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品牌效应与暴发户心理在作祟。”
姜田说这话是有根据的,更直接的例子就是某些女性喜爱的名牌箱包,不过放在这个时代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乐于掏重金购买镜子,除了一直以来它的稀缺性之外,还因为在对外宣传中,这些用来拍卖的镜子本是进献给宫中的贡品,只是当初为了保险多做了几面,皇家本着与民同乐的角度才同意拍卖。这样的广告说出去,怎能不会让一些人为之疯狂,须知只要你买下了一面镜子,那就是同当今皇后一样的享受,这无形中镜子已经不再是镜子,而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徵。
“你这手够漂亮,就算今后镜子工厂建立了起来,普遍价格直线下跌的情况下,这几面镜子都能保值,自然不会有人嫌弃自己高价买了个废物。”张韬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姜田不愿意多卖:“这些知识总不是在学校里学的吧?”
姜田只有苦笑的份:“你当后世那些资本家是怎么榨干老百姓的腰包的?尤其是那些跨国大企业充分的利用了国人崇洋媚外的心理,我都已经见怪不怪了,随便复制点他们的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反正这卖镜子的钱也是用来投入到工业建设中去,最后也算是还富于民吧。”
“好个还富于民,有本事你别要那一半的分红?”张韬斜着眼睛瞟着自己这个老乡。
“这……不管怎么说辛苦钱还是应该给的吧?”
看着姜田吃瘪张韬的心情大好:“那个肥皂你还是趁早注册专利吧,不用写的太明白。只说是发现了皂化反应就行,反正你不说没人知道烧碱是怎么来的,说不定你还真能小规模的开展生产。”
“有哪些碱我改良造纸不好吗?制备出氧化铝还能做工业陶瓷呢,实在不行氧化铝还是上好的研磨剂。要不是因为市面上的存货不多,我怕大规模购买影响到老百姓的需求,咱们现在早就用上洁白的纸张了。”
“既然有了氧化铝你能做出纯铝吗?”
姜田急忙摇头:“没戏,除非能做出大功率发电机。无论是造发电机还是电动机,光是永磁体与转子上的漆包线就是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唉……怎么咱们搞个工业化就这么难呢?”
“没办法,这就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有些你看着很寻常的东西却需要太多的技术积累才能做出来。”对此姜田除了无奈就还是无奈。
正在感叹的工夫,又一面镜子被出价五万两千两的一个富商拍走,当然这面镜子也十分俗气的堆金砌玉装饰了大量名贵材料,稍微有点品位的人应该都看不上这面镜子,可是却正符合那些手里有俩糟钱心中满是草包的暴发户的审美。所以这个价格一出也就意味着将不会再有更高的价格出现了。
“这就小十万两了,够你盖工厂的吧?”心情大好的张韬好整以暇的又抿了一口茶:“这回别说自己俸禄不够花了。”
“暂时是够了,可工厂毕竟谁都没盖过,整个预算的也没有参照物,谁知到后边会出什么事情呢。”姜田的脑袋还算清醒,自打开始在科学院里研究之后,他是越发的明白早期工业的投入巨大,因为你无法从市面上采买到通用的零件,所有的东西都需要定做,纯手工打造的一台机器价格绝对能吓到一票人。
张韬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别急,后边还有三面镜子呢,保守估计也能得到二十万两,我那五成全都投入到工厂中,只算你用技术入股。”
这还差不多!姜田在心里嘀咕着,可饶是他也不敢跟一个皇帝讨价还价。所以嘴上还要客气客气:“就先用您的十万两盖厂子,我出钱培训工人和技术人员,争取明年的这个时候达到量产水平。”
张韬摇摇头:“我可没有你那么乐观,不过前期投入越大,后边的回报就越丰厚。我只需要你让世人见识到工业的威力即可,至于挣不挣钱的……反正也赔不了。”
姜田当然有说大话的嫌疑,主要因为这段时间近距离的观察了本时空的工人,除了吃苦耐劳与任劳任怨之外,姜田就找不出他们还有任何一个优点。不仅智商出奇的让人担忧,就是你反复强调的安全生产规范他们都能当成耳旁风,自己进行热轧试验的时候就出过类似的事情,一个工人抬着火红的铜条,只因为没有按照规范进料,结果铜条掉在地上正好砸中了他的脚!若不是因为冬天穿的棉鞋厚实稍微阻挡了几秒钟,否则这小子的脚丫子就要永远的和自己说再见了,而不是后来的轻微砸伤而已。出了这种事故之后,姜田赶紧将他作为反面典型大加批判,在全体试验人员中灌输此次事故的危害性,后来又紧急研制了一种竹片制作的简易防护服,具体造型可以参考日本人的铠甲和足球运动员的护腿板,其实这种东西最多能在一千度的高温下阻隔不到五秒钟,但是对于很多小事故来说,这五秒钟就决定了一个人是否会终身残疾。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以前谁见过工业化生产,咱们那里的规章制度也是在一次次血泪教训中总结出来的,我看这样吧,除了劳保用品之外,假如真的出现了工伤事故咱们就负责到底。
