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沥北,这七年你没有想明白吗?什么重要你分不清楚吗?我们这一群人,霍子翌,西衍,简安,千落,还有叶云帆和沈天骄貌合神离,相敬如冰,我想不明白,那么多年都走过来了,你看也看够了,等也等够了,难道你的心中就容不下一个孩子吗?况且这个孩子还是江暮年的孩子!”
“你知道吗?我在米兰第一次见到她,一直跟到纽约,我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擦身而过,她看我像看一个陌生人,我当时在想,她是恨我的,所以才装作不相识,可是我错了,她站在我的面前浅浅的笑着说,江先生,您好,我是Anne。她的眼中没有恨,没有爱,是一种真正的陌生。当时手心很凉,我觉得全身都是冷的,我有一种幻觉,这不是她,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把她带回南城,当孩子在纽约出事情,我才知道她有一个孩子,可是,这个孩子生病了,血癌,倾白,你知道暮年死了,而我,配型不成功,南纾若是知道了,该怎么办呢?”江沥北一直看着漆黑一片的江面,双手捂着面容,这个在他们面前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面不改色的男子,此刻竟然这样无声的哭泣,这么无助的问她该怎么办?柳倾白听到这个消息,就那样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许久许久之后,才呢喃的说道:“沥北,你的不可以,也许别人的可以呢,阿姨的,还有叔叔的,言清的,姑姑的,老天不会这么残忍的对她,总有可以的。”
话落之后,良久良久的沉默,江沥北缓缓的起身,说道:“对,那么多人,总有可以的,总有的可以的。你回去吧,一天也累了。”说完踉踉跄跄的转身沿着江边走去,柳倾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忽然间滑落,他坐上车,说道:“送我回家,谢谢。”
☆、56。华灯初上时(十六)
深夜中,微风那么凉,江沥北绕着江边一圈一圈的走,多年前的冬天,南城下了大雪,江边白茫茫的一片,南纾和他绕着这儿走了很多圈,他生性寒凉,一到冬天手总不会暖,江边上看雪景的人很多,她一边哈着气一边轻柔的给他暖手。
南纾也是,两人都那么畏寒,却舍不得放开。
她说:“我生在北城,我叫南纾,从小都没有见过北城下雪,你生在南城,你叫沥北,你说,这是不是代表我们终究会在一起?”
他浅笑不语,刮了刮她的鼻尖说道:“一个名字,哪有那么多的说法,不过最后一句还是说对了。”
她向来不善言辞,却总是淡淡的说着让他感动的话,他当时虽然那么反驳了她,可却记在了心里,把南和北两个字去刻了一个两个玉,不过却两个都是刻到了背面,那个时候并没有多想,知道很多年之后,他拿出来放在手心,才知道,这样既是背光而行,也是背道而驰。
柳倾白说,那么多人,总有一个人是合适的,总有一个会成功。是这样吗?他拿出手机给南纾打了电话,电话一直响,可能是因为她已经睡着了,许久之后才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南纾,是我。”南纾知道是他,这么晚了,他给她打电话想要说什么?
“嗯,我知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南纾许久都没有听到江沥北的说话城,沉重的呼吸声在电话那端响起,“江沥北,你还在吗?”
“南纾,我们结婚吧。”江沥北的话落,南纾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来,许久都没有说话。
“江沥北,你是在可怜我吗?没有必要,Valery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毕竟都已经过去了,我自己也不曾记得,你也不用为这样的事情愧疚。”南纾回到,话语冷清。
“就当时给Valery一个完整的家。”江沥北说完,南纾竟是无言以对。
“江沥北,我说过,过去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那天晚上我是最后一次问,以后,过去是好是坏与我无关,只要Valery的病治好,我不会再追究过去,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我会带着他回纽约,或者墨尔本,或者任何地方都行,我能感觉得到你的内疚,其实我什么都不记得,你也无需这样,当初我会来南城,也不过是因为安七说您和马克是好朋友,本就是我打扰了你们的生活,对不起。关于给Valery,他本就不同于一般的小孩,他也深知你不是他的父亲,所以,谢谢。”南纾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这么平静的说完这些话,电话那端只剩下浓浓的呼吸声。
“Valery希望我们在一起,你是做母亲的人,应该不会让他失望,或许,这些对他的病情也有帮助,所以,我们先结婚。其他的事情,等Valery恢复之后,我全部告诉你,到时候你想怎样都行,现在也很晚了,早点休息。”江沥北的语气冷硬,容不得她反驳,明知她最在乎Valery,江沥北三句话都不离,明着逼她答应。
☆、57。华灯初上时(十七)
江沥北挂完电话之后,开着车回到了江家老宅,这是这七年来,他回到老宅的次数屈指可数,深夜的时候,警卫看到回来的江沥北,惊讶得合不拢嘴。
而南纾,却再也难以入睡,她静静的看着手机,答应吗?若是上午没有听见Valery说她大出血不会有孩子,或许还会答应吧。
“我希望妈咪幸福,也希望妈咪嫁给江沥北。”黑夜中,一道童声响起,Valery听到她说的话了,她看着已经起身的Valery问道:“妈咪吵醒你了吗?”
