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许叹了口气,说到:“无论如何,千万不要让她拿到盘古斧。”
璎珞嘴中塞着一团布,眼含着泪看着前方拼命地摇着头,背后被捆绑住的双手因为挣扎而变得红肿。蘅若看了了眼璎珞,眸光微动,然后平静地看向红衣如火的赤练霓:“我已经来了,可以放她走了吗?”
赤练霓冷笑道:“当然,她不过是将你引来的一枚棋子,你既已经来了,她当然就可以走了。”她从袖中拿出东皇钟抛至空中,念咒之后神器恢复了本来的大小,在空中发出金色的光芒。她对蘅若道:“你进来,她便可以走了。”
被绑在柱子上的璎珞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对着蘅若直摇头。
蘅若对赤练霓道:“要对付我可以,但你若做出了伤害同门的事,就回不了头了。”
赤练霓走到她身前,笑道:“放心,这丫头虽然讨厌,但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是不会伤害她的。还有,忘了告诉你们,这件事,我师傅也知道,而且他也同意我这么做。”
蘅若和璎珞皆是一惊,蘅若道:“只是为了对付我?”
“我这么做是为了对付你,师傅同意我这么做是为了对付夜殇,你,是将夜殇引来的诱饵。你看到这周围了吗?四周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一旦夜殇撞到了这网里,就再也不能逃脱了!”
蘅若环视一遍四周,心猛然一紧。周围遍是隐隐约约的银色丝线,那是用极地雪蚕丝编织成的网,只要稍一接触到它们便会被快速地割裂开来。夜殇是魔,魔的身体一旦被割裂,便会在瞬间法力尽失,在它们重新聚集成形之前是最脆弱的时候,稍有道行的人便可轻易地将它们杀死。
“好一个重华代掌门,竟如此不择手段。”
“夜殇是为祸天下的邪魔,我师傅这么做也是为民除害!”赤练霓的眼睛瞟到蘅若手上的银色手链,一把将它扯了下来。“这东西你从未离身,想来夜殇看到了它,一定会赶来的。”说着她后退了数步,催动了东皇钟,让它飞到蘅若的头顶上。
蘅若看着头顶上渐渐下落的东皇钟,心道:“夜殇,你会不会来呢?你若来了,那可怎么办才好?”东皇钟将她完全罩住的一刹那,蘅若左手手心涌出一团烈火,瞬间将神器连同那些银丝一起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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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神怒
焱川和白月许正准备离开魔宫之际,天上突然有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来,那人飞至苍梧宫上空时摇晃了几下,然后直直地坠了下来。焱川在那人坠下的瞬间认出了她是璎珞,急忙冲上前去接下了她。
“璎珞,你怎么回事?”
璎珞转头看向扶着自己的少年,疑惑道:“你是?”
“我是焱川。”
“焱川?……阿川?那只鸟?!”
“先别说这个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璎珞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眼眶一红,推开焱川,挣扎着向站在前方的夜殇跑去。魔宫之人见状对璎珞亮出了兵器,夜殇手一挥,示意他们退下。璎珞颤抖地将手中的银链递到夜殇面前,哽咽道:“夜殇,你快救救小若!她被赤练霓骗进了东皇钟里,赤练霓要用她来诱你过去,她不想你有事,就……就点燃了东皇钟!呜……”璎珞瞬间泪流满面。
“你说什么?!”三个人同时惊叫起来。
夜殇顿觉五雷轰顶,他握紧银色链子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猛然化作一团黑烟带着璎珞一同消失了。
东皇钟燃烧着熊熊烈火,蘅若待在里面已经整整一个时辰了,赤练霓早就吓得瘫软在了地上。她只想让蘅若受点苦,并不想真的害死她,阿茕给她的三味真火她也并未打算全都用上。谁知蘅若竟自己点燃了这把火,无论用什么法子都烧不灭这火,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蘅若只怕已经烧成了灰,君谦恕一定不会原谅她,夜殇也不会放过她的!
