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引发资本主义革命?
姜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官服的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倒霉天气,都秋天了还这么热……皇上,臣在城外有个冰窖,容臣命人取几块冰来解暑。”
看他转身想跑,张韬悠悠的说了一句:“别费事了,你的那些冰块我早就征用了!”
“啊?”姜田吓了一跳,但马上就回过神来:“那就好,那就好,不如陛下让人做碗刨冰,咱俩边吃边聊?”
张韬还是摇摇头:“你以为我用你的冰块是拿来享受的?实话告诉你,白磷与红磷的生产正在扩大,夏季为了保证安全我就命人用冰块降温,就这样也是不够使用,现在都停产了!”
“停产好、停产好,大夏天的天天煮尿,真为那些受剥削的犯人鸣不平啊……”没心没肺的太子太保其实在心疼自己那些冰块,早知如此就不用井水冻冰了。
张韬看着自己这老乡有种深深地无力感,要说自己也是扫平天下一统中原,平常人看见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可自己这老乡不仅不害怕,反而总是那么没大没小,倒是让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别说风凉话了,不仅制磷停产了,就是火药压缩工厂也停产了,现在只能生产一些火炮发射用的褐火药,就这产能怎么保障大军出征?”
“其实我觉得吧……”姜田挠挠头:“在国内改革尚未成功的时候,贸然北征最多也就是把他们赶的再远点,就和朱棣做的没太大区别。安分个几十年后难保不卷土重来,关键是边市一开,周边的部落可以合法的拿到廉价商品,这就让他们不会轻易招惹中央,我们同时还能买来马匹与皮毛,原先明初的教训就是这一切都在官方的管控之下,现在我们只要盯住了火器与书籍不外流,其他的全都下放给民间商人去完成就好了。然后就是稍远的蒙古部落以及那个飘忽不定的女真残部看着眼红,到时候咱们就扶植几个代理人和他们周旋,等他们拼的两败俱伤之后,咱这边无论是教育系统还是工业系统都已经初具规模,那时你就是不想开战,都会有一帮资本家天天怂恿朝廷开疆拓土。”
“你这也太理想化了,就算一切如你所料,等这些必要条件都凑齐了之后,至少咱俩也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到时候你怎么保证后人会按照咱们的剧本行事?”张韬心想:既然你小子非要跟我耍花活,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现在的科研速度还要加快,老宋头跟我说他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改进火器了,强烈要求让你主持研发,现在你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要么去干活,要么就在现有的水平上提高产能,你自己选一个!”
姜田看着一脸坏笑的张韬颇为无语,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果然见我不上当就直接撕破脸皮了。其实人家是皇帝,就算强迫你去干活也也是应该的,刚才姜田完全是在无意中用上了后世对付主管领导的拖字诀,在这个世界里也就只有面对张韬的时候才会有忘记深处何方的感觉。
“那……我选提高产能,不就是天气热没法生产吗?我告诉你一个简单的制冰办法,以后想用多少都行。”
接着姜田就详细的讲解了一番硝石制冰法,张韬一开始还津津有味的听着,可是马上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这小子挑了一个简单至极的工作就想应付自己?可是当初自己的确说让他挑一个工作,难道就这样放过他?
所谓的硝石制冰,只是个很简单的事情,硝石溶解在水里时需要吸热,然后周围的热量会降低到冰点仅此而已,溶解的硝石还可以通过结晶法再次循环使用。姜田是越发的佩服自己了,不就是提高产能吗?仅凭这个办法就能破解安全生产的难题,新型拉火管也试制成功了,压缩火药也够用100年不用换配方,靠着这种大杀器还有无法荡平的地方吗?至于改进火器,还是等各种精密机床初具规模再说吧。
张韬耐着性子听他说完,然后皮笑肉不笑的说到:“很好,不愧是懒到家的办法,既然你这么有能耐,那平板玻璃厂的利润就先支援国家吧,反正你那个私塾也用不了多少钱!”
呵呵,这小肚鸡肠的连分红都扣了,姜田心想就你这小气样子,下回谁还和你一起开工厂!不过他更吃惊于平板玻璃竟然已经开始生产了,要知道他两个月前离京时,那个厂还因为追加投资不足而呈现半歇业的状态,难道说就是因为天气太热,军工厂无法开工,所以才将投资转移到玻璃厂,并且正式开工投产了?
“别瞎猜了,十几天前那个厂刚刚生产出第一批合格的玻璃板,用的就是你设计的平磨法,让两块毛坯在钢制平台上互相磨蹭,最后得到两块光滑的玻璃,现在受限于窑炉的容积,和平台的尺寸,暂时只能得到两米长一米宽和一平方米的两种规格,首批玻璃已经被销售一空了,就连朕这里都没用上。”
这件事在当初还引发了一阵轰动,第一批合格的平板玻璃被张韬一声令下披红挂彩的拉出去游街,别说是京城百姓没见过那么平整的一大块玻璃板,就是一些在京城游荡的番邦使节与商旅都惊讶的无以复加。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都在打听这种新玩意售价几何?毕竟以前都挺皇帝提起过装窗户用的大块玻璃,可谁也没见过,现如今成品就放在眼前,某些心思活络又想拍马屁的当然要问问价格,可是不问不知道,一问着实吓了一大跳,就这最大的一块两平方米的玻璃,目前暂定出厂价是官银一千元!
