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情况很清楚,他这些精疲力尽、半饥不饱、跌跌撞撞勉强跑到边境的部队,已不堪一战。更谈不上直捣德国心脏。军粮不济,士兵已吃尽预备粮,村庄空无一人,牧草和燕麦在田里都没有收割,为人为马从地里再也刮不出东西。所有地部队指挥官都要求停止前进,但是,俄国指挥部为前线的迅猛推进而欢欣鼓舞,坚持要萨姆索诺夫继续进攻——“迎头痛击正在莱宁坎普前面退却之敌,并截断其向维斯瓦河的退路”。
但是,这却要了萨姆索诺夫的命。德军马肯森所部在大踏步退却后。突然瞅准空子。回身发动了进攻,一口咬住了俄军一个落单的师。俄国人猝不及防,一面奋战图命,一面向这时已出发的友军呼救,要它回来。但收到呼救地友军往返经过30公里的跋涉后在日暮时分碰上了德军贝洛所部,不但无法赶到增援,连自己亦陷入了德国人的重围。
仅仅8个小时,俄军这两个师之间就失去了联系,各个队伍在公路上混在一起,到了第二天早晨,整个第六军已溃不成军,节节后退,萨姆索诺夫的右翼给打垮了。
当天晚上,萨姆索诺夫还没有得到第六军遭难的全部消息,但是他已意识到当时已不是包围敌人而是自己如何免遭包围的问题了。虽然如此,他仍然决定不退出战场,第二天继续打下去,由他中路的部队努力缠住德国人,直到莱宁坎普前来给他们以致命一击。他命令第一兵团司令阿尔托莫诺夫将军守住俄军左翼末端面对弗朗索瓦的阵地。
但是,一直在等待的弗朗索瓦终于迎来了他期盼已久的进攻时刻——炮兵部队已全部到达。4时,天尚未亮,一阵威力巨大势如飓风地炮击,在乌斯道俄国第一兵团阵地上炸开了。德国统帅部地领导人物走出临时设在勒鲍的司令部,兴登堡非常沉着,鲁登道夫杀气腾腾而又紧张,霍夫曼跟在他们后面,一个亦步亦趋地影子。不到上午11时,俄国第一兵团就放弃了整个阵地,兴登堡认为俄国第二集团军眼下已被“彻底打垮”。
当天晚些时候,实际情况终于传到俄军指挥部——德国人根本不是在“向维斯瓦河退却”,而是在向萨姆索诺夫进逼,第二集团军正遭到猛烈攻击。
战斗进入第三天。双方军队都已全部投入战斗。坦能堡四十英里的战线上,两军蜂拥而上,鏖战一场,队伍被打散了,分开了,再混战一团和各自为战。一个团前进了,而友邻军则被击退下来,于是出现了缺口,敌人插进来了,或是不知何故竟没有乘虚而入。大炮轰鸣着,骑兵、步兵、马曳重型野战炮的炮兵,过村庄,穿森林,走过湖泊相间的地带,越田野,跨公路,他们移动着,踉跄地前进着。炮弹击中了农舍,摧毁了村庄街道。一个营在大炮掩护下冲了过去,在烟雾后面消失了,不知凶吉。一队队被赶往后方的俘虏,堵塞了前进队伍的道路。几旅几旅地在进入阵地,几旅几旅地在退出阵地,互相穿过交通线,杂乱无章,归错了队伍,弄错了番号。野战指挥官们不知部下所在,参谋人员的车辆到处飞驰,德国侦察机在头顶上盘旋搜集情况,集团军司令千方百计地想弄清究竟,发布着命令。这些命令,前线也许收不到,也许不会执行,也可能在到达前已时过境迁,不符合实际情况。三十万人马,互相践踏着,前进着,又疲乏不堪地退了回来,打着打着,要是走运占领了一座村庄就可酩酊大醉一番,或是夜幕降临,就同几个同伴坐在森林的空地上;第二天又继续作战,东线大战正酣。
包围圈中的第二集团军仅仅6天便被德国人消灭了——越过边境之后糟糕的后勤、混乱的指挥以及发疯一般的明码电报毁了这支部队,德国第八集团军在消灭了原来准备粉碎德军的钳形攻势的一翼之后,正在转而收拾另一翼了。
德国人看到自己战绩之大也几乎惊叹不已。敌尸、敌俘以及缴获的大炮,为数惊人:俘虏计九万二千名,在这一仗结束后的一个星期,用了六十列火车才把他们送到后方。第二集团军约有六百门大炮,德国人缴获的数量,据不同的估计,在三百到五百门之间。至于马匹,则是成群成群地被赶到匆忙搭起来的畜栏。死亡和失踪人数,说法不一,但估计超过三万名之谱。第十五和第十三军兵团,或被俘或阵亡,已被歼灭而不复存在,能够逃生的一共不过五十名军官和二千一百名士兵。两翼的那两个军它们的幸存者,各自也都不过一个师而已;至于第二十三军,则仅剩下一个旅左右。
