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红龙之眼》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西幻)红龙之眼- 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只是有一点,他的梦里,没有喧嚣的吵闹声,也没有法阵启动的魔力波动,他终于张开了那双冰冷的金色龙瞳,看着在他的魔法屏障外面还差一点就能够打碎他的屏障的,渺小的人类——几个法师,还有一些挥舞着锤子的人类——他们在最前面。
  龙爷长啸一声,那巨大的声响让远处的山脉传来了雪崩的雷霆声,他展开巨大的膜状双翼,鼓起的烈风几乎将面前所有人都掀翻在地,龙火所及之处,摧枯拉朽——法师堪堪撑起保护自己的壁障,在那烈火之下却连一秒都没有撑过,被转瞬之间吞的干干净净。
  他们在尖叫什么,但是龙爷毫无怜悯。
  他其实有些生气——他好久没梦见科莱了。
  这些愚蠢的人类却把它吵醒了——否则这个梦他能做一个冬天。
  不能原谅。
  他肆意的挥舞着双翼,鼓起的飓风将树龄超过二十年的树连根拔起,掀倒双翼所到之处的每一处地方,发泄着自己被吵醒美梦的怒火,直到他听到一声尖叫。
  文森特安静的看着被他夹在腋下的少女,将手上的血往她的衣服上擦了擦,他用几乎是冷漠的眼神望着这个女孩——他不知道该夸赞她还是嗤之以鼻,对他来说这只是个迟早要死去的生命。
  他希望她能尖叫一声,可是就算他挖掉了她的一只眼睛,她也只是咬烂了嘴唇一声不吭。
  所以他杀了两个夏特人。
  一个白胡子的,看上去似乎很博学的矮人,一个红胡子的,他和她住在一块。
  卓林抓住了他的手,大声的喊道,“不是说好了不伤害村里人的吗!”他一点也不懂……不,他应该懂得,早在那个时候就应该懂得——即使是科多,他也不会比面前这个精灵更加的冷酷和残忍。
  文森特扫了他一眼,嘴里依旧叼着那根香草烟,过了一会他冷笑了一句,“那么,你死?”
  卓林松开了手,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黑发精灵。
  他做不到的。
  他是没有办法舍得自己的命,去换被挖了一只眼睛,因为惨叫和哭泣而看上去如同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妖怪一样,几近崩溃的女孩的命的。
  他更加珍惜自己的命。
  卓林口干舌燥的看着文森特夹着不停挣扎反抗的卡莉法,她一口狠狠的咬在他的手上,他似乎毫无感受,只是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她的下颚逼迫她张开嘴,她张着嘴痛苦的大声哭喊着卓林听不懂的语言。
  但是他大概知道那什么意思。
  他用他那都丢了的脚趾想都知道。
  那是那女孩能想到的,最凄厉,最恶毒的诅咒。
  ——对他们所有人的。
  卓林几乎可以确定,如果她活下来,即使弱小她也会用尽一生的力量去向他们报仇。
  那是……非常刻骨的仇恨。
  ……她得死。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他以为他的良心回来了,但是还没留下超过两天,又死了个干净。
  然后他又想——大陆上恨他们的人,想杀他们的人足以凑满一个繁华的镇子。也许并不缺她一个?但是他很快明白,这不是缺不缺的问题,这孩子……死定了。
  他沉默的看着文森特将她丢了出去——她才十四岁,身体很轻,他将她丢出去的时候就像是丢出一只没有多少重量的球——直接冲着龙爷已经蓄力到口中的另一口龙炎。
  龙爷看着那个小小的,黑发的身影冲着他口中的龙炎飞过来,他熄灭了龙炎,张开了嘴让那个身影掉在了他那柔软的,还带着点硫磺味的舌头上。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光剑穿透了龙爷的胸膛。
  如果要让科多来评价一下的话,那是非常优雅,恶毒,而且精准的战略。
  在那条龙接住那个小丫头的瞬间,亡灵法师的法术,和精灵手中早已经蓄力的光之弓,同时贯穿了那条年老红龙的心脏。
  即使是他,也得承认。
  干得非常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一片朦胧。
  她的面前一切都是模糊的。唯一能够看清的,是向前去的道路。她看到史托大叔和杰夫长老一前一后的往前面走着,她便伸手去拉,却看见他们转过头来,看着她微笑,然后摇了摇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她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人。
  因为我的关系,他们死了。
  所以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夹杂在人群中,越走越远。
  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会过头去,却看见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红色头发的男人,他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睛——很像龙爷。
  她试着张嘴,他却微笑着对她摇了摇头,将视线落在了一边,一切又再次迷蒙起来,像是冬天早上河面上的雾,她看到那个红发的男人微笑着越过她,走向远处,在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袍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黑发。
