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抬起头，惊喜的笑“季阿姨？你怎么来啦？”
季凡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今天奶奶不方便，让季阿姨来接你回去。”
“哦。”玲玲点点头，然后又好奇的问道“奶奶怎么了呀？不舒服吗？”
季凡笑了笑“没有，回去你就知道了，没事的，是奶奶让季阿姨来的。”
“嗯，我知道了。”她低头拿起书桌里的小书包，背上肩膀，这时后排的一个男孩子走过来，路过玲玲身边时候，看了一眼季凡，好奇的问“吴玲玲，这时你妈妈吗？好漂亮呀！”
季凡忍俊不禁的笑了下，她余光看到讲台处的赵书城也注视着自己这边。
玲玲说“不是啦，这是我阿姨！你说什么呢，我妈妈年纪比她大呀，真是笨蛋！”
男孩愣了愣，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玲玲站起身说道“季阿姨我们走吧。”
季凡点点头“好。”
玲玲和最后的一个学生离开了教师，屋内就只有赵书城一个人，他低着头正整理者讲台上的什么东西，玲玲回身喊道“赵老师再见！”
他抬起头对玲玲挥手，笑道“玲玲再见。”
季凡看了他一眼，拉着玲玲的手离开。
回到公寓没多久，赵燕华就打来了电话，说晚一些的时候会回来。
她挂过电话想着带玲玲去吃什么晚饭好。
宋锐的电话却又打开“晚上出来么？”
季凡顿了一秒钟“不了。”
她拒绝了宋锐，问身边的玲玲“奶奶晚些时候才会回来，爸爸生了病，在医院里，奶奶得去照顾他。”
“爸爸有没有大碍啊？严重吗？”玲玲抬起小脑袋，脸上有着担心。
季凡笑着摇摇头“不严重，现在你跟季阿姨出去吃晚饭，等我们吃完奶奶应该就回来了。”
“好。”她乖巧的答应。
季凡看着车问玲玲“想吃什么？”
玲玲想了想说道“我想吃肯德基。”
“好。”
季凡很快的停下车，带着玲玲走进去，点了一份燕麦鸡腿堡、一杯热牛奶、四个蛋挞和两个烤翅。
玲玲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她看着对面的季凡，小嘴鼓囊囊的，含糊不清道“季阿姨你怎么不吃啊？”
季凡摇摇头“我不爱吃这个。”
“哦，那我快点吃，陪你去吃别的。”
“不急的，你慢慢吃，别噎着，把牛奶喝完。”
“嗯，好。”
玲玲吃完后，季凡开着车绕到了另一条街，目光停在了路边一家小面馆。
她看了一会停下了车子，玲玲问道“你要吃面吗季阿姨？〃
“嗯，对。”
“哦。”玲玲下车跟在季凡的身边，季凡推开大门走进去，这是一间只有50平米左右的店面，此时店内很多的人，饭桌上冒着热气腾腾的味道。
季凡走进吧台“给我一碗海鲜面，不要生姜，不要醋。”
“好的，37元。”
季凡拿出钱包结过账，带着玲玲走到了一处角落的位置，她和玲玲面对面坐着，问着玲玲“吃饱了么，还想不想再吃什么？”
玲玲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直摇头“吃不下啦，今晚吃的好饱呢。”
季凡笑了笑，海鲜面很快端上来，季凡拿过筷子低头不紧不慢的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她吃了几口，就听到对面的玲玲咦了一声，季凡看着她，玲玲的眼神向着门边看去“那不是赵老师吗？”
季凡也回头，站在吧台面前的男人的确是赵书城。
他穿着牛仔长裤，黑色的运动衫，正低头付款。
他很快转过身，目光在巡视着四周的空位，玲玲向他挥着小手，喊了一声“赵老师！”
赵书城显然听到了，很快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这两人。
他走过来“真巧呀玲玲。”
玲玲咯咯直笑“赵老师你也来吃饭吗？”
他点点头“嗯。”季凡坐在位子上看着他，赵书城也注意到了她，她又看了四周一眼，几乎是没有位置的，每张桌子上都有人，如果必须要坐下的话只能和陌生人挤在一块。
玲玲随着他的视线绕了一圈后说“赵老师你坐我这里吧！我去对面和季阿姨坐一块。”
说完她就起身要坐到季凡的身侧。
赵书城听完没说话看了季凡一眼，季凡低下眉眼吃面“坐吧，不用客气。”
赵书城坐下身子，对着玲玲笑了一下“谢谢玲玲。”
玲玲咧嘴笑。
赵书城坐下后看了对面的季凡一眼，她专注的低头吃着碗里的面，姿态优雅。
他想了想，开口“你也喜欢吃这家的面？”
季凡抬起头“和我说话？”
“嗯。”他点了下头。季凡说“没，第一次来。”
“嗯，这家的面很好吃，我经常来。”
“是么。”季凡淡淡道。
“。。。嗯。”
赵书城点了一份牛肉面，肉香四溢，他大快朵颐的吃着，他瞄到了一边的玲玲“你怎么不吃呢玲玲？”
“我刚吃过肯德基哦，已经很饱啦。”
“这样啊。”他点点头，继续吃着面前的面。
季凡已经吃完，她拿出包里的湿巾擦了擦嘴角，看着面前埋首吃面的人。突然笑了一声“有那么好吃么。”
赵书城看了她一眼，季凡抬了抬下巴“看你吃的太认真了。”
他笑了笑“挺好吃。”
季凡怔住了，他说完后就继续低下头吃了，可是季凡恍惚的回想着他刚刚的那个笑，他好像是对着自己笑吧。
季凡看着他“你笑起来蛮好看。”
“是么。”
“嗯，我们见过的这几次你头一回对我笑。”
