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很好玩”
“no sorry,我要上车了”她从小懂得如何果断拒绝。
“杨桃”
他叫住她,卷发在风中飘荡,今天穿着宽松v领大黄衣,搭配小腿卫裤,很是休闲fashion。
“我后天的行程是西藏,听说你一直想去”。
“你……”她想问你怎么知道,继而改口“然后呢,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回家了”。
“好,那,再见”。
“拜拜”
她进了车站。
杨桃在家里想,不管以后关初旭去了哪个大学,她一定要跟着考上。除非他考的是那种军校。女生去军校太恐怖了。
杨桃的技能之一就是胡思乱想很容易应验。
高二高三除了继续让夜叉发扬光大“倒插门”这个外号外,她一如既往的低调没朋友。
关初旭到了高三,却一点也不紧张,总能到食堂等她吃饭。
他问“我毕业后你一个人会好好吃饭吗”。
“没认识你之前我怎么活的,安啦。我会好好吃饭学习的”。
关初旭高考结束那天敲了她的家门。
“考的怎么样!要不要庆功宴”
“晚上聚会,你和我一起去吧”
杨桃慌了手脚,在房间试穿各种衣服。这是关初旭第一次介绍他的朋友给他认识,兴奋不已,以朋友的角度看也是兴奋的,说明他把她当朋友啊。
搭了一天衣服,白色雪纺荷叶边,没有腰身直桶的无袖连衣裙,十分美萌的扎着歪向右边的马尾。再配上蝴蝶结粗跟细带棕黄色皮凉鞋,一个迷你黑色小香包,一切准备就绪。显得既像邻家妹妹,又乖巧低调,真是刚刚好。
纯的这么美她不好意思再翻围墙。在阳台边上耐心等着,边和夜叉他们发着短信。
“杨桃,你怎么不来了,就缺你”
“不了,我唱歌不好听,还要写作业呢。先祝你生日快乐啦,明天礼物给你”。其实明天才是夜叉的生日,他约了一帮好友准备通宵过生日。那群朋友除了韩冷外都是他的初中同学,杨桃没认识几个自然不爱去。况且听说那个ktv的老板是夜叉叔叔,去了不是正印证了“倒插门”的流言了吗。
“好伤心,没良心的”
“……”
接着韩冷发来贺电“桃儿啊,去年夜叉生日都来了,这次怎么回事”。
“去年是我们三路边吃烤串,我五音不全唱歌不好”。
“靠,你胡扯吧,夜叉那有你十佳歌手初选歌曲视频”
杨桃黑了黑脸,打了自己一嘴巴“反正今天不去了,明天我改请他吃串”。
“那你看着办吧”
杨桃呼了一口气,靠在墙边一下一下的惦着脚后跟。夜色快降临,是不是要到了夜生活的时间。
隔壁阳台传来脚步声。
她以为是关初旭来了,低了低头想让他找不到人。
“初旭,你决定要走了吗”说话的是一个女生,杨桃吃惊的抬头看了一眼,光线就算不好她也看的出来,是以前在关初旭门碰到过的“留宿”的那位女生。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今天不说这个,你走吧”。
“初旭,你舍得离开。那我呢”
杨桃握了握手。任谁都不会觉得这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对话。
“岳琴,我们……”
“我们不会分开的对不对,我们一起长大的啊,你小时候说过要娶我的……”
“岳琴!别闹,再这样的话,你还是和岳阿姨一起生活吧”
“你赶我走?好……好……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事”
隔壁传来离去脚步声,接着是一声叹息。
“杨桃”
“额,诶!”她吓了一跳,偷窥被人发现了,心虚。
“听够了吗”。
“没……没听清,你不要介意啊”。
她跟着关初旭走在后面。手指抓着包包也不是,提着包包也不是,全身别扭,最后忍不住问“关初旭,刚刚那人说的什么意思,你要走去哪”。
“你很好奇?”
她撞上了他的背。整个人都不好。“你不想说就算了”。干嘛折腾她的鼻子啊。
“杨桃,但凡你勇敢一点我就留下来”。
他突然转身,将她困在墙壁和他的手臂之间,形成密闭的空间。
杨桃颤巍巍的说什么意思。
关初旭几不可闻叹了一口:“没什么,我会去一所很远的大学,所以,以后恐怕很难再见面了”。
“什……什么意思”这下她听懂了,却又更不懂了“哪个学校,是国外吗”。
“怎么,不准备谈恋爱的你那么关心我?”