  夜一样漆黑。
  她对着红发的男人伸出手,他们将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倾诉着,低语着,卡莉法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那眼神朦胧却满怀爱意——即使她的年纪还不大,还不能理解所谓的爱意是什么。
  她只是觉得那眼神很美,美到只有“爱”才能形容。
  那红发的男子塞给了那女子一样东西,后者的脸上闪过稍纵即逝的哀伤和惊讶——她却只是抚了抚爱人的脸,低声轻语了一句。
  然后她松开了爱人的手,微笑着,姿态高贵的走到他的面前,“你不属于这里,你无法来到这里。塔尔刻的手也无法握紧你的灵魂。”她将手放在卡莉法的脸上,面带微笑,“回去吧,回到你的骸骨中,你虽死去,将获新生。愿吾神伊芙庇护你,爱你如爱他人。”
  她捧起了卡莉法的脸,将指尖上那闪耀着金色的眼球,按进了卡莉法空缺的左眼眶。
  卡莉法只觉得自己被猛地推了一把,沉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那安详的微光,温暖的朦胧之色,如果归乡般的小路,皆从她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龙骸口中的,小小的身体被随便的丢在一旁——不去管这些尸体,他们很快就会被森林中的食腐动物给消耗掉的,文森特坐在一边安静的抽着香草烟,然后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对着所有的尸体做了一个致敬的动作。
  ——那是来自精灵一族的礼仪——不管是什么原因,被他们杀死的猎物,在最后都会得到这样的致敬——虽然他这么做不是出于传统的意义,只是一个小小的习惯而已。
  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了。
  文森特深呼吸一口气,突然将目光停在了一边蜷缩起来的小小尸骸上——那女孩的尸体,她被那样扔出去,虽然有柔软的龙舌作为缓冲,可是他可以确定,她的颈骨应该骨折了才对。她应该没气了,早就没气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片血肉模糊和硫磺的臭味,乌黑的,肉被烧焦的臭味中,他闻到了一丝奇异的味道。
  ——属于活着的生命的味道。
  他站起来,踱步到她的身边,拔出手上的细剑,想要看个究竟的时候,却有一根牧师杖挡住了他那修长,轻盈而锋利的,精灵最喜欢使用的细剑,“退后,”属于手杖主人的声音轻声说道,“退后,野狼,吾神不愿你触碰着奄奄一息的羔羊。”
  那声音轻柔,一如她们这类牧师祈祷以取悦她们的神时。文森特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用白色亚麻布将双眼蒙住的,手持牧师杖的高挑女子,“伊芙琳纳瑞?”
  被他称为伊芙琳纳瑞的女子不再将脸对着他,转而蹲下将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因为呼吸而吹出血泡的少女的颈骨掰会原位,“她的灵魂尚在肉体之中。”
  “嘿,怎么了?!”戴安娜扭着小蛮腰走过来,却看见文森特手持着细剑对着一个用亚麻布蒙住双眼的……牧师?她夸张的捂住了嘴,“怎么,我们来验收成果的小殿下还带来了一位又老又丑的瞎牧师吗?”
  女人没有理她,只是伸手将卡莉法抱起来,“退后吧,迷途的羔羊。”她不是对着文森特,而是对着一边的戴安娜,“不要同野狼为伍。”
  “你……”戴安娜还想说什么,却看见文森特往后退了两步——戴安娜不明白,这个又老又丑,脸上的褶子都清晰可见的老女人究竟是为什么让如此文森特退避三舍。她只是个……是个脏兮兮的伊芙琳纳瑞而已。
  “梵恩雅。”文森特嘟囔了一句,收起了自己的细剑。然后转身大踏步的离开了那里——至始至终,一眼都没看戴安娜。
  戴安娜并不理解“梵恩雅”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似乎是精灵语,她听不懂。于是她想着女人消失的方向追了两步,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那个女人了——她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戴安娜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她觉得她还是快点回去会比较好。
  毕竟,这场声势浩大的猎龙,已经结束了。
  而远在克伦格白雪皑皑的群山之中,意外出现的女人将怀中抱着的少女放在了石台上,她伸手轻抚她的额头,最终将手指停留在了她的左眼上。“这算是什么呢?”她慈爱的低语道,如同对待睡去的稚儿,“你虽死去,又获新生。”
  被文森特称呼为“梵恩雅”的女子将手放在面前女孩的胸口,来自伊芙的力量缓缓流淌,为面前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女孩注入生命,直到她痛苦的呻|吟转变成了安宁的呼吸,心跳和脉搏都趋于平稳。
  “这算什么呢?”她又低声低语,像是诉说未来,又像是陈述过去,“即使拥有了这只眼睛,你依旧是残缺的,残缺不全的。”
  卡莉法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看到了一个红头发的男人——她曾经在那个看上去很安详的地方见过他一次,他落魄的,跌跌撞撞的走在一个繁华小镇的街道上,抓住每一个路过他身边的人,小心翼翼的询问,“我叫哈墨耳勒,我的妻子不见了,她叫科莱,是个伊芙琳纳瑞,你见到她了吗?她说她在塔尔盖亚等我——你知道那里怎么走吗?”
