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可能打错了。我结结巴巴的说。
电话那边却传来了一声轻笑,对不起,你是不是沈姝啊。
我,我愣了一下,我是,那你是?
我就是苏旭,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
我傻了。
喂,沈姝,你在听吗,我知道你可能吓了一跳,不过,我就是专门要跟你解释这件事的。那女人的声音很好听。
隔了半晌,我哦了一声。你说吧。
你可能很奇怪,上次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是我太马虎了,我母亲一直催我把男友领回家,说想见见他,正好我在给你写信,所以那两张照片就装错了,太不好意思了,上个星期我母亲打电话问我怎么把自己的照片寄来了,我才知道弄错了,怕你误会,所以急着想跟你说清楚。喂,沈姝,你在听吗。
我,我在听,用不用我把这张照片寄给你,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不用了,反正我这里还有许多,我只是急着想跟你解释这件事,我跟你很谈得来,所以不想失去你这样的朋友。
她后来说的什么,我也听得不太清楚了。
不过总算清楚的是,她是女的,一直和我通信的苏旭是女的。
我回了寝室,翻了所有与苏旭写给我的信,我不信,我一点都不信,难道苏旭在存心逗我吗,是,所有的这些信上面是没有一句提到过关于她的性别,可是这字里行间,也没有影射出她是个女人啊。是什么让我一直误会在跟一个男的通信,不是我误会,从一开始,我就没以为她是一个女人,对,第一次看到她写的文章,还有后来几次,还有她给我寄的书,是,她一直都是以一个男人的语气写的,至少在那些文章里面,她是一个男人,所以我理所当然的以为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就是男人,是我忽略了,写东西是可以虚构的。等一下,为什么我会这么激动,这么气愤,跟一个男人通信和跟一个女人通信有什么不同,我爱上她(他)了吗,当然不是,幸好还不是,否则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但是我明明就是让人骗了,让人戏弄了,这是确定的,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给我寄照片就是因为她感觉到我把她当成男的了?
英爱知道这件事以后,从早上一直笑到晚上,她说,她以为上次交笔友让她遇到了一个长得像“柿饼子”的男生就够可笑的了,没想到沈姝竟然比她还搞笑,跟一个女的通信通了好几年。
江思莹一口咬定那个人不是苏旭,但苏旭是个“坏人”,是个专门玩弄感情的骗子,没准,是他躲起来,让别人替他“断后”。后来自己又把自己给否定了,她想起来了这种事根本不用“断后”,天各一方,不写信不就完了嘛。
张波说,我了解被人戏弄的滋味,只是这次你也有点太离谱了,难道之前你一点都没察觉到,要是让帅哥耍了一通倒还值。
庄雨说,这下我心里平衡了,幸好当初没和你抢,要不现在我连杀她的心都有,太不可思议了。
刘菁说,她说的要是真的,那苏旭真是幸福,能找到那么出众的男朋友,可怜了沈姝,白为她高兴了。
英爱笑着说,你们真逗,应该祝贺沈姝才对,她终于不用写信写得那么辛苦了。
庄雨说,要不人家说不能相信交笔友什么的,没有真的,我们还是在现实生活中寻找爱情吧。
晚上,我在操场转了很久才回寝,走到门口,还未等进去,就听见里面大笑声此起彼伏。我推门进去,寝室时立刻恢复平静。大家都很不自然的各做各的事,庄雨问我,喝水不,她刚刚打的热水。我冷冷的说,不喝。心想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热心。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六十七章 借水和美人计
早上张波打了一壶开水放在班级,说是中午吃方便面用。大家看见了,时常来要。张波担心到了中午可能剩不下水了,于是到处找隐避的地方。被男生取笑,越是这样,张波越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最后张波相中了我的椅子底下,我这周靠墙坐着,位置是比较偏。还是有人天生眼尖。张波不好意思不给,端着水壶一会儿走到这儿,一会走到那儿,递来递去。刘伟称赞说,你可真是人民的勤务兵了。
不一会儿,周浩仁又哼着小曲进来了。自从周浩仁被学校放了假之后,他显得格外自由,他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而且考勤也不扣分。
周浩仁拿了一袋方便面,一眼看见了张波手拿着水壶,周浩仁乐了,太好了,给点水,省着下楼了。张波说,就这点水,都让你们用了。周浩仁说,快别那么说,都是朋友,用点水还那么费劲吗?
