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纪律是:
(一)以报国救民、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为己任;
(二)一切行动听指挥,一切缴获要归公,坚决服从领导;
(三)杜绝包括抽大烟、酗酒、赌钱、逛窑子等一切恶习,否则军法无情。
八项注意是:
(一)说话和气;(二)买卖公平;(三)借东西要还;(四)损坏东西要赔;(五)不打人骂人;(六)不损坏庄稼;(七)不调戏妇女;(八)不欺负乡亲。
或许亲眼见识过夏海强那晚上一口气砍下11颗头颅的彪悍,或许听说过他杀进山洞的威猛,义军的小伙子们在背后给他取了一个外号——“笑面阎王”,说笑面是因为他总是笑眯眯的,从不会板起脸孔训人,说阎王半是因为他的杀人记录,半是因为他近乎变态的训练强度。大家都想着,菩萨保佑,千万不要把我分到“笑面阎王”那一排。
但他们又弄错了,不仅笑面阎王是折磨人的好手,外形凶悍、一身功夫的陆尚荣同样如是,就连文质彬彬、行事低调,看上去寡言少语的周羽也是深藏不露的训练高手。在繁重的操练任务面前,终于有人退缩了、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放弃了优厚的待遇,退出了义军,但大多数人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队列训练时,看着这帮人在“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的口号下作各种动作,陆尚荣怎么都觉得象是在给学生娃子进行军训,实在不敢相信已回到了上个世纪。
“快,快!”夏海强掐着表训练越野跑,动作慢得他老早扫荡腿踢过来了。
“端稳了,手别晃。”周羽则用枪上挂石块的方式来练瞄准。
3个月里,原本毫无半点根基,纯由农民组成的义军在残酷、严格而又科学的训练体系下逐渐成为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虽然远未达到秦时竹等人的要求,但比起官府的巡防营、绿营兵却是强太多了,比起毫无纪律、松松垮垮的瓢把子也强上太多了。
这3个月,除训练以外的各路人手都没有闲着。
何峰大力招揽附近的工匠。无论是铁匠、铜匠、木匠抑或其他有一技之长的手工艺人他都没有放过。山上原来闲置着的大刀长矛、抬枪、土炮在简易高炉里化作了一团团铁水,变成了诸如双杠、单杠等训练器材或者变成了一个个手榴弹弹体。在他的努力下,原本土法炮制的黑火药配方中的硝酸钾变成了硝酸钠,在仔细碾碎、筛选提纯后变成了粟色火药,威力加强了不少,虽然由于缺乏摩擦引信而使得这种手榴弹只能用香引燃导火索后才能爆炸,但毕竟为义军提供了一种可资利用的远距离大范围杀伤性武器。至此,投掷手榴弹也成为训练必备科目。为了筹建、制造更多的武器装备,他还准备去山东找德国人购买各种工业母机。
葛洪义通过努力,招揽了一批年纪偏小但头脑机灵的流浪孤儿,在加以抚养的同时也传授着各种搜集情报的技能,3个月间陆陆续续获得了对周围地区较为翔实和扎实的第一手情报资料,也初步建立了情报队伍。
夏海燕全面统筹义军后勤,在她卓有成效的工作下,所有的物资、粮食和金钱都处以严密的监控下,原本土匪掳掠得来的一批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则以略低于市场的价格换回了真金白银,甚至还从各种渠道买到了一批枪支弹药,有力地扩充了义军的装备。
收揽忠义军余部后,秦时竹经过思想工作和现身说法,获得了他们坚定的支持,从训练情况来看,这些骨干确实比一般的农民有更高的心理承受力,也具有初步的军事基础,他们构成了义军班长级的骨干。更重要的是,通过连续不断的吹风会,终于让陆尚荣等其余5人接受了蓄发留辫的权宜之计,虽然油光光的脑袋后面拖着一根辫子让人分外感觉不爽,但基于现实考虑,众人选择了忍耐——毕竟大清朝当政,不想早点完蛋还是要守规矩。
郭田仁的教书工作也收到了不小的实效,在秦时竹的建议下,这些泥腿子出身的义军没有依老路学什么“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的三字经,也没有学“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样的拗口文章,而是采用了最为奇特、最为直接的看图识字,让老先生意想不到的是,就是这么一改,这些大龄学生每天能学会10个字。
检验成果的日子来临了,陆尚荣庄严宣布:“经过三个月的刻苦训练,遇罗义军取得了很大的进步,秦统领决心在七月初一举行比武,一共包括跑步、攀岩、射击、投弹、识字五项,每项前三名有赏,第一名赏银十两,准回家探亲五天;第二名赏银七两,准探亲三天;第三名赏银五两。如能获得多个名次,赏金累加、探亲假累计!”
