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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青狼腾蛇斗八荒（下）
那一声咆哮，仿佛来自九霄的雷霆。在漫天的热浪之中，八荒牛虎终于是露出了本来面目。
被震得倒飞出去，齐申严诚二人那被月色映的发青的脸上，额间青筋暴涨。在如此巨大的凶威之前，原本在顺丰城里说一不二的两人也是有些乏力了。
但此二人皆是混迹世道数十年的老手，面对困难，自然只有迎难而上的想法，丝毫不会退缩。
见齐申严诚二人怒目圆睁，各是大喝一声，青狼腾蛇刀上的光芒都是无比张扬凶暴起来。
腾蛇，远古传说是一种会飞的蛇，乘云驾雾而翱九天，生存于大元世间极南大陆之上。其本体比起八荒牛虎，稍稍低了一个位阶，一般能列入上品灵兽之群。如今化为兵器，名为腾蛇刀，绿芒凶戾，能带动武者滑翔。
青狼，远古传说是一种能操控风的狼，风驰电掣而行迹诡秘，生存于大元世间极北大陆冰原之上。其本体比起八荒牛虎虽是逊色，却也一般凶猛，性孤僻，异常嗜杀，一般列入上品灵兽位阶。如今化为兵器，名为青狼刀，青芒夺目，能使武者的速度增强许多。
大元世间的兵器是武者最大的伙伴，传闻神兵利器在手，纵使手无缚鸡之力，亦能拨天罡，斩地煞。兵器自下而上分为四个位阶，煞器，罡器，地器，天器。
青狼腾蛇皆可列为上品罡器。
于此同时，双手成诀，结成印记。全身自本元而来的迅猛元力遍布于全身，二人全身皆是漫着青芒，这是元力修练到四元之境所能拥有的青芒。如今这俩修炼到四元巅峰之境强者面对八荒牛虎只能是施展浑身解数，可见这八荒牛虎的凶悍。
在他们的元力催持之下，青狼腾蛇刀陡然直立起来，竖立于身前，那刀尖处，随着二人手中结成的元诀，缓缓漂荡起青狼腾蛇的虚像。
青狼刀上的青影，一头高达十丈的青狼张牙舞爪起来，暴开狼吻，咆哮起来，顿然间寒风呼啸。
腾蛇刀尖的绿影，一条长达数十丈的大蛇身躯盘旋起来，背后一对羽翅宣张开来，猛然间雾气腾腾。
随着青狼腾蛇的虚影彻底张开，整片上林也彻底被映亮起来，施放出如此大技，齐申严诚二人胸口也不由起伏的迅速起来，脸色微微泛白，显然如此挥霍元力，饶是他们二人也相当的勉强。
这青狼腾蛇之间，闪烁的竟也是人类所修练的元力，透着无匹的青芒，竟也是四元巅峰的境界。
面对如此气势的二人，八荒牛虎终究是被彻底的震怒了，在滚滚热浪之中，满身的毛发也是如爆炸一般的根根矗立张扬了起来。
下一时，八荒牛虎的巨掌与钢链般的长尾扭动了起来，无匹的热浪萦绕其上，就在那一声牛吼下，铺天盖地的向着那青狼腾蛇虚影压去。
“轰！”
天地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摇晃了起来，齐申严诚二人皆是喉间一甜，双双喷出了鲜血。
饶是二人以四元巅峰之境施展出最大本事，仍然是被震的吐血暴退，那滚滚热浪袭身而来，竟让他们皆是有种置身火海一般的感觉。
“咚，咚。”
两道声响，伴随着青狼腾蛇的虚影彻底被打散，齐申严诚二人被八荒火龙的掌尾扫到，重重的砸向远处的山林之中，哗啦哗啦一片，漫起一阵尘土，也不知道又是摧残了多少树木。
“哞……”
八荒牛虎猛然咆哮，虎掌重重的轰击在地面之上，滚滚热浪，撕裂曾经厚实的大地，对着二人落倒之处不绝的传透过去。
“乒，呤。砰，啪！”
四下的震颤，瞬间高涨到另一个巅峰之中，陡然间便是响奏起各种声音。仿佛演绎着一场末世，焚唱着毁灭。
那是怎样的一种消逝，诠释着怎样的一种灿烂。
在这一刹那，一恍惚间，却又不知道是过了多少岁月。
“孩子，回来吧，我的孩子！少添杀孽，免遭天谴！”
就在众人静静的等待着死神宣判之时，一道声音，仿佛来自远古，又仿佛来自九幽，无比苍老，就这样的从这百万凶兽大山的深处，传了出来。就这样的在这片混乱的天空下响彻了起来。
如此清亮，如此及时。