谁见过这么大块却又这么便宜的玻璃?这个价格别说是让高门大户的人家心动,就连一些来此进货的欧洲商人都快疯了,要知道这时法国的玻璃制造业还没有崛起呢,除了威尼斯之外就没人能生产平板玻璃,但是那种使用吹片法制造的玻璃最多也就是一平方米大小,就那还很可能质地不匀,价格更是贵的离谱。不少人都在暗自盘算着,如果能将这一整块的玻璃运到欧洲,一脱手至少也能卖一两万西班牙银币,若是再被威尼斯的作坊加工成镜子,那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天价!最高四十倍的差价让很多人目眩神迷。就在这些人还憧憬着买回去再加工的时候,科学院却抢先一步用名贵的红木和檀香木做框制成了一面等身衣帽镜,同样是敲锣打鼓在四九城溜了一圈之后,送进宫里孝敬皇后去了。
这是何等手笔、何等气魄!传说中价值几十万两银子的东西也就宫里能用得起!除了皇后之外,哪个女人敢坑家败产的买这么一个东西?当然张韬和宋懿很清楚这玩意儿究竟值多少钱,如果不算那些昂贵的木头和大师级的雕刻手艺,整面镜子的成本不到两千两,这还是因为工艺太复杂,工人不熟练才这么贵的,等生产上几年,原先的研发费用被摊薄之后,成本还会进一步降低。于是在这炎热的季节里,京城之中的胡商被玻璃点燃了热情,张韬原先还想仿效当初的拍卖会好一口气将工厂建设费赚回来,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以后这东西会流水化生产,与其待价而沽还不如薄利多销,所以最终他很心痛的为两米长没有外框的裸镜定价十万两银子,而且绝不接受赊账!
“唉……”姜田听完无奈的叹口气:“一不留神我也是万元户了!你说要是用镜子当礼物送给蒙古部落,他们该用多少马匹牛羊来换呢?”
张韬没算过这笔账,但是他心情同样很轻松,国家建立之初百废待兴,有这么一个能捞银子的产业自然是要大力扶持:“朕已经下令用第一批的货款扩建玻璃厂,争取明年这个时候能做到日产两米玻璃板十张!”
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姜田差点没乐出声来,这点产量连后世的乡镇企业都不足,更遑论那些自动化流水线生产的大厂,不过这就是生产力的代差,就这也算是本时空最大规模的玻璃板生产线,除非这里的法国也同自己那个时空一样偷师威尼斯,并且最终成为欧洲玻璃的制造基地。但是到那时说不定整个亚洲和中东的市场就已经被自己的产品垄断了。
出得宫来姜田心情大好,这不仅是因为玻璃厂开始赚取巨额的利润,同时还因为改革正在有条不紊的展开,至于张韬调动军队的目的,他也不想再去深究,甚至说都不愿意再去想起,反正那些不是用来对付自己的就行了。至于所谓的蒙古问题,姜田和张韬心里都很清楚,新军的战斗力是来源于火器的进化,在大本营没有能力对前线进行不间断的弹药补给前,任何大规模出境作战,都将成为一场后勤的灾难,所以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中华会以促进贸易为由在草原上建设公路网,最好再有几个缺心眼的部落来抢劫几个商队,那么边军就能顺理成章的在公路附近的关键节点上筑城建堡,届时以公路为链、炮楼为锁……
第一百一十七节、子弹的改良()
再次站到教室之中,姜田想起这俩月的各种经历,总有一种疲惫的感觉。或者说明明是个暑假,却不能得到很好的休息,自己这个老师做的也太辛苦了一点。再看眼前的这些学生们,除了同样没闲着的宋懿以及期盼开学都有点望眼欲穿的张环,大多数的人都有些假期综合症的样子。姜田扫视了学生一圈,然后不紧不慢的翻开自己的新课本,说来惭愧,他到现在还没有备课,所以也只能照着自己编写的教材临场发挥了。
“今天这节物理课我们来说说光……”
因为玻璃制造已经步入正轨,所以姜田订购的许多玻璃教具大多都到位了,这让他讲起课来也得心应手不少,就比如今天所说的光学原理,放在后世可能小学的自然课上就有所涉猎,但是在这里他只能等着各种实验器材交付之后才能开始讲解。不过别看这些东西原理很简单,真正造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就好比姜田手中拿着的三棱镜,为了获得一块材质均匀的玻璃,宋懿没少蹲在作坊里盯着工人准备玻璃液,报废了十几块毛坯之后,这才有了课堂上的一个小道具。姜田把准备好的厚窗帘挂起来,然后只留一束光线照射进房间,接下来就是用三棱镜来反射出彩虹。
“以前我就和你们说过,光线是各种颜色的射线集合的产物,现在我们就能看到,一束光被分解成大概七种颜色,这些犹如彩虹的东西就是我们肉眼所能识别的色彩。但是在这些颜色以外,还有没有光线呢?答案是肯定的……”