“哗哗哗。”兴奋而又热烈的掌声。
“这次比武也是义军成军校验,达不到最低要求的一律视为不合格,将不再作为义军人员对待、不再享受义军待遇”台下大哗,交头接耳——那岂非要吃不上肉了?
“如果能通过考核,那下个月起除原有粮饷外,每月再增加一两养家费,由义军送至家里!”恩威兼施,效果果然非凡,全体的积极性都高涨起来。
比武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第012章】 比武大会()
七月初一(公元1901年8月14日,以后为使读者阅读方便,一律改用公元纪年)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日光炙烤着大地,草木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比武却井然有序地开展着。秦时竹、陆尚荣、葛洪义、周羽、夏海强五人组成了主考小组,负责全程评判。何峰则在数天前远赴山东采购装备,很遗憾地错过了这一热火朝天的场面。
望着这群生龙活虎的战士,主考组不由得一阵感慨。整支队伍的战斗力和凝聚力在短短三个月里有了飞速提高。得益于良好的伙食和科学的训练,这批原先身板略显羸弱的庄稼汉已成长为不折不扣的棒小伙子了。菜色消失了,身上的肌肉腱子一块块鼓出来,只差没涂上油彩参加健美比赛。经过各种文化和思想教育,义军的觉悟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很多人第一次摆脱了睁眼瞎的困窘,可以提笔写简易的条子甚至信件,虽然手执毛笔时还略微有些发抖,虽然字体还可能歪歪扭扭,但毕竟完成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奠定了一支有理想、有文化的新式军队的基础。通过严肃的军纪规范,原先农民身上普遍存在的自由散漫、组织性纪律性差的特点亦已慢慢消逝,遇罗义军愈发体现出远胜于这个时代的团队精神和协作精神。
队列分列式演练完毕之后,所有比武项目正式开始。首先便是山地越野跑。按规定:每人应背负30斤中的负荷,先从山顶跑至山脚,领取小旗后再折返上山,谁能先把小旗插到主考组面前的土堆里,谁就是优胜者。刚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已可以看见小旗在全面向土堆冲刺。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个子模样机灵,年纪却不大,浑身都充满了拼劲,后面跟着的汉子倒是有些年纪,看得出来有些饱经风霜,虽然脚步沉稳,但仍是飞速地向前挺进在他们后面又跟着一大帮人拼命往前跑。
夏海强跳将起来,在土堆旁连声呐喊“加油,加油!”等到红旗插住后,他一看时间,得意地大笑:“又进步了,又快啦!”伸出手去拍拍优胜者的肩膀,“王大有,你不错,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接着一转身又在那汉子的胸膛上捶了一拳,“徐志乾,你拿第二名啦看来可以回家看老婆去喽。”
“哈!”主考组笑成一团,随后陆续登顶的义军战士也都笑了起来,闹得徐志乾成了大花脸。陆尚荣问起王大有的情况才得知他父母双亡,从小就成了孤儿,不禁为他难受:“这探亲假你是享受不成了,有没有别的想法?”
