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后来又有一次和娜娜当面吵架,凌被烦得忍无可忍就对我说:“如果你们两个真的没有办法好好相处的话,朋友我也许会二选一吧。”
听到这话时眼泪迅疾流了下来,凌你这魂淡,我和你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默契和共同语言比娜娜要多得多,就算你不明白我的情愫,也该知道在我心里是真心重视你的,可你居然说要为了那种人二选一。
“我退出!”我很大声的说着,扭头就跑,还没等跑回教室就心痛到弯下腰来一步也走不动,被路过的同学看到了,好歹将哭得不像样的我扶了回去。
后来那位同学处于好奇也有问过凌事情的缘由,回来跟我叙述:“知道吗?凌说她居然害的你哭了,当时看着你跑走的时候她心里也很难受,她说原本说要保护你的,却害的你哭了。”
如果真的有这样重视的话,为什么还会说出二选一?!我只能佯装无所谓,把听到的都当做耳旁风。
15,
但精神状态迅速萎靡了下去,像真正失恋了那般每天魂不守舍,
这件事首先惊动的是自家兄长,和我同龄的他是最能理解我心思的家人,某天看着我消沉按耐不住了还是跑去单独找凌,问题是当时他还是祸害一方的小混混,单独言谈怎么看都像拦路打劫。
“我希望你别伤害我妹妹,她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的?”凌很诧异地问他。
然后意识到说漏嘴的兄长小混混落荒而逃。
16,
后来和凌的冷战期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在校园里刻意回避着同她的见面,也不再去她的寝室,路人状态一直延续到高二下学期。
为了考学我还是不得不学习艺术专业,我是播音主持,凌是钢琴,艺术生们开始纷纷外出学习并考证,很长时间都没交集。
那年学校里出了件挺轰动的惨事,三个外出的艺术生,漠视了住宿条件,煤气中毒身亡,学校这才急了,把艺术生们纷纷召回来开会,严令要注意安全云云,那是很久后的我和凌终于有一次逃避不开的直接碰面。
其中有位亡故的艺术生曾是我的同桌,凌以为我一定会非常难过,很不知所措的来安慰我,我即使不想理她,但也许那件事给我的冲击力太大,突然觉得人生也就这么短短的且充满意外,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探身就拉住了她的手。
正是接近年关期间,不远处一直有人在放烟花,她以为我只是想要她陪着散散心,于是我和凌什么都没有说,就像两个傻瓜一般在操场上,拉着手走了一圈又一圈。
风很冷,后来她解下围巾给我戴上,我突然又有了种想哭的冲动。
17,
曾经以为经历了那件事后,我和凌的关系会回归从前,但因为娜娜一直从中搅局,凌向来大大咧咧也难以顾忌我这类敏感的心思,后来又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我家母上邀请凌来家里玩,原本开心的度过了一个周末,她在回去的路上却专程跑去为娜娜买鸡翅说是拜托她带回去的,让我所有的好心情毁于一旦,我想要得到凌的照片,开玩笑说过后,却被凌马虎发错文件,是她和娜娜一起照的大头贴,忍无可忍又同她吵架,临近毕业,我想要凌为我写同学录,同学录却被她忘在书下,半月未曾写好归还。
那时隐隐觉得,凌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全身心在意我了,也是,我这样一个总是会让她觉得很累的家伙,也不配成为她的朋友吧。
18,
“我喜欢你”这句话在女孩子之间,算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玩笑。
曾经用玩笑的语气对凌说过几次我喜欢你,得到的也同样是充满玩笑意味的回复,即使两人再怎样努力想要接近并和好,可娜娜依旧成了我们两人不可跨越的鸿沟。
某次我病的很严重,烧退之后非常无聊就开始玩起《樱花大战2》,恰好凌来我家探望我,但因为之前娜娜的事我一直不想理她,两人就很沉默的坐在一起,我玩着她看着。
我至今的动漫第一本命——雷尼米尔西修特拉瑟,是樱战系列里非常具备中性气质的女孩子,凌看到我正在攻略雷尼线,努力寻找话题说:“看得出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少年啊。”
“是女孩子。”我说。
“啊?”