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邪气涌现,夜殇带着璎珞出现在了一团黑气中。赤练霓惊得退后了几步,大叫道:“不是我!是她自己点火的!”
夜殇看也不看赤练霓,飞奔至东皇钟前,伸手要将它推开,怎料跳动着的火舌如猛兽般奔出,一股强大的热流将他弹开了去。
“小若在里面?!”
夜殇侧头一看,只见君谦恕不知何时出现,眼中急切,面色惨白。原来蘅若身上佩戴着的龙纹白玉被火焰焚烧,君谦恕同玉有感应,知道蘅若有危险,便急着赶来了。他知道蘅若被困在东皇钟里,顿时心如刀绞。他急道:“这是炼狱神火,我们将全身灵力集于掌中,方能靠近片刻,推开东皇钟。”
夜殇点点头,运动全身的真气护住两只手掌,同君谦恕对视一眼,然后两人一齐伸手推向东皇钟。突然间,分别有两道身影冲向夜殇和君谦恕,将他俩拉离了东皇钟。
“恕儿,不可胡闹!这是炼狱神火,一沾上就会化为灰烬的!”元觉的手死死地扣住君谦恕。
“大人,不可啊!”疾松开夜殇,跪在了他身前。
顷刻间重华派和魔界的人都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形成了对峙的局面。两人听到“化为灰烬”四个字,顿时觉得世界都崩塌了。夜殇一脚踢开疾,转身又向东皇钟冲去,君谦恕也顾不得冒犯元觉,强行挣开他的手,也朝东皇钟奔了过去。两人将近神器之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声长长的凤鸣,紧接着一阵狂风将两人吹离了神器,众人也被风吹得站不住脚。这时焱川和白月许也已经赶到了,他们仰起头来,只见一只巨大的金羽凤凰拖着长长的尾羽俯冲下来,掠过东皇钟后将它打翻在地。一团金光乍现,令在场的人都睁不开眼睛,待金光散去,只见东皇钟内并无蘅若的身影,而天空中出现了一片五彩的祥云。
众人惊愕地看到祥云之中出现了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那双狭长的凤眸看似平淡无波,却又透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怒意。金羽凤凰飞上云端,背上躺着被花瓣包裹住的蘅若。
“凤朽上神!”
听到焱川的话,众人大吃了一惊,无比震惊地仰望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尊神,只觉一种无形的压力令他们透不过气来。
“无知人类,以正义之名行邪魔之事,休怪天道无情,诸——灭——世——事!”
威严的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中传入众人的耳中,令人胆寒心颤,赤练霓更是腿一软,跌落在了地上。一片金光从天际蔓延开来,渐渐将大地上的众人淹没,光潮退去之时,天空中已不见了任何痕迹,所有的人都倒在了地上。
君谦恕睁开眼时,发现周身满地是人,原本青翠的山冈此时变得寸草不生,山间的小溪也已经枯竭,天地之间听不到任何鸟兽的声音。他心头一沉,伸出一根手指去探身旁一人的鼻息,探到他气息平稳后才松了一口气。
“凤朽上神不会杀了他们的。”焱川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说到:“小若被凤朽救走,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刚刚醒转过来的夜殇和白月许听到这话,也稍稍松了口气,但只要没有见到蘅若平安无事,众人的心就还是放不下来。
“炼狱神火可焚灭天地万物,是唯一可以毁灭神的火焰,她……”夜殇低头看着手中的银链,心快要窒息。她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经他允许就这样伤害自己?炼狱神火烧在她的身上,却又煎熬着谁的心?
“她之前替我疗伤几乎耗尽了全身的灵力,即使能够使出炼狱神火,威力也当大不如常。何况她有两颗上古神兽的内丹护体,未必不能抵抗住神火。”
话虽这么说,但君谦恕和其他人一样,依然悬着一颗心,不见到蘅若就无法放下。众人沉默着,忽然间夜殇身形一闪,凌厉的剑锋对准了想要偷偷离开的赤练霓。
“你……你要干什么?”赤练霓惊恐道。
“干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就百倍千倍地还来。”夜殇的语气冰冷得让人全身发寒。
“我……我没有!我承认我是想让她吃点苦头,可我还什么都没有做,那火不是我放的!是真的,三味真火还在我这里,不信你看!”