八荒牛虎闻声眉眼一缩，顿住身形，轻轻的摆了摆首，摇了摇尾，转过身形向着远方百万凶兽大山之中的位置拜伏了下去。方才还凶戾非常的猛兽，一转眼竟是转变为如此乖巧模样的宠物一般。
百丈之长的身躯微微的俯下，一道长尾轻轻的在背上扬动。虎首贴在地面之上，虎掌轻轻的拨弄了一番头顶的牛角。
“哞，哞……”
一声呼啸虽然依旧震耳欲聋，却是那般的乖顺，感受不到一丝暴戾。
“额。”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了起来，怔怔的望着八荒牛虎那般安分的模样，眉眼里闪现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知何方前辈高人相助？”
严诚爬起身来，恭敬的拜伏在地，出声问道。这等诡异的声响，竟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千里传音，若是真是出自这百万凶兽大山的腹地，那么这位高人？想到这里，严诚那扶地的双手不禁是颤动了起来。
“你们走罢，只要你们忘记今天的一切就好，八荒牛虎，这世间也就这么一头了。”
那道幽深神秘的声音再次的传了出来，言语间透着无边落寞，似人非人，似神非神。
“是是是，我等一定记住前辈的话！”
严诚俯身拜了一拜，拱手答应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长出一口气望了望一旁还有些呆滞的齐申，一脸苦笑的走了过去，扶起身形，这模样间似乎两个老战友一般。
齐申轻吐了一口唾沫，捂了捂胸叹了口气，望向那头八荒牛虎，满面中尽是忌惮，心中却是想道：“这八荒牛虎果非一般角色，看其样子还只是幼生期，却已如此无匹，若到长成之时，实力可怖！”
见到那道声音消逝而去，八荒牛虎也是缓缓站起身来，仰首对月长啸一声，又似牛，又似虎。
摆过巨大的头颅，望向齐申严诚二人，虎瞳一瞪，獠牙一扬，猛然的咆哮一声，以示威胁，但此时的它再无杀意，如此张牙舞爪一番也只是一处胸中的恶气。
毕竟，多少年前的时候。
也是有着这么一头八荒牛虎。
因为人类而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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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银月如磨盘，星斗似明珠。
青山如绝壁，绿水似长屏。
风声急促，那少年的被打落的流势也愈发迅疾起来。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便以呼啸而出落下了悬崖。
尹易凡的身躯直直的从绝壁之上坠了下来，也叹这尹易凡是不是命不该绝，绝壁之上却是生长了好些老树，张开枝桠，横于半空。八荒牛虎的力道何等之大，一尾扫飞，其落下悬崖的落速是何等的威猛，那些树木原本便是生的蹊跷，被这么一个天上掉下来的人砸到，自然也是一片狼藉。
已经颠簸，足足落了有百丈之深的地，随着一棵棵横树被糟蹋之后，少年下落的速度还是慢了不少，身体终究还是落到了一颗枝桠茂密的老树之上。
过分的痛楚使得尹易凡再次醒了过来，只是这非人一般的疼痛使他不愿张开眼来。脸上因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而抽搐着，皱容拉出一道一道的沟壑。那全身的骨架似乎散了一般，不知还有几处是连着的。
未来得及呼痛，缓缓睁开的狭长眼眸便是映出了这一片无底的深渊，心中一寒，暗叹一声：“天，怎么活都不好好给我活？非要活的不如死！”尹易凡虽然心头咒骂苍天，但随后还是补上了一句话：“不过这活着终究还是比死了要好。”
尹易凡轻轻抬起头，不让身体造成摇晃动弹了这命悬一线的生机。发觉到这是一棵横生于绝壁之上的老树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是一阵错愕，感受到自己暗暗有些发凉的背后，微微有些摇荡的身躯。