姜田心想,这前辈毕竟是从社会主义时代穿越过来的,若是放在二一世纪有良心的老板也就是一次性赔偿了事,谁有闲心养活一个残废一辈子:“如此甚好,我就先替那些工友们感谢陛下的厚爱了。”
虽然心中不以为然,但是姜田也知道这是时下最好的解决方案,一来可以打消投身工人阶级穷人们的顾虑,二来有几个缺胳膊短腿的人天天在厂子里晃悠,也能给那些新来的学徒们起到警示作用。再说哪怕是后世数控机床普及的时代,任何一个工厂的流水线上也都需要老师傅传帮带,受过工伤的人大多都会对自己犯下的错误刻骨铭心,朝徒弟们念叨几句就是难得的经验。
眼看着第三面镜子被拿了上来,这面镜子的尺寸和前两面没有什么不同,唯一区别就是这次使用的是白铜嵌边,周围有着浮雕般的云纹图案,镜子的背面更是有一副飞天仕女图,使得镜子整体虽然华丽却透着优雅。这次那个主持会场的某店铺老板也没有多做介绍,毕竟和前边那两面奢华气甚重的镜子一比显得普通了一点,但是他知道这才是今天晚上的主角,不少刚才还在观望的买家开始纷纷出手,价格几乎不用主持人询问就会自动攀升。
“看见了吗?”张韬一只手端着茶盏,另一只手正在拿着茶杯盖子指着咫尺之遥的拍卖现场:“这才是我来的目的,他们以为换成是家人来代理就万事大吉。你说这从一品的俸禄养活一大家子人都有点难以糊口,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财?”
这话明显是个反问,真实的情况谁都知道,不正是因为说不清楚巨额资金的来源,才找个代理人在这里竞价嘛?只不过谁也没想到皇帝就在旁边盯着,更想不到这个皇帝早就知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只是姜田并不知道张韬打算做到什么地步。
不过皇帝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只是看着最终以四万一千两的价格成交的那个人皱了皱眉头,便不在提这件事了:“说起来昨日朝会那么多人向我示威,你怎么就站在一边看着?”
姜田眨眨眼睛看张韬不像是兴师问罪,就没太在意这个问题:“您都已经胸有成竹了,就那几个乱叫唤的岂能阻挡改革,我站不站出来又有什么关系?”
“话可不是这么说。”张韬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就算有你没你都一样,可是至少也要站出来表个态吧?否则不是显得朕太过孤家寡人了?”
姜田这才明白,其实皇帝还是很在乎自己的态度,一瞬间他的额头上出现了几滴汗珠:“那……要不我也上个力挺改革的折子?”
张韬收回看着拍卖现场的目光转过头来:“现在才上奏折不是有点晚了吗?”
“那您的意思是……”
很满意姜田并不蠢的张韬继续无所谓的吃着瓜子:“这段时间天天都要和一帮老家伙谈立法,有时候我自己都有点烦了。”
“可是我并不懂得法律?那不是我的专业!”姜田赶紧推辞,这种事情听上去简单实际上复杂无比还兼得罪人。
“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哪件是你的专业?”张韬反问一句。
姜田无可辩驳,事实上无论是当教师还是当工程师,都的确和自己的专业不沾边,索性仗着基础知识比较牢固,还能硬撑一段时间。
“这样吧,你每天上午过来和那些家伙谈谈币制改革,剩下的时间自由支配。”
“可是……”姜田挠挠头,受限于发髻的阻挡所以并不太管用:“我的那个私塾就快开学了。”
张韬连看都不看他:“别忘了你的本职工作是国家官员。”
姜田有点哭笑不得,他分不清眼前的这个前辈是因为受不了扯皮,还是单纯的看自己装聋作哑而不爽。总之看来这金融的扯皮大会必然要有自己的一个位置了。
“但是,我还有平板玻璃生产线的研制工作啊!加上还要在私塾里授课,事件上可能有冲突。”姜田决定再抵抗一下。
“我看过你画的图纸了,就那么简单的一个玩意,如果科学院还做不出来,我看他们就可以卷铺盖回家了。”张韬这时候又将头扭了过来:“上课嘛,先让宋家的小子帮你顶一顶,我看这段时间他可是没少跟你学东西。反正不过是商量个章程,你还能拖一学期不成?”
得,姜田是怎么都跑不了,所以他也就死心的看着拍卖会继续举行了。
这时候张韬反倒是站起身来:“差不多就这样了,朕先回去,别忘了最后告诉我一共卖了多少钱。”
姜田也赶紧起身相送,但是没想到张韬马上又补了一句:“若是不习惯梳发髻就剪了吧,我那里有个理发师手艺不错!”