不费劲,你倒是用完之后再打一壶啊。张波不悦道。
你咋这斤斤计较呢,我一个被停了学的人,你跟我计较啥啊,不知道我心里脆弱啊,再说我我都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本来就没法跟你们这些能正大光明上课的人比,再看你们的脸色,我呆这还有啥意思。周浩仁做出一副可怜相。
没意思你咋不回家呢。张波毫不客气回敬他。
回家?你说得轻巧,回家不得花车费啊,周浩仁笑着说,你不至于吧,用你点水,还想把我撵家去,这,学校都没本事把我撵家去,你还有这本事,告诉你,别惦记了,除非我家芳宁跟我一起回去,要不然……
徐芳宁用眼睛瞪着周浩仁,周浩仁满不在乎地继续说,芳宁还没见过我父母呢,她自己走我怕她不认道……
“啪”一本书重重地摔在周浩仁的脸的,书的正面写着徐芳宁三个字。快闭上你的嗅嘴吧。徐芳宁说。
大家都在忙考试的事,晚上,英爱传来她听到的小道消息。明天监考老师很有可能是郭平,郭平啊,我们万分敬仰的西方会计老师。
据说在他的考场,没有警告,发现违纪,直接收卷,听到是他监考,没有不心惊胆颤的。江思莹说,希望你这个消息不准,要不明天死定了。大家唉声叹气,感觉世办末日来临了。只有庄雨却欣喜异常。这不奇怪,庄雨是何许人也,闭着眼睛都能答个八九不离十。英爱说,这可恶的郭平,学校怎么能出这么个祸害。立即被庄雨喝住。刘菁也说,怪咱倒霉,真希望郭平今晚就出车祸。庄雨呸呸了好几声,不灵不灵,你们少咒郭平!刘菁奇道,你什么时候像着他说话了,就算你比我们学习都好,哎,不对,你对郭平感兴趣了。庄雨也不隐晦,暗恋好久了,就是没机会表白。
这下好办了,江思莹说,咱明天就‘联名上书’吧。明天干脆就来一招美人计,让庄雨盯着郭平看,直到把他看得手忙脚乱,然后咱们再开始见机行事。
庄雨笑笑不答。
能不能行得通。我笑道,那郭平看来眼光挺高的。
你什么意思。庄雨立刻把眼睛瞪了起来。
我是说,他那人一看就是秉公办事的人,不可小看。我纠正道,再说,人家啥场面没见过,才不会中计呢。
庄雨还是第一个交的卷子,还真让郭平老师多看了她几眼。
我没有再给苏旭写信,但是苏旭的信却是一封接一封丝毫没有减少。我没有打开,把信锁在了柜子里,我想无论她的动机如何,这场游戏都该结束了。
这一天正好是元宵节,虽然在学校里体会不到节日的气氛。
晚上大约七点左右,附近突然放起烟花,在校园里也能看见,五彩缤纷的,划向天空,变成繁星点点,很美,好多人在大声的欢呼,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美好的祝愿吧,也许烟花让每个人感受到了家乡的亲切。
我的心情很好,很想像他们那样成又入对的,哪怕只是这一瞬间,一起看看烟花也好。
想想杨滨已经走了大半年了,不知他境况如何,是成就了他的梦想,还是在异乡的某处继续流浪。时间过得真快,连我都要毕业了,而我却不去想明天的方向,往往总是沉浸在对杨滨的无限留恋中。有时我会问自己我是不是错过了今生唯一的一段恋情。
我想我们到底还是留下了遗憾。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六十八章 积极面对人生的时刻
上课十多分钟了,没见金融老师的影子。
我心里很乱,报纸上大大小小的招聘广告看着模糊而又遥远。
“对不起,大家,你们老师有事临时让我代一节,刚才路上塞车,我又给耽误了,但我不会耽误你们的课程,我姓姚。现在请大家把书翻到94页,我们这节课讲保险。”这是一个年纪很轻,梳着马尾辫,脸上还带点稚气女老师,看样子也是刚毕业的。
“我先说说保险的概念,我也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么个讲法,我讲的你们能不能接受,你们得记下笔记吧。”