终于尹易凡还是咬了咬牙侧面望去，收入眼底的却是一根只有碗口粗细的枝桠自脚下延伸过去，生在一条大枝干上。
“什么？那才是枝干，那么我身下所依靠的是什么？”尹易凡心中一怔，不禁双目有些发呆。随即身体有些发僵，慢慢的扭动了一下。
“劈劈啪！”
清脆的声音自脚下那枝桠与枝干连接处响了起来。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带着几片落叶，荡了几荡，晃了几晃，轰然声中，连人带枝桠一起落下了深渊。
那一刹那，尹易凡只觉得耳边的风声更是急促了起来，感受到自己身体重心的失去，少年的心头也是漏了一拍，随即他的心也是陷落到了无底深渊。
“这回完了！”
尹易凡心中惊颤，不由轻哼出声。双眼直直的望着上头的云雾，眼神中一抹不甘与不舍。
不容迟疑，身体便是直掠之下，随着扑通一声，整个人便是重重的砸落到了一处湖里。
入水冰冷，尤其是这阴森的深夜，湖水更是显得十分冰寒，尹易凡一阵激灵，见到自己落到水里，一时间慌乱的咽下几口湖水，原本干涩的喉咙顿时被冰凉的湖水充斥着。
湖水之中尹易凡不禁口中冒了几串气泡，睁开眼睛，却是黑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就这般的任由身体沉了下去。
“要死了吗？”
尹易凡平躺着身体，缓缓的沉了下去，虽然看不见一切，却依然伸起还能动的左手，挣扎的往上面抓去，似乎要抓着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幽冷的湖水径直的钻进鼻孔与嘴巴，直直的流入身体深处，那种酸楚的感觉比起全身的痛楚简直不值一提，随着身体渐渐的没有知觉，尹易凡的双目也是弱弱的合了起来。
“我不能死……”
尹易凡心中模糊的呢喃一声，“天要我死，我便不死，我命由我不由天！”
“母亲，父亲，还有，还有好多……”
想到这里尹易凡再一次的弹开双眼，左手用力的抓了一下，虽然没有抓着什么，但是他的身体还是勉强的蠕动了起来，在那片漆黑的湖水深处。
死。
或者活着。
正在演绎着一场挣扎。
也许是浮力的作用，也许是求生的欲望过强，就这般的挣扎了许久，尹易凡的头终究还是被送出了水面，浸湿的蓝发垂耷在脸上，那双狭长的目光中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丝欣喜之意。
“呼……呼……呼……”
尹易凡贪婪的呼吸着这天地间的空气，连鼻带嘴用力的喘着大气，又不时咳出一些液体，涩涩的感觉有些苦，也不知道是水还是血。
渐渐的又发觉身体有下沉的趋势，尹易凡不禁用力的拍打着左手，水底下忍着痛登着脚，身体的蠕动不曾停止过。就是那右手，怎么也动不了，这是被八荒牛虎正面扫到的地方，尹易凡如是的想着。
正如一个人从高处跌下来一般，身体无论是那个地方先着地无疑都会死得很惨，但右手处先着地，却有生还的可能。正是如此原理，那许旬被八荒牛虎甩到了背，直接是横尸当场，而尹易凡被扫到了右臂，却幸运的没有死去。
哗啦，哗啦。
扑腾，扑腾。
在这沉寂的夜色下，少年的滑水声格外明亮，格外清澈。
此刻他终于是牢牢的将自己的命撰在手里，不那么轻易死去。下一时，尹易凡的身体横倒在潮湿的湖滩上，身子不停的抖擞着，本就幽冷的夜风，吹在那满身浸湿的衣服上，透进身体，渗进骨髓，更显阴冷。
尹易凡咬着牙张眼打量了一番这周围的一切，借着月光，入眼处，不禁一怔。这是一处死谷，就这么一处幽潭恰似一个处子平静的躺立着，周围四面绝壁，更是犹如四名如狼似虎的汉子将幽潭围的严严实实。
“完了，这里还是死路一条啊！”
尹易凡如此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躺直身体，仰面望天，那一道月色显得那么落寞，倾泻而下，撒在自己身体之上。右臂处撕心的痛楚终于又是深刻起来，身体其他处蔓起的酸楚。