第八十九节、金融纵横论()
五面镜子最终以二十三万两的价格成交,姜田在一刹那曾经设想过要不要自己私吞了那三万两的零头。当然这也只是一刹那的想法,真要是这么做了,皇帝张韬未必会找他要这笔钱,但是绝对会给自己安排足够这个数额的工作。扣除了给主持人的提成之后,钱还是剩下了二十多万,看来皇帝前辈的估算是正确的,凭借着这笔启动资金的确能够开始建设工厂了,只要地皮到手之后,就可以让宋懿先去勘探地形,然后根据地理位置安排车间和生产线,不过这就不是他姜田要考虑的问题了。
现在的他也没办法全身心的准备开学事宜,作为张韬在民间试点的私塾,其实这就是朝廷不挂牌的一处学馆,只是为了区别于御教院,这里的毕业生如无意外都会走上教育岗位,作为培养科学人才的种子而洒向神州大地。御教院的学生每年毕业的人数都不够科学院与其他一些部门瓜分的,再说那里的教育水平的确差强人意,所以不能承担起培养教师的重任,于是在姜田这一批学生中,除了一些来攀交情的权二代们之外,就数来此深造的科学院研究员与御教院教师最多。等姜田拿到最终的报名人数的时候,发现自己原先安排的教室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人,好在这里边的水平参差不齐,提前采取分班制也是不可避免。俗话说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于是那仨纨绔加上被抓差的吴远四个人,就是组建学校的第一批班底,这里边尤以色狼最为卖力,没办法一时头脑发热差点给自己找来天大的麻烦,现在不好好表现一下怎么行。
眼看着打扫干净并且桌椅摆放整齐的教室,宋懿很满意的点点头:“还别说,倚红楼已经没有一丝脂粉气了,仅仅是看着教室就能让人感到沉稳。”
“此话谬矣!”吴远笑着搭茬:“事在人为,这里之所以不再有那靡靡之感,全赖先生正气使然。”
如果是外人说这句话,大伙都会认为这是在拍马屁,可是说这话的人是吴远,并且姜田还不在这里,所以众人都知道这算是有感而发。毕竟姜田的为人他们是很清楚的,别看外边总有些流言蜚语但是唯独他们很清楚,姜田每天光是应付那些科研任务都忙不过来,一个月中能在家里待着的天数不超过十天,你说就算一群美人天天等在这里望眼欲穿,也没这个机会投怀送抱啊。
其实田虚海和刘宝铠这俩人还有点小心思,自从知道姜田并没有将自己的心上人收房之后,他们不可避免的要产生一点幻想,再说大户人家互送美婢也是常有的事情,关系亲近的,哪怕是自己的小妾也有送人的先例,就算被姜田占了先,可也不是没有机会啊,所以这俩人最希望姜田是个正人君子。
田虚海这时想起了从自己父亲那里听来的消息:“听说从今日起,先生每日都要到内阁同几位尚书商讨国事,那这授课的事情怎么办?”
宋懿听了只有摇头苦笑:“陛下给出了个主意,让我先将开头容易的东西讲给你们听,剩下的等先生回来。”
另外仨人互相看了看,他们知道一有研制的工作,宋懿就寸步不离的围着姜田转,自然也会近水楼台的学到不少东西,可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能为别人讲课了,那为什么还来这个私塾?
吴远最先琢磨过来,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宋懿:“德馨所言……难道说这课本上的东西连你都没有完全学会?”
宋懿点点头:“学到的东西越多,才越觉得自己无知,我当初抱着课本一口气从头看到尾,除了开篇几章还能有所领悟之外,后边的完全犹如天书一般,就是去找先生解惑,他也是笑而不答,说以我现在的学问是无法听明白的,只有循序渐进才能有所斩获。他还说若是真能将这几本书学会,那天下间除了他之外,就无人可与诸君相比了。”
另外仨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也曾经好奇的翻看过,的确犹如天书。但是没想到姜田竟然会给这几本单独印刷的教材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如果说以前在御教院里学到的东西算是县学、府学一类的档次,那么他这里就可以算是国子监了。难怪陛下能批准堂堂的朝廷大员去开个私塾,他是真的知道自己这个师弟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指望着能多培养点徒子徒孙,好替代掉那些儒家官员。
现在的姜田也是满心的郁闷,这大明朝虽说已经完结了,可这内阁扯皮的毛病还是没有改,自己刚刚拿出即将发行的样币,就遭到了各种各样的刁难。从花纹太繁复不易铸造,到用料太讲究国库负担过重,再到民众识字率不高,上边的文字可能没人认识等等……
“以前大家用铜钱和散碎银两的时候,谁还没事带着一杆秤啊?那么麻烦的货币都能使用,这种精工细作重量一致的银元反倒不如元宝了?”等这帮人总算是提完了自己的意见,姜田实在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海外的银币你们也见了,估计各位手中可能也有点存货吧?不就是我做的比他们含银量高一些嘛,这有什么了?”
户部尚书曹陌一听就急了:“高一些!姜大人是在开玩笑吧,这佛郎机的银元才含银七成,您这银元足有九成!若是人家用那便宜货在民间换购银元,有多少都不够赔的!”
姜田看着这老头有点发愣,你说他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糊涂?民间的百姓别的不知道,银子有多少会不知道吗?你拿着价值不高的钱来换,会有一比一的比例吗?不过姜田转念又一想,自己如果直接就这么问,估计这老家伙巴不得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