夜殇看着她拿出的一枚玉葫芦,目光一凛:“你从哪里弄来的三味真火?”
“是不是我说了,你就放过我?”
夜殇剑锋一转:“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赤练霓身子一抖,转头看向君谦恕:“师兄,我知道错了……”
她只能向君谦恕求救,但君谦恕此时虽然目光悲痛,但却没有要帮她的意思,赤练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看来这次她真的是错了。
“不要动她,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众人一愣,转头看到元觉站在那里看着夜殇。
元觉道:“是我借来的东皇钟,是我要用那个女人引你过来,一切与她无关,你放了她。”
“师伯?!”君谦恕震惊地看着他,心情沉重不已。
“是你?”夜殇眼中腾起杀气,“代掌门的手段真是高明。”
“要除掉你这个邪魔,牺牲是再所难免的。”
夜殇冷笑道:“哼,是么?为了除掉一个魔,就将自己变成魔吗?”
元觉目光剧变,而后又渐渐恢复了神色,说到:“废话少说,夜殇,你今天必须放人!”
“哼,谁说我不放了?”
元觉一愣,而后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赤练霓的一只耳朵已经被夜殇割下来了。赤练霓惊叫一声,捂住血流入注的伤口,眼泪哗哗地流下。夜殇冷冷地说到:“以后我见到你一次,便从你的身上割下一样东西,所以你最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赤练霓闻言身子一抖,晕死了过去。
希音阁中,蘅若静静地躺在一张花瓣铺成的床上,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听到熟悉的琴声,起身朝着那琴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凤朽坐在桃树下抚琴,周身的草木随着他音律中的情感荣枯变幻。蘅若走到他的身旁坐下,以手托腮,静静地听着。
一曲凑毕,凤朽转过头来说到:“我只在你面前用过一次炼狱神火,你便学了去,好在你并未得要领,那火造得不算纯正,这才没将你的元神毁灭。”
“救我耗费了你不少修为吧?对不起。你知道吗?刚才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见了好多人,好多事。原来人快要死的时候会想起很多从前的事情,还好我想起的都是些快乐的事情,这样即使死了,也是快乐的。”
凤朽摸摸蘅若的头道:“你不会死的。”
“百味凝香丹你可收到了?那璃烟姐姐……”
“璃烟的事你大可放心,百味凝香丹的香气已经在渐渐召回她的元神碎片了。其实扶婴又何尝不疼她这个徒儿,只是犯了错就必须受到惩罚,谁都不能例外。”
“那我偷下凡间,也犯了错,你要罚我么?”
“我不会罚你,但你已种下了因,将来就一定会承受这因带来的果,世间因果循环,任谁也逃脱不了。”
“嗯,我明白。”蘅若垂了眸,说到:“从前你说得不错,作为神还是不要有感情得好,否则看到人间有不平事便去管一管,那天下便乱了套。这次偷下人间,我遇到了很多事,也插了很多次手,可那些人本就有他们的命数,我的出现是个意外,会不会就此打乱了他们的命盘?”
“命由天定,可你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吗?每一个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命星,与他命运相连之人的命星围绕在周围,便组成了他的命盘。一个人的命盘里,总有人闯入或是离开,一切看似偶然,实则天意。你以为自己乱了别人的命数,又怎知这不是命中注定?至于情,我并没有说这样东西不好,如果没有情,世上的很多事物都不会存在,就像如果你的爹娘之间没有情,也就不会有你。”
“你对我娘还有情么?”