“没有,江沥北刚才给我发了信息,他说,他不能没有你。我和他聊了,妈咪,你答应他吧。”Valery打开了台灯,躺在南纾的腿上,看着南纾呢喃道。
南纾看着他真挚而又清澈的目光,问道:“你很喜欢他?”
Valery摇了摇头。
“不喜欢?”
“不是,我还好,主要是他会对你好,这个很重要。”Valery看着南纾说着,像大人和孩子说你找老公要找对你好的,这个很重要一样。南纾微笑,说道:“就算是没有爱情,他对妈咪只是内疚想要补偿,也可以?”
Valery看着微微蹙眉的南纾,沉思了片刻回道:“据我对男人的了解,不会因为愧疚就去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这点,是可以保证的,还有Anne,你应该这样想,他对你愧疚又何尝不是他对你的一种心疼,而这种心疼正是因为他爱你,这不矛盾。”
南纾听着儿子说的大道理,有些汗颜,六岁的他,说起话来比她都还老成。
南纾微微撇嘴,说道:“歪理,你又没有经历过,你怎么知道?”
“你看,你这想法又不对,没经历过的不代表不懂,经历过的也不代表就懂得,所以,一切对外界的认知和理解,与年龄无关,也不成正比。”Valery坐了起来,母子面对面的坐着,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是那么认真,那么好看。
“Valery,我考虑考虑。”
“嗯,那就好。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关灯睡觉好不好?”Valery看着南纾询问道。
南纾微愣,儿子这话怎么好像是把她当做孩子一样的哄,半晌才回“哦。”
说着Valery关掉了台灯,安静的睡去。南纾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半醒半睡的状态,Valery从躺下去的时候就一直闭着眼,嘴角微微的扬起,可以眼角却有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
他用自己的手机追踪了江沥北的手机,江沥北收到的任何短信和电话他都能复制一份,所以当他看到马克给江沥北的信息的时候,他脑中有一根弦似乎瞬间就断了,他从三岁的时候查出有血癌,一直到现在,整整三年,他永远都记得检查出来的时候,Anne的眼中有些湿润,她一直忍着泪,平静的告诉他没事,只是生病了,住住院就好了,入夜后,他躺在床上,Anne在阳台上蹲着,双手抱着肩,隐隐的抽泣,他是第一次看到Anne哭,没有哭声,却看着那么心疼。随后永无止尽的治疗,几乎磨尽了他所有的坚强,很痛苦,他咬着牙,甚至能够听到牙齿间发出的尖锐摩擦声,只因,在生与死之间,他选择了生,悲观和乐观之间,他选择了乐观,他要活下去,无比肯定的活下去。
☆、58。华灯初上时(十八)
深夜,江沥北回到了江家大宅,喊醒了所有的人,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客厅内的气氛一直压抑着,江启恒看着脸色一直不对劲儿的江沥北说道:“有什么事情,快说,你把一家人都喊起来,就是陪你这么坐着吗?”
“我就是通知一声,我和Anne准备结婚,还有,徐子熏的事情温女士恐怕要去解释一下!其他事情,暂时没有!”江沥北说完就站起身来,准备离去的模样。
江启恒一脸的怒气:“你说什么?”
“我说我准备结婚。”江沥北看着江启恒一字一句的回道。
温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厉声说道:“我就说那个狐狸精,不能留,言清那个死丫头还说没事,你和徐子熏已经是订过婚的人,这点你不清楚么,快三十岁的人了,整天胡闹什么?”
“或许这三十年我在你们眼中都是胡闹,但这一次不是。”江沥北站在那儿,冷峻的脸庞被灯光折射出阴影,话也是说不到三句就是战火连天,江婳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你这孩子,什么事情嘛好商量,这大半夜的。”
江沥北看着温瑜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订婚也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并且订婚礼没有完,其实也算不上我订婚了,只是你们喜欢把这样的锁链扣在我身上罢了,只是温女士喜欢这样的儿媳妇,所以,温女士带进门,也多麻烦一次送出去,若是舍不得,你把她收为干女儿,一辈子养在江家也没有关系,反正江家不缺钱。”江沥北说完,温瑜的脸色都白了,咬牙切齿的说道:“又是那个小贱人,她一辈子都别想进江家的大门。”
“她不需要进江家的大门,她只要是我江沥北的妻子,我在哪儿都能给她一个家!”温瑜见江沥北态度强硬,心中更加恨南纾。她正准备开口,便听到江启恒缓缓的说道:“因为她生下了你的孩子吗?孩子可以带回来。”江启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温瑜的惊呼声响起:“什么?她真的生下了你的孩子?”