想起早逝的父母,王大有不禁鼻子发酸,说着:“这几天我想,我想”
“大胆说,你想什么?
受了鼓励的他把胸膛一挺:“俺想请陆总监传授几招,以后也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望着他灵活的身板,陆尚荣笑了:“好,就教你两手!”
“哈陆总监肯教我招数啦,肯教我招数啦!”童心未泯的小伙子高兴地又唱又跳。
接下来的射击和攀岩也很快决出了各自的前三名,优胜者自然兴高采烈,没拿到名次的也暗暗摩拳擦掌,准备在下午的比武中一展身手。
下午的主竞技场移到了山下,项目包括马术和投弹。由于马术训练起来麻烦再兼之主考组没有一个精通,原本不列入训练内容。但在义军发展过程中,不断有四面八方的好汉前来投奔,有一些就掌握了精湛的马术。像被秦时竹任命为马术队长的李春福就是其中之一,他骑在马上的时候钻上钻下,活象粘在马肚子上一样。后来经过一番调查,凡是马术表现良好的大多做过土匪,一般被当地老百姓叫做胡子,不会骑马根本就无法立足。忠义军的那批骨干虽有几个马术高强的,但总体说来还是比不上李春福、李春锦兄弟俩。这两兄弟虽然都是汉人,但祖上好几辈子却是走蒙古贩马的行商,精于骑术与相马。若不是因为遭遇马匪遇害,两兄弟原本也是要子承父业的,更何况李春锦还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兽医。
两兄弟由此将马匪恨到了骨子里,听说遇罗义军专门除暴安良、替天行道,便慕名前来投奔,被任命为马术队的正副队长。虽然起先对教马匪出身的义军心里感觉别扭,但经过秦时竹三番五次的劝说,特别是说到“义军每多一个骑兵则打击马匪的力量就强一分时”才接受了任命,几个月下来也是训练地有声有色——呼啸而过的骑兵队成为义军最为靓丽的风景线。
在李家兄弟的传帮带下,陆尚荣、夏海强和周羽三人已掌握了基本的动作要领,可灵活地信马由缰而不必担心意外,象秦时竹、葛洪义、夏海燕等几个学院出身的就只能骑着马慢慢跑,水平差了老远,何峰更是在训练中摔过好几次,虽未造成恶劣后果,但看见马就摇头,最后也断了学习骑术的念头。
投弹分定远和定点两组。为防止意外,比武所用的手榴弹内装砂石,分量倒是和实弹一致。所谓定远,就是指不指定目标,只管尽力投掷,以距离远者为优胜;定点则是在四十步开外划一个圈,必须将手榴弹扔进圈中才算数,以距离圆心最近者为优胜。胡天彪获得了定远的优胜,此人膀大腰粗,凭藉着做过铁匠的力气,臂力大得出奇,轻松一掷便是90多步远,差不多70余米,远超他人。定点优胜者是一个叫张重材的矮个子,虽然扔得不远,但极准无比,简直指哪打哪。剩下的人一般都能扔到三十米以外,三分之一能扔到四十米以上。
晚上是最后一项科目:文化考试,由郭田仁主持。经过三个月的学习,以文盲为主体的义军战士不但能认识数百个字,而且还从秦时竹等人身上学到了一些基本科学知识,对迷信和鬼怪的信仰有了动摇。
第二天一早,义军召开了隆重的比武总结大会,各项比武的优胜者一一戴上大红花走上台接受奖赏。台上是他们兴高采烈的笑脸,台下则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弟兄们,比武大会开得很成功,通过比武我们决出了各个项目的优胜,同时对大家的操练成果进行了检验。义军圆满地完成了所有内容,从这个月起,每人每月的饷银将再提高一两”
秦时竹的话音迅速被台下欢呼的声音埋没了,每个人拍着手,跺着脚大声叫好——发自内心的叫好。
“这一次有很多人没拿到名次,没有获得赏银和探亲假,可能在心中也未必服气,我希望大家不要妒忌,不要丧气,5个月后我们要进行第二次比武,那时候不仅优胜者要扩大到前五名,而且还有机会在义军中担任官职。今天没拿到名次的,下次有的是机会”