“我喜欢的,是女孩子!”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
一定依旧会被当成玩笑的吧,我有些悲哀的想着,就像从前在学校我会被某些男生纠缠,凌非常帅气的跑上前一脚踹过去,揽着我说:“死心吧她喜欢的是我,这可是她亲口说的。”
是亲口说的,但从来都不是玩笑呢。
19,
忙碌的课业,和接踵而至的考试,剩下的高中时光也很快过去了,我得知凌报了家乡的一所大学,很执意的,就报了离家乡很远的大学。
这样分开后,或许很久很久都不能见面了吧,不知道随着时间过去,能不能再直面这种情感呢。
整整三个月的暑假我都闷在家里,拒绝和一切同学的联络,为了打发时间会写小说玩,拍毕业照的那天我才在学校里又见到凌,同班同学照完后,她执意拉着我说再照几张,我很顺从的站在她身边笑,可是却从未向拍照的人要属于我俩的照片。
忘了吧算了吧,孤注一掷说了吧,不管是什么结果,也权当这三年过去,有个交代了吧。
凌第二天才会回家,我约了她晚上在学校见面,初秋夜晚的风很凉,夜空也格外晴朗,我们像从前那样坐在废弃乒乓球台上谈天说地,似乎直到最后了,才要解开之间存在的芥蒂。
直到很晚了我该回去了,我对她说:“凌,我喜欢你,不是玩笑,是真的喜欢。”
她愣住了,沉默了很久很久,对我说:“对不起。”
没有意外的难过,好像是心中早已做好准备了吧,我很平静的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她有点艰难的说:“对不起,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我没法接受女孩子,不知该怎么走接下来的路。”
我说好吧,安静了一会儿以后,又问她:“那你有觉得很好的男孩子吗?”
其实说这句话完全是多此一举,高中三年,很少见凌会对哪个男生抱有特别的关注,但当时的凌似是想让我死心一般,犹豫了一阵,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就在那时我再也忍不住了,紧紧的拥抱了她,决定这夜之后,从此放手。
高中毕业时,我十七岁,个头已经完全赶上她了,再也不是需要她护在身后、珍重对待的那个小个子,她回抱着我,然后,一言不发目送我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③
20,
这么一想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对家人出柜了,就在凌和娜娜相处的很好的时候难过的翘了晚自习跑回家哭,母上问我怎么了,我太难受了就实说了:“我喜欢凌,可是现在她要被人抢走了。”
母上愣了一会儿很平静的问我:“凌是女孩子啊你喜欢她做什么?”
我说没办法啊就是喜欢她,母上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她不喜欢你啊你喜欢她做什么?”
被戳到死穴又哭了一会儿,母上就走出去了,再没继续这个话题,但之后因为得知了后开始在意起来,会不经意问和凌相处怎么样,周末会说约她来家里玩呗,要做家常菜时也说拉着她来一起吃得了,总吃住校伙食该给她换换口味。
其实我一直非常感激的就是母上对此非常宽容,或许是另一种溺爱也说不定,只是说着谁又忍心让自己孩子受苦呢,毕业时我对凌表白被拒绝了,照例还是很消沉的回家哭,母上得知了原因后,依旧很平静的说:“那以后振作点,过好你的日子吧。”
她一直旁观着我的成长,不阻拦不干涉,抱以全部的信任和爱,对此我由衷的感激。
21,
原本以为告白之后会轻松很多,可后来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不能相见的假期,弥漫着的是化不开的思念,开学前夕有接到过凌的一个电话,她得知我哪天去买票时特意在售票口等我,很严肃的一把夺走我刚买的票说:“下午在教室等你,我有话对你说。”
我没有去,因为已经知道结局了,不想要再受伤了,她要对我说的话,无非也就是安慰我吧,我没有去,也没有再联络她要回火车票,而是很快重新买了新的火车票,坐上了前往大学的火车。
22,
刚开始的大学生活,不得不说是兵荒马乱的。
一直以来身体不好太过于依赖家人,在学校里又太过于依赖凌几乎都要忘却了怎么结识新朋友,离家太远水土不服,饭菜也难以吃的顺口,自理能力又差很多事不得不从头学起。
但是那时我想着,想要做另一种自己,崭新的环境,没有人认识我,我想要彻底忘了从前那个沉浸在不能出口爱恋里变得卑微又神经质的自己,或许假装开朗起来的话,有天就会在性格里潜移默化成真实的。
也曾认识了几个好友,但不知为何再也无法像凌那般让她们走近我的心,但随着努力,好歹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
那年我有个私密的博客,写着发不出去的给凌的情书,非常傻瓜的事情,可是我做出来了。
23,
后来也遇到过跟我相似性向有异的女孩子,她很直接就看出来我是同类并问我是否要同她交往,我开始陷入新一轮的迷惘。
那时的我,还完全不明白心里真正的想法,不知自己唯一喜欢着同性的凌,还是可以接受其他的女孩子。
犹豫不决之间似是默许了她对我的纠缠,直到后来才发现已经发展到超出了我的预料,才非常坚决的拒绝了她,也导致她觉得受到长时间欺瞒而对我做出了非常无礼的事情。
“你有着非常喜欢到想要得到的人吗?”面对我始终不肯就范,她这样问我,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叹了口气没有做到最后。
当初一直不明白女孩子间到底如何感知是否同类,她得知了我的疑惑,很轻佻的挑着我下巴说:“例如你这种,一眼看起来就很适合被女孩子压在下面哭。”
我说:“滚!”