这很出乎我们的意料,从没记笔记的习惯,不过谁也不在意,都在低着头,既不拿笔记,也不看书,我胡乱的在纸上写着一些歌词。
“我只代一堂课,请大家配合一下,好不好。”姚老师的表情开始变得尴尬。
大家磨磨蹭蹭地拿了个本随便扯了几张纸。
“保险合同的主体即当事人与关系人一定要分清。谁是投保人,谁是保险人,谁是被保险人,一定要区分开来,受益人则是人身保险合同中的关系人,现在我要问了,假如我与投保人订立了保险合同,那我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
“注意了,假如我在这家公司与投保人订立保险保合同,那我相对来说是什么人?”姚老师清了清嗓子又问道。
还是没有人说话。
“我再说一遍,我投保,我是什么人?”姚老师再次提高了声音。
隔了一会儿。
“女人。”终于有人回答。
“谁说的?”姚老师的脸色变了,“你给我站出来,你不要以为你是毕业生,我就拿你没办法,你只要一天没毕业,我就能把你送进校长室,你这属于污辱老师。我请你尊重一下别人,也尊重一下你自己,我是你们的代课老师,多说少说也就这一堂课,以后见了面也不见得认识……”
姚老师的脸气得通红。
语文老师说,再过不多久你们就要毕业了,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四年前我不跟你们讲在这四年里要掌握的四项基本技能。你们之中有谁掌握了这四项基本技能,她从我们每个人的脸上望去,我想没有人能告诉我他都掌握了,相反,也不会有人跟我说他一无所获,现在形势我不必说,你们也该知道,离职的离职,下岗的下岗,人才市场每天都要流动上千个失业的闲散的人,你们原本以为的毕业之后可以直接分配到某某单位或某某机关顺利工作的事情在现在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这对你们来说可能不公平,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不是有这样一句话“苍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吗,你们可以把它看成一次机遇,一次挑战,这对于一些勇于拼搏的人是很公平的,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经历当然也是一种财富。
经济法老师说,你们的心情我很了解。我毕业那会儿,也没工作,端过盘子,当过服务生,最惨的是在工地抬钢筋,那么粗,根本抬不动,干了不到半天我就跑了,不好那时有一份家教的薪水支撑着,没什么,都是这样过来的,那时候有一次我骑着自行车从学校路过,当时学校的校舍还没盖完,我就想要是我有一天能在这当老师该有多好,结果,我真的就在这教书,我们这一代人随时都会经历各种考验。只要你们调整心态,勇敢去面对,挫折不会永远伴随着你,总有一天你们会成功的,前面总是很美好。
人生观老师说,前几天看过一本杂志,有一篇写的是两家公司的代表人共同夺标,双方势均力敌,在最后的阶段,双方都仅剩下十分钟的时间来说服商家时,其中一家的公司的女代表讲了一个与夺标完全不相关的故事。她说有一个女孩很崇拜军人,有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使她认识了一个军人,从此开始书信来往。一晃三年过去了,她通过三年的了解确认自己已深深爱上了这个军人,于是就写信告诉了那个军人。结果很快遭到了军人的拒绝。军人说一直以来只把她当成个小妹妹,并声称自己已有了女朋友,这个小女孩儿很伤心,但她仍然不甘心,她固执地来到军人的所在地北京。她看到军人那么英俊威武,而反衬出自己那么地平庸,她仍不灰心。军人吓了一跳,告诉她,他不会喜欢她,让她早些回家。小女孩对他说,我当然要回家,但是我既然来了,你总得尽尽地主之宜,我要你陪我玩三天。参观参观北京的风景。然后我马上回去再不找你。军人听了,觉得她说得也有些道理,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三天之后,这个军人决定娶她,他竟真的爱上了她。这个女孩便是她,她已幸福了十二年。夺标的结果自然是女方代表获胜。
