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贞儿气得不能再气,声音抬高了两个八度,骂咧咧的:“给本宫知道是谁干的,本宫就不给他好死!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其实,万贞儿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不把那个人吓破胆,难解她心头之恨。
万贞儿还在气。
妈的,她从来没试过如此狼狈失礼过。
万贞儿越想越气,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双眼通红,脸部的肌肉因为愤怒而不断地抽搐着。
朕为爱妃作主(1)
万贞儿忍了又忍,忍了又忍,但还是无法再忍,心头上那把燃烧得旺得不能再旺的火,无法压下去。
万贞儿气急败坏,也顾不得置身在什么地方,就像发了疯那样,抓过旁边的椅子,狠狠地往地上摔去。未了,还不解恨,万贞儿又再狠狠地飞了椅子一脚。不想,椅子的脚比她的脚坚硬,她这肉做的脚,被震得生痛,直把她痛得呲牙咧嘴。
众人在目瞪口呆之余,又再要笑。
但他们不敢笑出声来,只有拚命地憋着,一个两个,憋了个满脸能红。
万贞儿更加气。
终于,万贞儿背脊一挺,虎着脸,气冲冲地甩袖而去。
她不对钱太后表孝心了。反正,她再对钱太后表孝心,钱太后还是正眼也不看她。钱太后也像周太后那样,喜欢端着架子,和人说话的时候,用三白眼,又不望着对方,妄自尊大,唯我独尊——只除了对吴皇后。仿佛,天底下,只有吴皇后,才配做人,而其他人,是垃圾。
这使万贞儿无比的忿恨。
也更使万贞儿,更加的憎恨吴皇后。
万贞儿回到锦仁宫后,一屁股就坐在椅子上,还在生闷气。她气咻咻地问秋月:“刚才你不是一直站在本宫旁边吗?难道你没有看清楚,是哪一个狗奴才抽走本宫的椅子?”万贞儿咬牙切齿:“给本宫知道是住了,本宫定不会饶他!连本宫也欺负!”
秋月满脸诚恐:“娘娘,奴婢没有注意。”
万贞儿骂她:“你眼睛瞎了是不是?你娘生你的眼睛到底拿来干什么的?”
秋月低着头,不敢吭声。
倒是另外一个小宫女,踌躇了一下,才说;
“娘娘,奴婢好像,好像看到一个公公,自娘娘身后走过。”
万贞儿瞪她,厉声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本宫?”
小宫女嗫嚅:“奴婢没有注意公公做些什么动作。说太后到了,奴婢站在那儿,哪敢东张西望?”
朕为爱妃作主(2)
万贞儿继续追问:“他是哪个宫的公公?”
小宫女说:“回娘娘,好像,好像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公公。”
万贞儿的气不打一处去,忍不住爆粗口:“我就猜得出是那个下作的小娼妇让她的狗奴才干的。哼,下作小娼妇,也想和本宫斗?她算是什么东西?本宫和皇上认识的时候,她还没在她娘肚子里呢!哼!”
万贞儿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尽管万贞儿知道,女人是不能够多生气的,多生气了,会老得快。可是,不生气可以么?因为成化帝宠爱她,暂时眼里装不下谁,人人都心生嫉妒,当了她是眼中盯,肉中刺,巴不得除她而后快之,这样众人便能够分享成化帝了。
成化帝到锦仁宫的时候,万贞儿还在生气。
万贞儿看到墙角里,有一只拇指那样大的蜘蛛,它嘴里吐着银丝,编织着一张大网,然后站了在网的一角,一副胜筹在握的样子,守株待兔着,踌躇满志地等待猎物。
万贞儿望定它,突然,就发起狠来。
万贞儿脱了鞋子,冲了过去,用了鞋底狠狠地朝了蜘蛛拍下去——她把那蜘蛛,当了吴皇后,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地拍,拍了一下又一下。那蜘蛛,不但被拍得五马分尸,还成了肉桨,迸出了绿色的浆汁。无比的丑恶。
成化帝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爱妃,你干什么?咬牙切齿的。”
万贞儿说:“我拍蜘蛛。”
成化帝失笑:“拍一只蜘蛛,爱妃用得着那么大力嘛?”