江沥北看着温瑜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说道:“是我的孩子,您不用这么惊讶。还有,我不是为了孩子要娶她,这么多年我之所以一直不结婚,就是因为我在等她回来。”江沥北说完快速的朝门口走去,刚准备踏出门口,就听到江启恒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当真是没有想到你们会真的和好,我记得当年她有孩子的时候,你口口声声逼着她去拿掉孩子,你差点就掐死了她,她还能原谅你,看来,她也不简单。”
江沥北的心中一滞,嘴角牵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头也未回的说道:“我只是负责通知一声,并没有需要你们的同意。”他说着大步跨出了大门,却没有想到会看到头发花白的奶奶就那么站在门口,见到他出去,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在家住一晚,婚姻大事,岂非儿戏,就算你们年轻人说什么闪婚,可还是不可以让女孩子觉得委屈了,回屋吧,吵醒了奶奶就要走,不像话。”说着拄着拐杖走进了屋内,江沥北也跟随在身后走了进去。
☆、59。华灯初上时(十九)
翌日,天空微微泛白,江沥北开着车从江家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恍惚的停留了一下,认识南纾的那一年,他在这里看到离去的姑姑,到现在都了无音讯,老太太昨天晚上说了,江沥北的婚事自己做主,还和江启恒起了争执,老太太除却心疼孙子之外,更多的是想起了女儿。
南纾起床洗漱之后准备给Valery去买早餐,刚走到医院下面,就看到了江沥北的车子从医院大门开了进来,想起昨天晚上江沥北和她说的结婚的事情,南纾有些措手不及,停下等他也不是,先出去也不是。
也就她犹豫的瞬间,江沥北的车停在了她的面前,“你要出去吗?”
“嗯,我去给Valery买和云记的粥。”南纾轻声回道。
江沥北看了她一眼,面容平澜无波,似乎昨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从车里将袋子递给了她,说道:“我去停车。”
南纾接过来,正是她准备要去买的东西,而江沥北已经开车走过去了一段距离,她有些愣神。应该答应他么?
她站在那儿,江沥北停好车之后,走了过来,他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西服,不过不再是纯白色的衬衫,换了一件淡蓝色的条纹的,这样看来,整个人暖了不少,南纾恍惚想起了那天Valery和江沥北说:“他喜欢蓝天额颜色,喜欢墨尔本的家,希望也会喜欢南城的家。”
“愣着做什么,还不上去?”江沥北的声音唤回了南纾,恍惚之后,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Valery还没有起来吧?”
“嗯。”南纾应道,“昨晚打电话吵醒他了,睡得晚。”说完之后南纾只想咬舌,好端端的说什么昨天晚上打电话,这会儿咽都咽不回去了,只听江沥北接着问道:“那你考虑好了没有?”
南纾想起昨天晚上在电话中说得那么头头是道,可是当此刻江沥北站在她的面前,目光灼热,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她的心忽然间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叮咚。”的一声响,电梯到了,南纾微微侧身,准备快速出去,江沥北却一把拉住了即将逃跑的南纾,江沥北的力气比较大,南纾又是那样的瘦小,微微一带,直直额跌入江沥北温暖的胸膛,电梯的门被瞬间关上,江沥北按了十九楼,南纾抬眸望向江沥北,看着他冷峻的轮廓,灼热的双眸,南纾微微叹气,开口道:“江沥北,”话还未完,她的脸被温热的手掌抬起,窒息的吻瞬间压向她的唇瓣。
南纾一愣,挣扎着侧开脸,但是紧紧圈着她腰际的手臂却在无形中缩紧,带着薄荷般的清凉气息长驱直入。
南纾推着他的胸膛,许久之后江沥北放开了她,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肌肤,带着几分灼热,听他呢喃道:“Anne,人生还有多少个七年给我们这样浪费?”
☆、60。华灯初上时(二十)
南纾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许久以后才说道:“为什么忽然间想要结婚?”
“我这一辈子,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足够了,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失去你,所以想早点结婚。”
这样的理由真的是理由,南纾心想。
她静静的望着他,轻声说道:“江沥北,世间女子那么多,若是今年你没有遇到我,在蹉跎几年,你也终究会找一个女人结婚。”
“可是没有如果,如果那一年你没走,我们也许早结婚了。”
南纾心中愕然,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是良久的沉默。
“我晚上告诉你答案,我们先下去吧,Valery估计睡醒了。”南纾说着从江沥北的怀里出来,安静的站在电梯门口,江沥北的神色复杂,她永远都能做到让他等着,看着,守着。
“好。”他应了,却伸手握住了南纾纤细的手指,她低眸看去,他的指尖温暖而有力,恍惚间觉得他们曾这样一起走过太多的路。
两人就这样出现在医院,不少的医生护士都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南纾敛眉,便听到路过的**和身旁的人轻声说道:“江少昨晚不是还和柳倾白在江边幽会被拍到了吗?怎么大清早的就出现在这里?”南纾听得真真切切,挑了挑眉望向江沥北,只见江沥北皱着眉头,显然他也听到了。
“对了,中午的时候倾白过来看你。”:wr。电子书。
“她是谁?”南纾问。
“我是你孩子的干妈,你说我是谁?”南纾抬眸望着前面站着的女子,不似许子熏的妖艳,也不似伍程程尖锐,不施米分黛的小巧脸庞,一头精简利落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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