老师说下面有的同学在撇嘴笑不知是什么意思,其实我只想说无论什么事情不到最后关头,都不要轻言放弃,也许成功就是你筋疲力尽的最后一秒。
找工作,是该面对了。我们的目光黯然。
收发室的刘大爷叫住了我,说是有我的两封信,我一看都是苏旭写来的,随手折起揣进兜里,刘大爷诧异的望了我一眼,你最近取信好像不那么积极了。
第一卷 青春纪念册 第六十九章 深夜,我们的心在奔波
终于进入实习阶段了,所有的课程都结束了,只是每天做着固定的实习作业。
大家一提起工作就人心惶惶的。
终于去了人才市场,望着大大小小的招工牌子,跟着拥挤的人群,心情异常的沉重,上面注明的条件大多数都不具备。这使我多少受了点惊吓。第一次觉得离这个世界是那么的遥远。
庄雨好不容易挤到跟前,请求填张应聘表格,而工作人员打量了她几眼,问了句,有工作经验吗?庄雨摇头。那人也摇头。
人很多,也很吵,几乎挤不到跟前,我们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与自卑……
教室里静得出奇。
走廊里,齐雪的母亲与陈军在对话,震耳欲聋。
离我女儿远点,听到没有!齐雪母亲毫不掩示她的愤怒和鄙视。
阿姨,陈军的声音很小。
别叫我阿姨,你哪点能配上我女儿,齐雪绝不会跟你走的,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给我滚得远远的!别让我看到你……尊重,你知道什么是尊重,连自己都养不起还好意思跟我谈什么人格。别做梦了,我也跟齐雪讲得很明白了,要是她还跟你在一起,她也不用回这个家了……
我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后桌的齐雪,齐雪在小声哭泣,她的头垂得很低,脸红红的,隐约可见的是五个深深的红手印……
陈军走了,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他也没留下支言片语,教室里死气沉沉,大家不知道应该上哪里找他,不敢往他家里打电话,怕惊动他的家里人,听说,他的父亲上个月刚刚过世,只有母亲一人,我们很担心他,不管我们曾经是否有过很深的交情,此时,他就像是我们这个家庭的一员,带走我们无尽的牵挂。陈军能去哪里,想不出来,他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除了我们,他也没有朋友。而且齐雪有气无力地说,自从半年前家里知道他们在一起后就没再给她汇过钱,他们俩手上仅剩下的二十块钱还在她这,他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为什么要走。
傍晚时分,齐雪发起了高烧,开始胡言乱语,我们再次将她送到了医务室。
晚上十二点多钟,医务室的人说,不行,高烧不退,怕是有其他的病变,叫我们赶快送到医院,别耽误了治疗。
徐芳宁二话不说背起了齐雪,我们纷纷跟随其后,并从寝室取了被褥。半路上,徐芳宁支撑不住了,钟慧背起齐雪,此时已是深夜,路过几个出租车都没有停车,我们一边照顾着齐雪,一边奔跑在夜晚的大道上不停挥手求救。
叫上林枫他们好了,江思莹忽然说。
说什么也来不及了,还有多远,钟慧满头大汗的问。
终于一辆出租车停下了。
医生说是肺炎,我们掏出了身上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