万贞儿说:“不用大力,它不死。”
成化帝看出来了:“爱妃,心情不好?”
万贞儿气呼呼地说:“不好!”
成化帝问:“爱妃你怎么啦?”
万贞儿咬牙切齿:“问你的皇后。”
成化帝一脸莫名其妙:“吴皇后?她怎么啦?”
朕为爱妃作主(3)
万贞儿说:“她端着皇后的架子,欺负臣妾,不把臣妾看在眼里。”
成化帝皱了皱眉:“爱妃,她怎么欺负你?说给朕听听。”
万贞儿绷紧了脸:“你自己问她去!”
成化帝说:“朕不想见到她!也不想和她说话!爱妃,你告诉朕好了。”
万贞儿把秋月叫了过来。有些事情,由第三者来说比较好,要不说她造谣中伤。万贞儿说:“秋月,你告诉皇上,今日皇后娘娘是如何欺负本宫的!秋月,你一定要把事情经过,一字不溜的,告诉给皇上听,不能有半点隐瞒!知道了没有?”
秋月低首垂眉,声音清脆:“奴婢知道。”
秋月虽然年龄小,倒也聪颖可人,伶牙俐齿,而且八面玲珑,懂得随机应变,她口齿清晰,绘声绘色,把万贞儿生气的原因,细说从头。当然,秋月是一个合格得不能再合格的奴婢,在细说从头的时候,什么事情应该省略,什么事情应该详细,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成化帝听毕,沉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吴皇后看上去,挺端庄稳重的,看上去教养也好,不像是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呀。”
成化帝这话,让万贞儿炸开来。万贞儿顿时蹦跳起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当场就和成化帝翻脸,万贞儿指了他,破口大骂:“皇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皇后是个有教养的人,不背后搞动作!那意思是说,臣妾是个没教养的人,臣妾背后搞小动作啦?”
万贞儿一边骂,一边走近成化帝,把她的脸逼近成化帝的脸,眼睛瞄准成化帝的眼睛,无比愤怒:“皇上,如果你认为吴皇后好,臣妾不好,那你找吴皇后去!去呀!”
成化帝手足无措,连忙说:“爱妃,朕不是这个意思。”
万贞儿大吼,愤然地说:“你就是这个意思!”
朕为爱妃作主(4)
成化帝喃喃:“爱妃,朕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万贞儿气死,用力地把成化帝推出门去。同时万贞儿又感到无比的委曲,别人欺负她倒也罢,干嘛成化帝不帮她?还胳膊肘儿往外拐。万贞儿边骂,边哭:“人家吴皇后又年轻,又漂亮,又端庄,又稳重,又有教养,你去找她去。臣妾又老,又丑,不配你!”
成化帝慌了神,拉了她的衣袖,语无伦次:“爱妃,朕不是这个意思,真的不是!爱妃,你没老,也没丑,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吴皇后不帮臣妾?为什么不相信臣妾说的话?”
“朕相信爱妃说的话啊。朕不过是想说,吴皇后真的是无耻,是个里外不一的人。”
“何止是无耻?她简直是卑鄙无耻!”
“爱妃,如果她下次再敢欺负你,朕一定会对她不客气!”
“皇上,你真的愿意为臣妾作主?”
“朕不为爱妃作主,朕为谁作主?”
“这还差不多!”
万贞儿和吴皇后的战争,注定是残忍的,中间必得有战谋略,必须是人喊马嘶的局面,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山不能容两虎。一个后宫,不能容两个强悍的女人。万贞儿把吴皇后视为眼中钉的同时,吴皇后何尝不是把万贞儿视为眼中的一根刺?
万贞儿恨吴皇后,把属于她的东西夺去。成化帝是她的,她和成化帝同甘共苦,相依相守了那么多日子,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就横空杀出了一个吴皇后,结果,万贞儿的一切没了,成了海市蜃楼。
这叫万贞儿,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委曲气?