“那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
季凡突然打断她“我叫季凡。”
赵书城顿了下“嗯。”
“四季的季，凡人的凡。”
“。。。嗯，我叫赵书城。”
“我知道，第一次见我我很凶么？”
“呵，不是凶，是给人的感觉很不好相处，感觉之间的关系相隔甚远。”
“是么。”
“没人这么说过么？”
“没。”季凡也笑了下“你是第一个。”
赵书城点点头，“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又在卫生间抽烟。。”
季凡又打断他“我有眼瘾，像病一样，不抽难受，上天没忍住，的确是我的不好。”
说完，季凡心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说软话了？
这个认知一下来，她自己都怔住了。
赵书城看着她点点头，不再多话，这是玲玲却看着窗外道“下雨了！”
赵书城和季凡同时回头看着窗户，果然，雨势来的很猛，噼里啪啦的非常急速。
季凡说道“下的还真快。”
赵书城低头吃着碗里的东西，不再说话，很快他就吃完了。
季凡发现，这人吃东西的速度可真快，有种风卷残云的架势，他不像宋锐，宋锐吃起东西，永远都是细嚼慢咽讲究而优雅，对于吃食方面也很挑食。
赵书城眼下吃着一碗普通的面，大快朵颐而满是知足，并且很快。
虽然速度很快，可是他的吃相并不粗鲁。
他起身，季凡也起身，玲玲跟着季凡站起来，三人走出门，季凡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赵书城还在原地站着，两手插在口袋中，脸庞背着身后的灯光，有些晦暗不明。
她开口问道“怎么不走？”
他张张嘴，道“我走来的。”
“。。。。”
赵书城笑着道“你先带着玲玲走吧。”
季凡点点头“再见。”
“再见。”
玲玲回头和赵书城招手“赵老师再见。”
季凡带着玲玲快步走着来到马路对面坐上车，季凡的头发已经有些微微的被打湿，玲玲小手护着头踮着脚蹦上了副驾驶。
季凡坐上车，对玲玲道“玲玲，你坐到后面，后面才是小孩子该做的。”
“哦，好。”玲玲站起身从中间的位置挤到了后座，季凡关上车门，透过被雨水打湿的车窗隐隐约约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影子。
显得模糊不清。
她思考了几秒钟，开车掉了个头。
车子停在了面馆的门口，她按下一点车窗，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看着赵书城道“上车吧，我送你一程。”
车里的玲玲听完也挪到了车窗边，敲着车窗“赵老师！”
赵书城看着车里的女人，他出声拒绝“不用了，谢谢你。”
“真不上？我特意绕过来的。”季凡又按下了半截车窗，整张脸露了出来，她专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家店的门面那么小，你那么高的个子，挡在这里，碍眼。”
“。。。。”他犹豫了下，“麻烦你了。”
他打开后车门，却发现后座上除了玲玲以外放着好几个购物袋，摆的满满的，坐不下他。
季凡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来副驾驶吧。”
他坐上副驾驶，看了季凡一眼“你怎么不系安全带？”
季凡没看他，发动了车子“绑着我不舒服，你自己系好就成。”
“。。。。”
☆、五
……
赵书城看着平稳行走在雨夜中的车子，和女人一脸平静开着车子的女人，他开口道“前面的桃园路右转就到了。”
“我没来过这边，也不知道那条是桃园路，你提醒我下。”季凡看了他一眼说道。
“嗯。”赵书城应下，他觉得车子里太过安静，于是出声“季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不上班，有一些财产和股票交给别人打理，稳定升值。”
“这样。”赵书城点点头。
“你呢？一直都是幼师？”
“不是，我以前是教小学的，后来决定来幼儿园。”
“为什么，幼师的工资高？”
赵书城笑了下，他觉得季凡不像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他回答“不是，自己喜欢。”
“这么说，幼师工资还没有小学老师高呢。”
“嗯。”
“这样。”
季凡车里放着一首粤语歌，雨夜里，和雨声交织着回响在车里
【吻下来豁出去这吻别似覆水
再来也许要天上团聚
再回头 你不许如曾经不登对
你何以双眼好像流泪
彼此追忆不怕爱要终止
····】
赵书城问“你也喜欢听粤语歌？”
“还好。”季凡耸耸肩“不过不看歌词总是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呵呵，也是。”赵书城笑了下“听习惯了就会发现粤语很有韵味。”
“你也喜欢？”
“嗯，我一直都喜欢粤语歌。”
“喜欢粤语歌的人好像不多。”
“我从小就生活在香港，也懂粤语，也能听得懂。”
季凡不禁看向他“你不是S市的人么。”
“算是吧，大学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你的普通话说得丝毫没有粤语的口音。”