毕竟是在拔苗助长,姜田不可能只是做个简单实验就算完了。关键是他要借此来讲解各种最基本的光学原理,也甭管学生们是否能听懂,至少也要让他们将各种定义熟记于心,至于怎么融会贯通,就只能在以后的工作中自我总结了。姜田讲的飞快,各种实验也是一带而过,并且对张环多次的举手提问视而不见。而且由于书本上很多内容说的很笼统,学生们只能运笔如飞的记录着他的各种解释。一上午的时间结束之后,大家这才发现仅仅是课堂笔记就有十几页之多。自认为最好学的张环不仅没有搞明白旧的问题,反而还增加了一堆新的困惑,比如光的波粒二象性是怎么证明的?姜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上午不停的做实验和写板书,让他想起了当年高考时昏天黑地的日子,只是区别于那个时代发达的科技条件,有些需要更高级实验设备的内容,就只有一笔带过让学生自己理解去了。
眼看着笔记整理的差不多了,姜田喝了一口茶正色说到:“大家不用奇怪,今天我之所以要让你们记下这么多东西,就是怕今后我公务繁忙,没时间天天授课,很多知识也许现在还无法搞明白,但只要你们坚持探索科学,早晚能够证明我说的是正确的。”
教室之中当然没有人怀疑他的正确性,千百年来中国的学生早就习惯了不去质疑教师,反正书上怎么写你就怎么学,学的好坏完全那就看背书的能力如何了。这种教学方法让某些传统型学生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跟着姜田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上课了。但是张环很不爽,今天一上午听到的信息量过于巨大,让他完全跟不上节奏不说,反而觉得自己比以前更无知了,姜田随便说出的一些名词就要思索很长时间,他还不讲解清楚里边的含义。为此他也只有暂时忍住提问的冲动,因为他从自己老爹那里听说了,皇帝陛下对于姜田这种混日子的心态很不满,要给他找点事情干。
姜田得到的命令很简单,首先是改良现有的火枪,使它们的射程和精度上升至少百分之五十,装填速度同样也要加快。然后就是对新型火炮进行预研,并重新整合火炮种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姜田发飙,要不是考虑到自己的武力值太低,他恨不得和张韬好好地说道说道。现在看似建立起了原始的机床生产能力,可是离真正的工业革命还差的太远,别的不说,就是目前已经拥有的磨床和铣床都达不到规定的加工精度,许多精密零件还是要靠老匠人一点点手工打磨出来,就这样才勉强组装出堪用的平板玻璃生产线,并且因为材料强度不够,机器磨损率高的让人头疼,为了维持流水线的生产,必须要专门安排一帮人随时加工易损零部件,好及时维修机器。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制造出高精度车床?所以这段时间姜田一有空闲就在琢磨着如何改进生产工艺。
要说劳累的话,宋懿完全比姜田还辛苦,但他属于痛并快乐着,自打知道了姜田开始接手火器研发之后,整个科学院的人都明白又要有惊世骇俗的东西诞生了。普天之下也就只有皇帝能无视姜田的懒惰,强行要求他卖力的干活。否则这位爷在科学院虽然无人能惹,但也绝不会主动的承担什么科研任务,最多也就是心情好的时候提醒你一两句。现在看重军队建设的陛下对他这种懒散的作风终于忍无可忍了,那么大家也就拭目以待看他还能制造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好玩意。
“中国科学界的问题不是人不聪明,而是太过功利讲求出成果,但却又对基础研究嗤之以鼻。试问你连怎么走路还都不知道呢,又怎么学会爬山?”姜田叼着铅笔对着一堆图纸发愁:“为了规避材料的不足,只能将机器设计的复杂不堪,就这还未必能管用,他要是真懂科学,至少也先等原材料出现突破啊!”
在一边绘图的宋懿和心月都没吱声,傻子也知道他是在抱怨皇帝瞎胡闹,可这话除了他之外没人敢说出来,再说他姜田出现之前,张韬可算是中国最了解科学的人,除了姜田之外谁敢否定皇帝的学识?只不过在科学这个方面,整个中华还真是找不出一个可以和他比肩的人物,所以无论他怎么抱怨,大伙都要装作没听见一样该干嘛干嘛去。
在一边打酱油的张环听了他如此诋毁自己父皇,心中不太是滋味,便想着辩解几句:“想必皇上日理万机,无暇思考科学之事,再说这也体现出他对您的信任啊!”
知道内情的人都听出张环给自己老爸开脱呢,可偏偏姜田与心月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心月倒还好说,这个小师弟平时嘴比较甜,又肯钻研科学,所以很对她的脾气。姜田却早就被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的学生缠得不耐烦了,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日理万机不假,可术业有专攻,他这种信任只能助长投机取巧的歪风邪气,今后若是天下的科学研究人员,一个个都工于名利,想着如何“短平快”的获取成果,最后只能是沽名钓誉、弄虚作假,那中华还是要继续沉沦下去。我为什么要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