而吴皇后,恃着出身好,恃着年轻,恃了几分姿色,就不费吹灰之力,捡了现成,做了成化帝的皇后,抢了正宫娘娘的位置去。偏偏万贞儿就不肯伏小,不肯对吴皇后低声下气,甚至也不肯行礼,下跪磕头,吴皇后就自认大失颜面,威信扫地。
女人是犯贱的动物(1)
最令吴皇后不忿的是,万贞儿常期独霸成化帝,与成化帝同床同被,她连捡万贞儿从桌子扫下来饭粒的机会也没。所以,吴皇后也恨,也咽不下这口气。
成化帝夜夜与万贞儿同床同被,不去“光顾”其他的妃子,甚至皇后也不“光顾”,这是后宫里公开的秘密。
不知道是吴皇后告的状,还是周太后实在是看不过眼,有一次万贞儿去给周太后请安的时候,周太后就当着众人的面——吴皇后,柏妃,王妃,还有众多的太监宫女,对万贞儿说:“万妃呀,你不能老霸着皇上,也让皇上到皇后那儿去走走,让皇上多亲近其他嫔妃呀。”
万贞儿听得心中有气。
难怪有些男人说:女人是犯贱的动物!——女人的名声之所以被搞残,就是因为有周太后这种愚蠢的女人多了。她也是女人,也是过来人,难道不明白,自己爱着的男人,是不能与人分享的么?
不过,万贞儿不敢和周太后唇枪舌剑,毕竟,周太后是长辈,也毕竟,周太后是成化帝的老娘,不是要和她争男人。
万贞儿皮笑肉不笑说:“太后啊,不是臣妾没有叫皇上到皇后娘娘那儿去,是皇上不愿意去呀。臣妾就常常劝皇上,不要这么厚爱臣妾,要不,别人会不高兴的,别人会憎恨臣妾的。如果别人不高兴Qī。shū。ωǎng。,怪罪臣妾,给臣妾乱定下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臣妾就冤枉了。”
周太后听得直皱眉。
谁都听得出,万贞儿的话不善。
站在旁边的吴皇后,一张脸,顿时便略略变了颜色。但因为有周太后在旁边,吴皇后不敢发作,她只得装贤惠大度的样子,强忍着怒气。
周太后说:“来白无故的,谁会给你定莫须有的罪名?”
万贞儿说:“没有啦,臣妾不过是心眼小,担心而已。”
过了一会儿,周太后说
“万妃,你也要体谅体谅皇后的难处。到底,皇后是堂堂的六宫之主,给皇上冷落了可不好。”
女人是犯贱的动物(2)
万贞儿嘻嘻笑:“太后,皇上自己有脚,是不是?皇上要到哪儿,臣妾管不着,是不是?臣妾早就劝皇上了,说皇后娘娘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去幸临皇后娘娘?太后猜猜,皇上对臣妾说了句什么话?”
周太后说:“哀家猜不出来。”
万贞儿先笑了个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说:“皇上说,皇后娘娘根本不像个女人,脱了她的衣服后,看到她的胸那么平,连肉也没有,就兴趣没有了,连幸临也不愿意了。”万贞儿眼睛一瞥,看到周太后没有笑,脸色发青,柳眉倒竖的样子,万贞儿聪明,反应快,赶紧止住了笑,声明:“太后,这话可不是臣妾说的,是皇上说的,如果太后不信,可以亲自去问皇上。”
万贞儿又再说:“皇后娘娘的胸,臣妾又没有见过,如果不是皇上说,臣妾又怎么知道皇后娘娘的胸没有肉?”
周太后作声不得。
万贞儿虽然说话粗俗,可她的话,却无法反驳。
倒是吴皇后,一副被扒光衣服曝光市井的无地自容。她的脸色苍白,继而脸红耳赤,把头垂得很低很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时此刻的吴皇后,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好钻下去,不见人了。
万贞儿的嘴角,忍不住扬上了得意的笑容,她转过头来,虚情假意地说:“皇后娘娘,改明儿,臣妾一定说服皇上,虽然皇后娘娘不像个女人,可皇上也要召幸皇后娘娘啊,不要让皇后娘娘独守空房了。皇后娘娘,是不是?”