“……”她怎么觉得今天的关初旭有点不正常。
那天她想到关初旭要离开就心里憋得慌。在一群打扮的美美靓靓的学姐中,她就是一颗不起眼的小白菜。别忘了这是私立高中,她本就是小白菜。
他们一群人要去ktv,关初旭问她“你要去吗”。
她本能的想,就要分开了,多呆一会是一会便点了点头“你去我就去”。
人群中麦传来传去,没有她开口的机会,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坐在他旁边谈笑自如的关初旭。
他只说她是一个妹妹……他在人群中那么的受关注,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和她不一样。
关初旭中途去洗手间,她无聊的看手机,身边的座位沉了沉,她以为他回来了,露出大大的笑容,看到来人后尴尬的笑了。
“你是初旭的女朋友?”是一个很温和的学长,长得很俊秀,一般女孩被看会脸红的那种男人。
“不是的,你误会了”
“是吗。我以为是,他没带女孩出来过”。
“哦,是我要一起来的,他要毕业了”
学长笑着喝了杯酒,很洒脱的说“本来想宽慰你一番,看来没必要了。”
杨桃见他要起身,问怎么说。
那人看着他笑了笑“我就说那小子对你那么上心,你不可能没感觉”。接着叹了一口气“初旭家里是军队里的人,将来进军队是一定的,你们要在一起恐怕很难”。
杨桃不懂他的意思,低头去喝水,掩盖那一抹慌张。
“军人,保密反间谍,你电视剧有看吧,出生入死的那种,他不可能带着你冒险的,如果他真喜欢你”。
杨桃咳了起来,摸了摸脸有点烫。她从来没想过这后面的事,她和关初旭完全没到这一步。但如果真的是那种特种部队之类的,会很艰难的吧,她不会乱想。
本以为那学长只是吓吓她,回去的时候关初旭开口了。
“杨桃,我选择了一条很漫长的道路,我们还这么年轻,真的很美好。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就回家”。
杨桃这才意识到她连他家在哪都不知道。低着头说“这么久以来一直是你充餐费,是你照顾我比较多”。
“恩,不要后悔,所有的选择都是最好的选择。我们……虽然很可惜,但是至少认识了”。
她撑不住了,哭着说“我可以毕业后去找你吗”。她毕业后上大学了,到时候去找他,等可以结婚了可以和他结婚,这样的愿望是一种梦想吗。
“等你毕业再说好吗,餐卡我已经充好了,今后一年的”。
那天,杨桃站在家门口,目送关初旭进屋,然后,她靠着外墙缓缓滑落,不敢哭出声,像风中摇曳的花朵般颤抖。
“等你离开,一切就变成一场梦了,那些我们一起吃饭的日子只是一场梦,没有任何证据留下。”
为什么,因为年龄小,所有的心动和爱慕都只能是无疾而终的肖想。都只是未曾开始的故事,未曾有起点的歧途。
美就美在根本没开始,根本没有遗憾可言。
10章
葬礼现场,只有杨桃和子豪两人,以及陆陆续续几个张师傅生前认识的同行朋友,多数都是从事维修家政的有过交集的同龄人。
有交情稍好的找子豪安慰几句。
那个孩子低着头不知什么表情,一句话也不回答,一个表情也不表达。
杨桃走了过去“走吧”。
“骨灰放陵墓,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一身黑衣,声音清凉,听不出是伤心还是麻木。
“那就好,你做的很好”她忍不住放柔了声音,毕竟只是个孩子,做的再不好在这个世界上他再也没有亲人,茕茕孑立,已经很可怜了。杨桃觉得自己的任务并不轻松,子豪不爱学习,从装扮和生活习惯来看,有点非主流,还叛逆着,内心应该和她一样的空虚没干劲。
“打理好之后你准备怎么办,你外公没有什么留下给你的,除了这个”。
杨桃给他一张□□,却冷不防被他打丢在地,吼着“我不要他的东西,也不要你,你滚!”
“那也改变不了这是你的东西这个事实”她耐着心捡起卡片,抬起他的手,认真看了了一会放进他手里。
“滚!难不成你还真想和我有点什么,就你?”
“子豪”
“滚,我嫌你脏!”
这句话真的刺到杨桃了,她拼劲全力才将那股暴怒之气压制下去。不行,她应该多去教堂走走,每周多去几次疗养院做义工,才能做到以后要做的事,普度众生,尤其是张子豪这样需要驯化的“众生”。
“好,如你所愿”。
她嘭的关上门,风风火火的离开。
第二天,照常被7点四十分的闹钟吵醒,认真的洗漱化妆后出门等公交。
这就是她的生活,她的工作不是自由的摄影师,不是可以发挥艺术细胞的设计师,亦或是和学生打交道的教师。
而是一个正常人想象着就很枯燥无聊,豪脑筋的——软件工程师。简而言之就是码农,写代码。发挥了软件工程这个专业的用处,学有所用算不算对大学老师的一种感恩回馈。她总算不是毕业前人人都担心不会找到工作的那个“学渣”了。
朝九晚六,周三可以自由在家办公。每天面对着烦躁的代码,她的生活陷入一片让她发疯的节奏。
没有激情,没有冲动,想男人——就是这样,病态的状态。或许,需要看心理医生。
她计划看医生很久,从未付诸实践。
组里来了几个即将毕业的实习生,她的头发掉的更多了——实习生做事很不靠谱,出了错还能以“我第一次搞,以前没弄过”为最好的理由。
她执着的完美主义的固执在折磨她,看着这一切荒唐的没效率的事发生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折磨。在工作上,她有着一种病态的不能容忍个人失误,不能容忍猪队友的偏执。
组长是一个叫做哲哥的刚结婚不久的男人,做事效率极高,杨桃就是从他身上学到的完美主义,所以受不了任何比他更差的人。
但哲哥只做自己的事靠谱,关于组里其他人的事却总束手无策。
“哲哥,要么你就让后台先给实习生培训一下,要么就直接pass实习生,招有经验的可以吗!”