可是,无论德军在东线取得了多大的战绩,都不能弥补巴黎城下的退却,更糟糕的是,小毛奇为了加强东线而紧急调用的3个军一个也没派上用场。虽然不能将进攻巴黎的责任推在这三个军身上,但是,显而易见的是,这三个没有赶上坦能堡战役的军,将不能参加西线的马恩河战役了。
这才是至关重要的失策!
。。。
【第162章】 辽阳战血(1)()
第162章辽阳战血(1)
师团长下了死命令,不惟下田只能诺诺连声,便是一直咬牙跟在后面的炮兵联队亦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气。
鉴于山东战场上神尾师团因为火力脱节的教训,这次第五师团的炮兵联队一直跟着大部队前行,但天寒地冻、积雪覆盖,不要说构筑牢固的阵地,便是保持平日的机动力都做不到。虽然南满铁路可以实现方便的转运,可是国防军在陆续撤退的过程中,早就将能够破坏的铁路设施破坏的一干二净。第五师团的工兵部队除了一路上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使命外,还额外多了一个协助满铁修缮铁路的任务。
在原来中日关系还比较正常的时候,满铁修缮铁道的主力军便是华人苦力,无论是枕木搬运、钢轨安装还是其他设备的运送,离开庞大的华人苦力部队是不可想象的,满铁的技师和工程师最多就是担负着指挥的任务,日本工人早就蜕变成工头和监督了,手里挥舞着辫子的“那摩温”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哪里会挽起袖子和工人一起流汗呢?
平日里的劳资矛盾虽然尖锐,但因为经济因素和超经济强制因素,工人们默默选择了顺从,但一旦中日开战,这当中的意味便不同了。
工人都知道,铁路是小鬼子的命脉要害,国防军为要破坏铁路,就是为了阻隔敌人的快速推进,破坏铁路就等于抵抗日寇。这样浅显的道理。便是再没有见识地工人们都能够知道,更何况国防军在撤退的时候,已经四下宣传鼓动让老百姓不要与日本人合作,因此,一旦破坏铁路后,原有附属的苦力队伍纷纷解散。一部分躲到了家里,还有一部分则跟随撤退的国防军北上。进了辽阳,悉数安插在辽阳实业工作。并全数听命于军方调度。
能够在辽阳实业工作,几乎是全中国或者说北中国每个工人的梦想。这里,没有手执皮鞭、肆意作威作福的工头压迫,这里,没有盛气凌人、欺上压下的买办大班从中鱼肉。这里地工作条件是最好的,泛着蓝色地帆布工作装人手一套,每天的工作时间从最初的12个小时压缩到后来的9个小时。甚至于一个月还有3天的全天休息,休息都能拿钱,这都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伙食上也不含糊,一顿白面、米饭管够,时不时冒着猪肉粉条香味的工作餐吃过一顿能让人觉得天天都像是在过年。
说到辽阳实业工作是每个工人地梦想并不为过,这种梦想在同时代的中国,就如同公务员考试的参考者梦想进入总统府秘书处、入伍当兵的梦想进入两个中央师一样真切可靠。之所以辽阳防线能如此迅速地构建起来,固然与辽阳实业提供的物资资源足够充分有关。但辽阳实业工人们迸发出来的爱国激情更让人感动。
9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不!战争期间,除了留下睡觉的时间,那都是工作。
休息天上工要算工钱?不!战争期间,所有地劳动,所有的血汗都是为民族、为自己的妻儿老小、为这个苦难深重的国家所流的,谈工钱?工友的答复都很斩钉截铁:“别跟俺们说钱。国防军为了打鬼子连命都不要,咱们这点力气算得了啥?”