“有,但这情不会成为一种执念。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注定不属于你,那么就换一种心态去看待,换一种方式去拥有。”
“换一种方式去拥有?……”蘅若琢磨着这句话,眼中有些迷茫。
“若儿,你生性多情,也比常人通透许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蘅若点了点头,说到:“凤朽,再弹一支曲子给我听好不好?”
凤朽微微一笑,弹指拨弦。蘅若听着流水般的琴音,伏在琴案上渐渐睡着了,点点桃瓣飘落在她的发端,飘进了她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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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终战(上卷终)
神界的最顶端有一个发着光、不断变化着色彩的巨大旋涡,那是上古以来存在的神秘力量,蘅若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它的名字叫做“祭”,是创世之神寂灭之时突然出现的。神族传说,创世之神身体寂灭,但将无边的神力留在了他所创造的这个世界中,“祭”便是他神力的化身。
蘅若孤身一人站在这团不断变幻的旋涡下许久,终于将三根并拢的手指缓缓举起到了耳侧,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蘅若,以神之名,将夜殇毕生所造孽障之报集于吾身,愿永堕轮回,历万世之劫!”
“祭”应着蘅若的誓约急速地转动起来,五彩的光芒瞬间爆发出来,将蘅若的单薄的身形吞没。
高高在上的神界永远是平静的,而它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千疮百孔。
一切以蘅若被诱入东皇钟、差点被炼狱神火烧死为触点,仙魔两派之间的战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发了,成为有史以来又一场大规模的仙魔之战,而这一场仙魔大战改变了往后数百年的天下格局。
魔界早已开始积蓄力量,准备对仙派发动决定性的战役,以将神器尽数夺回,令魔君复活。那日蘅若险些灰飞烟灭,上神凤朽一怒之下将整座重华山变成了一座荒山,魔界以为他们的时机到了。从前魔界认为,神族虽不理世事,但到了关键时刻必不会看着他们创造的这个世界被魔族毁灭,然而此时那些愚蠢的人类触怒了神灵,若在这时动手,神界定不会插手偏帮人族,他们也就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就在这场仙魔大战发生的前不久,人间君主也换成了曾经的太子梁潇,梁潇早就与魔界有勾结,此次更是与他们站在一边。人类的君主竟向自己的子民发动了攻击,这令仙派人士始料未及,战斗之中也有些投鼠忌器,因而在魔、妖两界及新帝梁潇派出的人族军队的攻击下节节败退,不得不动用了他们手上所持的五件神器。魔界这方因而也同样搬出了他们手中持有的五样神器,与七大修仙门派在白鹿之原作最后的一役。
仙派的东皇钟、炼妖壶、崆峒印、女娲石、昊天塔,魔界的昆仑镜、神农鼎、伏羲琴、盘古斧以及夜殇孤身杀入仙界夺来的拥有天下最强力量的轩辕剑,十大上古神器在九百年后终于又重新聚集到了一起。仙魔两派众人分作两片盘坐在白鹿之原上,将自己的功力聚焦到一起催动着各自持有的神器,整整两天两夜双方都相持不下。
魔界这方,杀罗暗忽然神色一凛,一只手撤回了掌力,又迅速用那只手招出一块黑色的玄曜石,对着那石头发起功来。黑色的气体从石头里散发出来,与此同时,十大神器以及夜殇的身体上也散发出了浓厚的黑气!众人只觉随着黑气的涌动,神器越来越难以控制,而夜殇则感到有一种力量从十大神器中传来,要将他拉得四分五裂。无论是仙派众人还是妖魔两界的人都惊疑不定地望着杀罗暗手中的黑色石块,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时,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远的笛声,在一团柔和的绿色光芒中,蘅若手执碧笛缓缓下降,此时的她与平常有些不同,眼中的神色寂寥而遥远,像是永远无法触及的神灵。落到一半时,她的脚下生出一团白云,她立于云端,周身笼罩着一团绿光,那团绿光中射出十道光线,分别射向十件神器,一些旋转飞舞的淡绿色花瓣源源不断地从蘅若的身体里沿着十道光柱飞入了神器之中。
翻涌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