整个人仿佛被几百万只蝼蚁钻了心一般，噬咬起来，一阵一阵，不止不休。
“啊……啊……啊……”
少年不屈的用左手竭力的捶打着这片松软的土地，陡然间对着天剧烈的嘶吼长啸起来，呼天震地。那原本清秀的面庞扭曲了起来，那双狭长的眼眸，渐渐的是落下了一颗颗晶莹。也可能过度费力，不觉便是干咳起来。
这一片幽谷今夜注定是不宁静了。那少年仿佛欲将所有的不甘与痛楚都倾泄出来一般，便这般的嘶吼了好些时辰。
“哈哈哈，原本早该死去的人，竟还有如此精神，不错，不错。”
若是齐申严诚几人此时在这，便又可以发现，这仿佛来自远古，出自九幽的苍老声音又是响彻了起来，竟生生回荡在这偏幽的山谷之中。
尹易凡闻声在地上怔了一晌，便于起身，不料身子方一动，全身猛然间又是剧痛起来，不由面色抽搐，无力的躺倒问道：“什么人？”
“男儿志气，而你却是只会这般如婴孩的哀号？”
苍老的声音答非所问，淡淡的又是说了一句。
尹易凡闻言察觉此人神秘，而本性又是那般不屈倔强之人，便是冷哼了一声，强忍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坐起身来，微微怒道：“你是什么人？”
“我便不是人。”
苍老的声音似乎有些戏虐。
尹易凡觉得这人似乎一直在取消他，更是说些玄乎的话，一时间气往上冒，大怒道：“什么不是人，不是人你能说话吗？我便算是穷途末路，也无需你来取笑。”
闻得尹易凡如此无礼的话语，神秘老者也是微微一顿，旋即有些冷意：“哈哈哈，命不久矣仍如此嘴硬，你莫非图这一死？若意欲寻死，又何必忍受着非人的痛楚，游上岸来？”
这道声音，似乎挺有耐心，对着尹易凡的话语竟不由的多了起来。
当听得这老者前半句话之时，尹易凡不禁是左手微微身前一横，转动着头仰面四处望了一番，而对于老者的发问，少年不禁又是伏下了头来，淡淡的自问了一声：“是啊，我为什么还有这般痛苦的活着？”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可是你说的？”
对于尹易凡的沉默，老者倒并无理会，淡淡的又是问了一句。
“嗯。”尹易凡默然点了点头。
“你这等寒冰体质之人，实在罕见。传闻这大元世间是有这么一个种族代代体质冰寒，也不知你为何生在了这个地方，显然你的童年并不是十分快乐吧。”
似乎知道尹易凡有些沉寂了，这神秘老者的话也是有些缓和了起来，渐渐的便是如一般交谈。
“我的童年怎么样与他人无干！”尹易凡这般性子，被他人点到了心中的痛处，微微有些难看，旋即又是仰面大吼了起来。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对于尹易凡的几番顶撞，这神秘老者也是有些怒意，达到他这等存在，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被人直言顶撞了，纵使性子再稳，也不免有些不适。
这一声微微透着怒意的声音竟使得这幽谷中的气氛突然压抑起来，尹易凡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什么紧紧的撰在手心一般，一时神色一怔，说不出话来。
“罢罢罢，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便在这时，周围的气场一松，那道苍老的声音有些意味索然起来，淡淡的说道：“你这寒冰体质虽然爆发起来几乎会夺了你的性命，但又不见得不是一种机遇。”
威压一散，尹易凡顿感轻松了不少，心中大为震颤，这等老妖级别人物，还是少得罪为好。听得神秘老者转眼又是这般说道，少年的心不禁也是跳了一下，不由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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