辽阳作为战区太过危险?不!国防军呆得,我们偏呆不得?按照要求,进行疏散地时候,这些汉子们没有一个同意的,他们说:“婆姨走可以,儿子儿女走可以,我们便不行。各工厂、各公司管事的先生们没有走,我们为要走?”
留在辽阳的汉子们,为了辽阳防线的建立。贡献了自己不可磨灭的力量。是的。辽阳的武装力量只有2万出头,但是。辽阳的工人们足有40万,在这个中国最具现代化特征,最具有工业水平和经济实力的城市里,她所蕴藏地力量决不容小觑。
没有去辽阳地汉子们,为了辽阳防线的建立,也默默贡献着自己地力量——对于日军抓工的行为,每个中国苦力想到的头一件事情便是逃避,便是抵抗,即便因为各种各样缘故不得不留下来的,也选择了消极怠工,从旅大到鞍山不过数百里的铁路,这些可亲可敬的苦力们足足“修”了一个多月,让日军的物资转运、兵力调度和机动作战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困难。
在民族主义高涨的年代,在遭受小鬼子两次祸害的辽东大地上,到处潜伏着风起云涌的抵抗。中国人民从来不缺乏血性,缺乏血性的通常只是政府。现在,这个政府已经下定了抵抗的决心,已经迸发出决战的勇气,作为麾下的一员,人民感到了无穷的力量和无比的温暖——这是用民心和士气构筑起来的,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在天放拂晓的时候,下田联队就要对这道铜墙铁壁发起进攻了
第五师团炮兵联队长姓名是以立花开头,据说是日本战国名将立花道雪之后,虽然大家都知道立花道雪死后只留下一个独生女,冠有立花名字的无非是他收养的养子罢了,但在注重历史传承、注重宗法教条的日本武士心目中,能不能有一个闻名遐迩的祖宗着实弥足珍贵。立花联队长是同届士官生中第一个担任联队长的,按照冠冕堂皇的说法是因为他的炮科出身——炮兵和骑兵是日本陆军中具有优越地位的军种,但实际上的因素,谁知道呢?
因此,立花联队长和其余几个联队长之间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因素渗透期间,这种微妙的因素,虽不像下田这样明显,但却更加根深蒂固。当肥前和渡边把进攻不利的责任推卸到立花头上时。他没有向下田那样直接选择反唇相讥,反而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两人无话可说。
配属炮兵联队地除了师团本身隶属的山炮和野炮中队外,还额外配置了攻城炮兵中队——2门280毫米的臼炮,这是基于日俄战争的经验,但是在争夺203高地时,日军一共用了18门280毫米臼炮对旅顺展开地毯式炮击。后来又用于对付俄国太平洋舰队,现在故伎重演。企图用这样的重炮在辽阳防线上打开缺口。
280毫米臼炮的威力虽然大,但是缺点也非常明显,第一是射程近,它的射程一般都在对方加农炮和榴弹炮射程内,第二是命中精度不高,而且校对弹道异常困难;第三,也是最关键地一点。十分沉重,机动能力忒差。可是,日军只图其威力大的特点,这些心知肚明地弊端一时三刻也就顾不上。
立花联队长为了这两门臼炮伤透了脑筋,师团长下了死命令,拂晓必须发起攻击,下田也三番五次地跑来催促,要求他一定要在子夜时分完成炮兵阵地的构筑。为进攻部队提供足够火力掩护。
这真是见了鬼了,堂堂正正的大日本帝国皇军时候在面对支那人时都要强调火力了?七生报国的肉弹精神到哪里去了?立花在心中不无鄙夷地想道,难怪神尾师团在山东吃败仗一点都不冤枉,这样的精神,这样的作风,哪里还有半点武士道的勇猛?