“一开始也有，后来说得多了时间一长也就慢慢变了。”
后座的玲玲不禁出声“赵老师，香港在什么地方呀？”
赵书城你侧着身子回答她“香港很远，以后玲玲长大了可以过去玩，香港非常大呢。”
“哦哦，那我以后要去玩！”玲玲笑起来。
“你父母都是香港人？”季凡看了一眼对着玲玲笑着的男人，他对于孩子的笑容总是特别和善和真挚。
季凡不禁想，怪不得玲玲那么喜欢他，想必在学校里，他也是很受欢迎的男老师。
“他们是S市的人，只是在香港工作而已。”赵书城坐好看着季凡说道。
“哦，现在也和你一起回来了么。”
赵书城顿了三秒道“他们在我高中的时候出车祸都去世了。”
他的语气很轻，季凡听来却有种压在心上的沉重“抱歉。”
“没关系。”赵书城看了一眼车外，然后出声“前面的路口右转。”
“嗯。”
车子驶进一个巷口，又黑又长，像是一个巨大幽深的黑洞。
“这是什么地方呀？”玲玲坐起身，扒着窗户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区，玲玲没见过吧。”
“嗯，这里好黑啊，赵老师你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赵书城笑了起来“赵老师是男人呀，男人胆子都是很大的，所以我不害怕，何况这里只是最近路灯坏了而已，加上今天下雨，平时不是这样的哦。”
“哦，这样啊。”玲玲点点头。
赵书城转脸对季凡道“季小姐，可以停了。”
车子平稳的停下，赵书城和后座的玲玲打招呼“赵老师走啦，我们明天见。”
“赵老师再见！”玲玲招呼着双手，笑意盈盈，季凡侧身看着窗外模糊的楼房，问道“你住几楼？”
“嗯？三楼。”他说话，低头解腰上的安全带，“自己住么。”
“对，不过楼上住着我姑姑，我在S市唯一的一个亲戚。”
季凡没出声，看着他的动作，他的手指不算很长，但是骨节非常分明，也很白皙。
他熟练的解开黑色的安全带，然后推开了车门“很谢谢你送我，回去的路上小心，再见。”
季凡看着他分明的五官隐在昏暗的车厢中，笑了一下“客气，再见。”
…
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车窗外，渐渐模糊不见。
季凡右手敲打着方向盘，她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玲玲“困了吗玲玲？”
“没有呢。”玲玲摇头。
季凡笑了下“你们的赵老师有没有女朋友吧。”
玲玲沉吟了下，有些不明的回答“好像是的，那次我听隔壁班的陆老师说，让赵老师去相亲呢！”
“是吗？”季凡笑着“那他答应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赵老师不像是有女朋友的人。”
玲玲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的季凡不禁勾起了嘴角“我们回去。”
打开公寓门的时候，赵燕华就上前问道“都吃了吗？”
季凡转身关门，就听到玲玲一蹦一跳道“吃过啦奶奶！季阿姨带我吃了好多好吃的，我去吃了肯德基呢！”
“是吗？”赵燕华摸了摸玲玲的头发，抬眼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季凡道“季小姐好像从不吃肯德基的。。。”
“我没吃，去吃了面。”季凡拿过茶几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水，刚刚的面盐有些大，现在很口渴。
赵燕华拉着玲玲也坐到了沙发边，关切的问道“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给你做点什么？”
季凡放下水杯“不用了，我吃的也很饱，你忙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季凡的手机在包里响了起来，她打开拉链拿出来，是股市部的小刘。
她走到窗边打电话，一边听着一边看着窗外，公寓楼下对面的大广场此时空无一人，雨还在下着，不过正慢慢减小。
一滴滴的雨珠打在玻璃上，声音微小却清晰，小刘在跟她说着这几日股市的动向，何时收盘和近日收益。
她突然有些想抽烟，看着有几滴雨水打在了自己眼前的玻璃上，她专注的看着其中一滴，它透明又晶莹。
落在玻璃上不过1秒钟就慢慢下落，马上融入到了另一滴雨珠上，然后加快速度的落下。
她听完小刘的汇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几天不错，我知道了，有事再联系。”
挂断了电话，她转身走向沙发，赵燕华正让玲玲写作业，小姑娘的面前摆着数学本，正埋头做着数学题。
季凡看了她一眼，弯腰欲拿起沙发上的包，却看见赵燕华正看着自己，她反应过来，向着赵燕华使了一个眼神。
她会意，起身和季凡轻轻的来到了厨房。
季凡问“明天还要去？玲玲妈妈不知道情况么？”
赵燕华的眉头却在一瞬间轻轻撇起“知道，可是也没有要来的意思。”
“没请护工？”季凡说出口便发现有些不对于是马上又开口“还是得你去照顾是么。”
“嗯，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