“杨桃,你也不是第一天和实习生相处了,他们虽然没经验,但大多态度端正,好学,能成事的还是不少”
够屁!杨桃在心里狂骂。她这里的都是个个装无辜,做不好懂得卖乖,不懂反省,提升自我的“废物”。
过了许久,组长说“杨桃,我看你最近情绪有点不对。这样吧,你的年假还没用,趁这机会出去走走也好,这边我让络风给你顶着”。
“哲哥,这只能解一时之急,你在培训和规章上要制定严密些,我明天就休假”。
“好,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需要介绍吗”。
“你才需要看医生!不用!挂了”。
杨桃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生活真他妈的没意思。小时候以为会一辈子陪在妈妈身边,只要妈妈开心就是最大的幸福,现在他妈的想自己开心都很难,想让妈妈开心比登天还难。国家不打战,不地震就阿弥陀佛。
什么时候这样活着了,大把青春想去报国无门,想去生孩子没对象。
可又有多少人在默默无闻日复一日的奉献着,工作着,混着一口饭吃。
像给她修灯的张师傅,一辈子简简单单,就这么走了,在她的屋里倒下……
想到这她毛骨悚然,一股冰冷之意从脚底升起,全身发冷,冷到骨子里,心脏里。
真想抽烟喝酒。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
“嘭!”
她摔了茶几上的裂了一个小口的小瓷杯。没用的东西就不该留着!
再次准备拨通那个号码,她犹豫的停住手,想起来前段时间在疗养院遇到的那个人。
他的号码有换吗,还是那个吗。
鬼使神差的,她按下了滚瓜烂熟的号码,那个不知道删了多少回却仍铭记于心的号码。
嘟声响了三回。
“喂”
清润的声音带着磁性,动听净化人心。
杨桃叹了一口,立即挂断。是他的声音,还是那个人,但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喝了一口水,她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全身不舒服,一股沉睡的感觉渐渐在复苏。
或许,她真的该找个男人了,和过去的事永远说再见。
这时手机不安分的响起来。
她条件反射捡起来,看屏幕,不是他。
“喂,你在哪”她开门见山。
“你门口”
杨桃张了张嘴,惊得说不出话。
她脱了贴身丝质睡衣,穿上了内衣在套回去,然后走向门口。
“进来吧”。
门口的少年却不动弹。
她冷笑了声“你不会告诉我,你来我这就是要站门口的吧”。讽刺意味十足。
“你不好奇谁给我的地址”。
她理了理头发,睡裙跟着手臂的动作动了动,胸前凸起若隐若现。“我是你的监护人,律师应该找过你了”。
男孩冷笑了下“你这里租的?”
她不直接回答,开了门让他自己进来,她则走到屋里拿出了一双大号点的女士拖鞋。“先将就穿着吧,没想到你会过来,没准备”。
张子豪瞅了她一眼,她眼角有明显的黑色暗影,不知是压力太大还是没睡好。
“当我监护人的条件是一栋房子,你挺会给自己着想的”。
杨桃知道他什么意思,无所谓的摆摆手“对啊,你也是成年人了,看起来没什么病症,什么都不用做换来一栋房子,的确很划得来的生意”。
“是啊,不用卖身,不用□□,轻而易举”。
杨桃给她倒了一杯水,移到他面前。
没想到张子豪忽视那杯水,拿起她喝过的杯子咕噜了一口。
杯子边缘还有残留着口红他不可能没看到。
杨桃就着睡衣的边缘换了个坐姿,靠在沙发上,他的对面。
“今天来跟我算帐的吗”
“那人不是我的外公”他无比嘲讽的吐出一句话,眼睛死死的锁在杨桃身上。
“哦?”她也死死回看他。眼里的不信任毫不掩饰。
“那人怎么说的”张子豪笑了笑“他说我是高中生?十七岁?”
“嗯哼”
她等着他自己说,拉了拉胸口的文胸带子,在家穿文胸有点不习惯。平时就算来个人也是变态秋,她从来不介意穿什么。
张子豪拿出一张卡递给她。
是身份证,杨桃凝起神色接过,看了一眼,眉头渐锁。“你23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他,目光直接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他双腿之间,似乎要确认那里的大小是23岁男人的大小还是17岁男孩的大小。
对面的男人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没逃过红了耳朵的惩罚,继而冷冷的说“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是我外婆年轻时跟过的一个男人,不是我外公”。
“所以?”他还是他外公……死鸭子嘴硬。
“这些年我们也没什么联系”
然后?杨桃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