周太后说:“万妃,你这样通情达理,哀家就放心了。”
万贞儿还是嘻嘻笑,话里有话:“太后啊,皇上很难说服的。太后也是知道的,皇上小的时候,臣妾就侍候皇上了,皇上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臣妾了解得一清二楚。而皇上,早已习惯了臣妾在身边相陪着。皇上不是说了么,他在臣妾在身边,心里安稳。”
挑起战火(1)
万贞儿这些话,不单单是说给周太后听,还说给吴皇后,还有在场的柏妃,王妃听,万贞儿要她们明白,她在朱见深心目中,占的位置很重要,谁都别想,替换她。她是独一无二的。
周太后说不出话来。
因为万贞儿说得也是事实。
凡事都是有因有果的,谁对谁好,都不会是平白无故。
没过两天,万贞儿和吴皇后便发生了有史以来的一场大战争。就是这场战争,一锤定音,决定了万贞儿和吴皇后之间的胜负。
吴皇后年轻气盛,初生之牛犊不怕虎。但她这个牛犊子,也生猛了些——大概,也不完全是吴皇后生猛。大概,有一大半的责任是万贞儿。因为万贞儿不服气呀,所以,万贞儿就肆无忌惮的,挑战吴皇后的无极限。
挑着挑着,吴皇后便忍无可忍。人家泥菩萨还有火呢,何况,一个十六岁,血气方刚的黄毛丫头?
战争的地点,是发生在后花园里。
成化帝当上皇帝了,有着很多皇帝应该做的事,不可能整天的陪着万贞儿。再说了,两个人就是时时刻刻的黏在一起,也会腻的,不是说,距离产生美嘛?成化帝不在身边,万贞儿也没事可做,便心血来潮的,去后花园看鱼。
在后花园的叶棚花荫下,有一个很多的荷花池,里面养着很多色彩艳丽,身姿婀娜,体态优美的锦鲤。
这些锦鲤很漂亮,颜色,形状,各不相同。有全身黄色的黄金锦鲤,有鳞光闪烁身上织成多姿图案的孔雀锦鲤,有头上一点红浑身白色的落叶锦鲤,有黑白分明长得像国画的龙纹龙锦鲤,也有全身是红色的红锦鲤,它们在水中,自由自在在游动,还兴致勃勃的,追逐,嬉戏。
万贞儿看到兴起,不禁拣起一块石子,忘情地往池中投去。
水面顿时激起一片涟漪,游动的鱼儿慌乱地四散乱窜。
秋月站在旁边,指了其中一条鱼儿说:“娘娘你看,这条鱼多好玩,身上只有黑白两色,看上去,就像山水那样。”
挑起战火(2)
万贞儿也看过去:“对哦,就像皇上前些日子画的那幅山水画。”
秋月讨好地说:“娘娘,真的哦,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正说着,远远就看到吴皇后在太监和宫女众星捧月的簇拥中过来了。这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据说有3公里长,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间,要从头走到尾,一天也走不完,住在里面的人,有些一辈子也碰不到,有些不想见到的,却三头两天总是遇到。
像吴皇后。
万贞儿并不想看到她。
但万贞儿和吴皇后,有冤家缘,老是狭路相逢。
这吴皇后,哪怕再受成化帝冷落,哪怕成化帝当了她不存在,但她的身份,还是后宫三千丽之首,去到哪儿,总免|奇|不了讲究|书|排场,摆着臭架子,身边带着一大堆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威风凛凛,好像随时上阵打架一样,人越多,赢的把握就越大。
万贞儿不理她,更没有上前去参拜她。
万贞儿欣赏鱼的雅兴,突然就没了。
万贞儿有点无精打采。人家吴皇后是正宫娘娘,而她万贞儿不过是小小嫔妃,地位就是不一样。万贞儿身边的人,统共才得两个太监三个宫女,连吴皇后身边的人一半人数都不到。
什么都给比下去了。
万贞儿对秋月说:“本宫还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走到哪儿,哪儿都撞到了鬼。”
万贞儿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液,重重地“呸”了一声。万贞儿又再说:“秋月,我们走!再不走,本宫要吐了!本宫看到有些人,感觉到不舒服,就像吞了一只苍蝇那样恶心。”
万贞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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