“哗”又是热烈的掌声。
最后,秦时竹当众宣读了探亲名单和假期,告诫探亲期间不得携带武器,不得违反军纪,务必按时返回,否则一律按军法从事。
下午时分,探亲者喜气洋洋地走了,同村的伙伴充满了羡慕,依依不舍地将他们送到山下。或是嘱咐他们回村后给自己家报个平安,或是托别人将自己刚发的饷银给家里带去。很多人暗暗发誓,下回比武一定要争取获得名次,也能这么风风光光的回去。
几天后,回家探亲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同伴早已经翘首以盼,纷纷找认识的人打听情况:
有人得意地告诉大伙:“我老婆天天惦记着我,看到我家还拿着银子回去,都快乐坏了,天天给我做好吃的,缠着我讲山上的事。”
也有的专门捎来口信:“小三子,银子我给你捎回去了,你爹叫我带口信给你,让你好好操练,别给他丢脸,下回也戴着大红花回去让乡邻们看看。”
“喏,这是你家托人代写的信,说义军给的五两银子已收到了,叫你安心,家里一切都好。”
“不对啊?我没给家里捎银子啊。”
“笨蛋,咱们义军先给的,以后每月从你饷里扣,你难道让爹娘孩子喝西北风?”
最振奋人心的消息来自于减租减息。由于遇罗义军的迅猛发展和打击土匪的不遗余力,方圆几十里之内的乡村都接受了义军的保护。按原来土匪们定的规矩,每亩地该出一两银子的“保护费”,逢年过节还要孝敬。但义军却宣布除半两外不再加收。那些得了好处的地主富农半是出于感激,半是出于对义军的害怕,对凡是有亲人参加义军的佃户都减收了相应的租子,让他们都得了实惠。
不幸的消息也传来了,下山探亲的徐志乾没能按时返回,经过多方打听,却是被李家屯的恶霸地主李风成关了起来,生死未卜
【第013章】 土豪劣绅()
提起李风成,夏海燕和郭田仁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显然对此人印象极差。在剿灭马三等大小惯匪后,以遇罗崖为中心,周围20多个村子接受了义军的保护,不少地主乡绅都按照大大降低了的标准缴纳保险费以求得保护。但李风成作为李家屯最大的地主,不仅不肯缴纳反而还威胁前去疏通的郭田仁要报官,企图借官府之手剿灭义军。
至于徐志乾的被囚,则是因为徐家在上年青黄不接之时向李风成借了高利贷,由于去年收成不好,一直还不上,这笔高利贷已经利滚利地变成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李风成早就盯上了徐志乾的妹妹,正好强行拉去抵债。探亲回去的徐志乾虽然立即拿钱去赎,不料却反被诬为土匪关了起来。李风成放出风声:徐家一家上下涉嫌通匪,他要送去报官领赏,任何敢为此事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有通匪嫌疑。徐妻急得差点上吊,后来听人指点,转辗来到义军求救,一路凄凉自不必说。
“他***,这小子活腻了”听了徐妻的血泪控诉,夏海强当即跳起来,“咱们还等什么,杀下山去,杀他个鸡犬不留。”
“不可冲动,李风成有什么本钱竟敢如此嚣张?”
“他是李家屯最大的地主,村里八成的土地都是他家的。李家深宅大院又有高墙,还有四十余个家丁看家护院,骄横跋扈。一贯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所收租金也特别苛刻,这批家丁为虎作伥,那一带百姓恨得咬牙切齿。以往曾有几股土匪前去攻打,但从未得手,故而他气焰也越来越嚣张。”郭田仁补充道,“徐家去年不过就借了2两银子,今年却翻到了15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