24,
对凌的想念更是一发不可收,却始终没有恰当的借口联系她,两人的电话也都早已换掉,后来终于忍不住,用公用电话打到她的家中,以老同学为名辗转询问了家人有关她的近况,得知一切都很好后放下电话,有些释然却若有所失。
假期回家,偶然从同学的口中得知,凌有了男友。
原本最讨厌同学聚会那类事情,却还是为了见到凌去了,远远看了几眼,对于她身边的那个男生还是各种横竖看不顺眼。
凌生活的真的很好,在大学里课业优异,朋友众多,还参加了朋友一起组建的乐队,很平静的交谈之后,她邀我帮忙写词,我也唯有苦笑,然后据说后来交给她的那首词里隐晦调情功力无敌。
或许我也该像凌一样,过上正常的生活,回到学校后我开始用课业麻木自己,参加很多社团,以为事情繁多就可以让自己不去想。
25,
但大二那年身体彻底垮掉,先天性血管狭窄引起一系列并发症,迅速就衰弱了下去,不得不接受手术,母上和兄长千里迢迢从家乡过来陪同,兄长告诉我说,凌也知道我病了的事,非常担忧,原本还想要一起过来探望,但苦于脱不开身,只好让他帮忙带句问候。
十八岁生日时接到了凌打来的电话,接起来时我知道是她,两人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她突然说:“我想你了。”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总是这样,玩笑着说出伤人的话,用温柔把我弄哭,可是我却没法责怪她,等我平静下来后终于开始顺畅的聊天,在电话里一直聊到半夜,就像是从前那样的亲密,后来,凌欲言又止的问我:“现在你找到觉得很好的人了吗?”
我拿着话筒怔了很久,还是回答说:“找到了。”
这是谎言,说出来了就是万劫不复,可一定会是凌希望的吧,她有男友,她以为我也有,就可以让关系回到从前了,这样就是最好的。
26,
手术很顺利,身体终于渐渐好起来,假期回家乡时有和凌会面,她的弟弟考上了市里的高中,我们相约一起去看望他,路上下起大雨,我和她手拉手在雨中奔跑,一恍然仿若梦回从前。
凌的弟弟很高兴我们能来,拉着我问长问短,凌有些吃醋的说根本是把我当成了姐姐,我跟着笑,三人坐在一起聊天吃KFC;只是每次听到她要提及有关男友的事情,我总会借口逃避或者很快扭转话题。
后来我得知娜娜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就此失去联系,一直以来在意的芥蒂,终于稍稍松缓了下来,没有她在旁边,我和凌之间的关系终于顺利回到从前。
那时我甚至想过,就这样一辈子算了吧,以朋友为名在她的身旁,看着她交往男友,看着她披上婚纱,看着她有挚爱的小孩,看着她经历柴米油盐渐渐老去,直到我们都垂垂老矣,还能握着对方的手,我还可以以开玩笑的口气说:“凌你知道的,我爱过你呐。”
只是这个问题从来不敢想的太深,一旦想深了就痛彻心扉,因为,同她经历这一生的人,不会是我。
27,
大学期间身体状况一直反复无常,病情时好时坏,本来以为对生死看的很开,某个夜晚却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我只是想起还有约定尚未兑现,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个你成为优秀写手我成为优秀画手的话已成了笑谈,可还是不想轻易放弃,就像是还在尽力追寻最后一点与凌的羁绊。
那段时间开始了拼命写作,目标明确到令旁人吃惊——想要成功,直接投身商业化写作,文章一篇篇登上杂志,写的长篇也被侥幸看中签约出版,即使所写的仅仅是市场较好受众广泛的少女类文字,我只是想要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实现和凌的约定,成为优秀的写手。
即使,那些为我文配插图的画手,和新书封面的设计师,不可能是她。
可是也想要让她知道,她所说过的话,我都有认真的对待过。
28,
大学里经常需要分组进行课业实践,因为时常请假也经常牵连同组的人,因此觉得非常过意不去,但身为组长的男生一直默默把因我而欠缺的进度补齐,还叮嘱我无需太过于介意多注意身体,几次交集后意外觉得话题投缘,又一起参加过校内象棋联赛,平时为了联系也经常两人组队厮杀,在同学们眼中,我们显然已经是恋人。
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即使温柔的人像凌一样温暖,如今的我也始终不会再有那般飞蛾扑火般的情感,我对他讲过和凌之间的很多事情,他听完后叹息着开导我,这类事你觉得好就可以了,不需要为了别人的眼光为难自己。
我在努力说服自己,也该过正常的生活了,既然凌不打算走上离经叛道的路,我也不该难为自己,试着接受对自己好的男生,谈一场平淡的恋爱,或许这样的生活,在大家眼中才是最好的。
虽然经常在一起,也只不过是太过于孤独想要寻找些温暖罢了,大三大四我回家乡实习,非常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是不可能离开家乡同他在一起的,所说的恋爱和喜欢,也经不住遥远的距离和长久的时间。
毕业时他送我上火车,跟我告别,陪伴了我那段兵荒马乱岁月的少年,我终究要同他说再见。
其实他真的是个非常好的人,我是由衷希望他可以得到幸福的,哪怕是分开了,只要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