不要说立花心中地郁闷。担任防御的国防军2师4团3营也是郁闷不止。按照李杜的要求,这处阵地作为辽阳防线南翼的阻击阵地,安排了一个加强营共1000人扼守,李杜交代的命令很简单,撤退可以,但必须坚守阵地72小时。
第一天的进攻,原本以为气势汹汹、卯足了劲头的鬼子会用多大的劲头进攻,部队上下一概做好了拼死相搏地准备,担纲守卫的韩营长甚至还安排了一个连的敢死队,准备关键时刻用于发起反冲击。结果令人大跌眼镜。鬼子虽然动用了两个联队进攻,但并没有见到多少真章。空让部队有力气无处使。不惟本来抱有一丝担心的部队官兵放松了心态,便连各连的主官都显得轻松异常,认为按照这种打法,不要说48小时,就是给鬼子148个小时都未必打得过来。
事有反常必为妖,韩营长没有掉以轻心,在他的脑海里,依旧浮现着李杜在出发前地告诫:“鬼子是极其凶残狡诈的,要有打恶战、打混战的准备。”因此,虽然入夜很深,他依然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堡垒中,白天打了胜仗的国防军将士也是跃跃欲试,兴奋不已,同样了无睡意,在漫天飞扬的雪夜里,他们愉快而轻松地交谈着。
“老周,昨天打死几个鬼子?”
“别提了,一个都没有,好容易击中了一个,这小子溜得快,让他缩回去了。”老周看上去满脸的遗憾,咕咚咕咚一仰头,灌下半瓶子水,随即又道,“可惜不是酒,不然喝下去就带劲了。”——关东汉子,向来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
刚才打开话头的小李子不由得窃笑,突然,他脸上的笑容收紧了,身子站得笔直。
老周正奇怪于对方的表现,猛然间一个炸雷般地声音响起,“谁说要喝酒地?”
“营长?”老周瞪大了眼睛,这么晚了,营长还要来查哨?他讪讪地,不知如何开口,足足捱了三秒,才道:“营长,俺只是说说,可不敢破戒,眼瞅着快过年了,俺肚里的酒虫就开始动了。”
“你呀”韩营长走过来一个爆栗,吓得老周连连吐舌头。
“打完了这一仗,回头我们好好喝去。”韩营长也是意犹未尽,“只要能打赢,师座说了,上好地辽阳造、关东烧,一律管够,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那感情好。”一旁沉默不语的小李子也插上了话,惹得其余两人哈哈大笑。
“不过营长,这次的任务我看完成要玄。”
“怎么?”韩营长不满地瞪了老周一眼。“这才打了一天,你就没胆儿了?”
“不是!俺是说,恐怕师座地命令就完不成了。”老周解释道,“出发的时候,师座交代了,咱们每个人要打死3个鬼子才够本。可今天打了半天,我连一个鬼子都没打死。勉强打中还不知道伤势严重不严重,这3个人头。恐怕”
这就问到了今天这事情的核心,韩营长心里隐隐有种担心,生怕部队因为第一天的轻松而滋长骄傲情绪——在山东半岛歼灭神尾师团后,部队已经有这种不良倾向出现了,这可不是好兆头。但是,又不能和这些士兵讲大道理,说“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这种寓意深刻,实则很难理解的高深之言——那是给军官准备的,不是讲给大头兵听得。
还是师座讲得比较有道理,打死3个才够本,不打死3个鬼子,谁都不许死!——李杜的讲话虽然当场就是一通哄堂大笑,可现在看来,要求也罢。命令也罢,都已经蕴含其中了。
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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