生细胞和你的剑紧黏在一起,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的。”
“哈……那你在做什么?!”斯夸罗冷笑。
“拔剑啊,直接拔不行,转动一下就可以□的。”
“喂,你这女人到底把自己当什么?!”
“我本来就打算死在战场上,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居然这么简单就实现了,不可思议而已。”
女孩埋头处理着钉进左肩的长剑,淡淡地回应一句。
她想清楚了,反正她接下来活着的意义就是代替山本参战,既然老天连自杀的机会都不给她,那就让她当一回剑下亡魂好了。
校舍外,楼房的阴影里,冥庵从屏幕里看到陌上琛反应后,怔住了。他当初竟然就没有想到这一层,从并盛中回来的时候陌上琛拒绝吃东西,把自己闷在地下室里发疯般练习。可是晚上的时候她自己又跑出来吃甜饼,甚至那张绝望了一天的脸上还带着微笑。
她当时不就说了么……“反正活不了多久了,所以要多吃点。”……冥庵现在才明白,原来她那是已经打算死在雨之战上。梦想之于她,如同翅膀之于鸟儿,她现在就是一只减去双翼的鸟,不能翱翔于天空,便选择了死亡。
……
“该死……拔不出来……”女孩一脚抵在墙上,用尽全力想挣脱,但恐怕斯夸罗那一剑的末端已经深入礁石,以她的力气再怎么使力也是徒劳。
“垃圾,把手拿开!”斯夸罗斜了陌上琛一眼,一把拽住剑柄。
“你怎么还不走,想被同类吃掉吗?”女孩回敬了一眼。马上切尔贝罗就会放鲨鱼出来,虽然她想过要死但是她不要死在鲨鱼嘴巴里……
“喂——你说谁是我同类啊?!垃圾!”
斯夸罗正在吼话,却听到水中传来诡异的声音。
“什么东西?!”
“你同类。”
“喂——所以我就问谁是我同类啊?!垃圾!”
“那个。”陌上琛脸色惨白地伸手一指。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斯夸罗看到的是鲨鱼的鱼鳍。
“喂——怎么回事?!”
“泽田家族的守护者,请快点上来。由于达到了规定水深,我们已放出了危险的海洋生物。”一个切尔贝罗站在高出,居高临下地对下面俩人喊话。
陌上琛正想回话。
斯夸罗正准备将剑抽出。
俩人所站的地方却忽然坍塌,水花四溅。
校舍外。
“琛?!”
“店主?!”星子问话间,却看到身边的梦邪已经不知何时消失踪影。
切尔贝罗冷眼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直到有什么东西划过天际,向她所站的方向飞来。切尔贝罗伸手捉住。躺在她手心里,闪烁着银光的,是完整的彭格列雨之戒。
而水面上,原先斯夸罗和陌上琛所在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滩血迹。
……
因为牵涉到获胜者的安危,切尔贝罗已经在水下进行了搜寻,她们把找到的东西全展示在彭格列众人面前。
十几颗陶瓷念珠,斯夸罗的断剑,以及两具鲨鱼尸体。
“我们深感抱歉。”切尔贝罗道歉。
“混蛋!你们抱歉有什么用?!”
“狱寺,等等——”
“冷静一点,看仔细了,这两具尸体。”里包恩压低帽檐,阻止了即将开打的无意义争斗。
山本武一直沉默地站在一边,看不出表情。
两具鲨鱼尸体,一具身体里还插着鱼枪,另一具鲨鱼尸体……整个肚皮被什么利器划开,几乎要被分尸成两半,死状可怖……
“换句话话说,他们有可能还活着。”里包恩总结。
“山本先生。”
里包恩刚说完,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便从众人身后传来,山本武听出这个声音,便回头。
心里划过一丝激动。
也许星子带来的是好消息。
然而当看到星子脸上的表情时,山本沉默了。
“山本先生,狱寺君。”星子向两人点点头,继续说,“店主不见了。”
狱寺大惊,山本有些意外,两人跟着星子避开其他人,然后星子解释了原因。
“店主看到琛子姐出事了,立刻就赶过去了,但到现在都没回来……”星子很担忧。
“原来如此……”狱寺抱胸,脸上渐渐露出放心的笑容,“难怪那只鲨鱼会死得这么惨……除了那只母老虎还有谁能干得出来。棒球笨蛋,陌上肯定没事!”
大概是自己也很高兴的缘故,狱寺在山本肩膀上捶了一拳以示鼓励。
喂,你要老露出这种表情十代目会受影响的!
狱寺刚准备把这句话说出口,山本就挠挠头笑了。
“嘛……她肯定还活着的。”
“啊,还有,山本先生。”
“嘛,什么事?”经过分析之后发现陌上琛生还的几率很高,山本武也面露笑容,恢复了平时爽朗阳光的样子。
“店主出门前吩咐我把这个带给你。”星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草药,大概是用于止血敷伤口的。
“店主说山本先生肯定能用得上。”
“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