  爬虫类的眼睛是不会流泪的。
  所以那双金色的眼睛,始终没能获得痛哭一场的权力。
  然后梦和梦搅在了一起,她看到杰夫抱着他的书被刺了个对穿,有看见史托大叔奋力叫骂着要那个精灵放开她。
  而那个精灵……他、他把手指伸到了自己的眼眶中……
  剧痛袭来。
  “不!!!!!!!!!!!!!!!!!!!!!!!!!!!!!!!!”她尖叫出了声,“不不不不不不!!!!!!!!!”她痉挛着,从石台上滚了下去,蜷缩成一团把自己的呕吐物弄了一身一地,“不……不……不……”她只会重复这句话,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她左边的眼睛处始终都在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剧痛中。
  “啊……呃……啊…………”她蜷缩成一团,抱着头,好像那样能保护自己,而她浑身都在疼痛,她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用指甲将自己的脸和手抓的满是伤痕——可是那还是疼。
  那疼痛并不仅仅来自渗血的左眼,也来自灵魂,来自心。
  梵恩雅安静的望着面前的这个孩子,面露怜悯,却对她的痛苦无所行动。
  卡莉法哭叫着,那哭声凄惨,刺入耳朵,让耳膜也一起战栗——她很努力了,她的右眼红肿起来,左边包着亚麻布绷带的左眼,渗出的红色液体渐渐染透了纱布。
  她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如果自己没有救卓林,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一生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为什么他们都死了,而自己却活着。
  梵恩雅看着她,她用那轻柔的语言轻声的说到,“那不是你的错。”她走到她的身边,将手放在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那不是来自你善意的错,只是不巧,很不巧,你所救的,是野狼中的一员。”
  卡莉法置若罔闻,她只是抱着胳膊蜷缩在自己的呕吐物上,用力把自己蜷缩成更小,更小的一团。
  ……都是我的错。
  他们死了都是我的错。
  

☆、第十一章

  
  总有人说时间会治愈伤痛。
  可是从来没有人能断言:那伤痛造成的伤疤,是否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从没有人。
  对于克伦格群山中的野兽来说,四年春去秋来的时光变迁足以让他们习惯这片人迹罕至的山岭中多了一个智慧比狐狸狡猾,速度比豹子迅猛,猎杀比灰熊干脆的邻居。当然,他们也习惯了森林之中时不时绽放出类似法师点燃的烟花一样的光芒——再看着那支不知来自何处的箭将烟花射穿。
  时值秋季,克伦格森林里的松鼠正在囤积坚果用来过冬,当它心满意足的捧着一个坚果坐在自己的小洞口的时候,一只拥有竖瞳的金色眼睛突然间出现在了洞口,“吱吱吱!!!!!!!!!!”松鼠被吓得浑身的毛都倒竖了起来,迅速丢下坚果往洞的更深处钻去。
  一只手抓住了它丢出来的坚果,卡莉法一脚踩着树干一只手则抓住比较粗的树枝,哈哈大笑着抛了抛手上的坚果——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吓刚才那个小家伙的。突然一簇火光自东南方向闪现,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她已经踩着树干一个转身将手上的坚果搭在弓上当作箭支射了出去,随即头也不回的利用转身的力道将从大腿处用皮带绑在腿上的刀鞘中拔出一把匕首掷出,射穿了另一簇火焰,匕首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发出“嘟”的一声,让人担心的狠狠颤了几下。
  “做的不错。”
  “老师。”卡莉法几个纵越从树上灵巧的跳下来,落到她的老师身边,打开腰间的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一根眼罩,将它绑在了自己的左眼上。
  以亚麻布条遮住双目的年老伊芙琳纳瑞微笑着将脸转向卡莉法的方向,“你得赔那只松鼠十个坚果。”这样说着,一只灰色的,毛茸茸小家伙从她的身后爬到她的肩膀上,冲着卡莉法呲牙并发出“吱吱吱”的叫声。
  卡莉法吐了吐舌头,“嗖”的从背后的箭袋里抽出一支箭,拉弓上弦,那支离弦之箭如同一道逆行的流行一样刺入茂密的橡树树冠,过了一会,四五颗橡子从天而降,差点砸了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一头。
  “淘气。”梵恩雅微笑着望着面前的女孩——她已经在这里四年了,比起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她愿意笑了。
  这是个不错的进步,至少是时间在她的伤痛上起了作用的证明——在一开始的时候,她教她的时候,她是个脚踩在干燥的溪谷的石头上会打滑然后一头栽进溪水里的孩子,如今却自由的穿梭在林中。
  她从未告诉过这个孩子自己叫什么,只是让她称呼自己为“伊芙琳纳瑞”或者直接叫她老师,那孩子选择了后者。
  她将手放在卡莉法的额头上,用那柔和的声音轻语道,“我的孩子,你的眼睛还疼吗?”——自从按上了红龙的左眼,卡莉法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左眼无来由的疼痛这样的情况——即使那眼睛已经同她的血肉融为一体,她依旧会疼痛。
  对于卡莉法来说,这种疼痛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过去。
  梵恩雅叹息了一口气,这孩子的心里,依旧满是愤怒,若是她的剑饮不到野狼的血,她心中那一簇愤怒的火焰永远都跳动,撩拨着她的恨意。
  梵恩雅很喜欢这个孩子,比她以前抚养过的孩子都要喜欢的多。
  她花了大概有两年,才让这个孩子相信,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和她的善良与救助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她现在好多了,免于堕入冷酷无情,不知感恩的境地。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