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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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杀-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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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影!”

  男子见疏影倒地,大喝一声,猛地咬牙怒冲向芙凌。

  “住手,向清行!我本就与你毫无瓜葛,你不要再一厢情愿了,这是我的事,她的目标是我,你赶快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快滚!”见状,疏影捂着胸口沉声急道。

  男子看了疏影一眼,目带痛楚,双目泛红,然而却丝毫未有离去之意,他的招式异常狠劲,出手急快,出招之间,血液蓦地从他口中喷出,然而他却毫不在意,丝毫不做停留,直逼芙凌袭来,然而到底已达到身体的极限,在离芙凌三步远之时再也没有气力,“咚”的一声,那男子倒在了地上,再无一丝动弹之力。

  疏影闷哼一声,挣扎着站起身,“芙凌,你要杀便杀吧,我的命你尽管拿去,可他只是个不相干之人,你不是从不杀任务之外的人么,放过他。”

  男子已经说不出一句话,血迹不断从他口角溢出,他张开了张嘴,看着疏影,眼角留下一行眼泪。不是说不相干么,为何你一再想保我性命?

  芙凌走到疏影身前,疏影认命的闭上眼睛。

  然而,芙凌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头,“疏影,我不会杀你。”

  疏影诧异的睁开眼,半响才嘲讽道:“你不杀我,怎能向他们交代?”

  芙凌郑重地道:“我若真是奉命来杀你,你此刻又怎能还有与我说话的机会。”

  疏影轻皱眉头,“我凭什么相信你?”

  芙凌低叹一声,“疏影,我成亲了。”

  疏影怔愣片刻,成亲?那就意味着……她忽然起身掀开芙凌的衣袖,曾经鲜红如血的守宫砂已经淡无痕迹,疏影惊诧的看着芙凌,芙凌淡然回视。

  怔愣片刻,疏影蓦地像是想起了什么,疑惑道:“若你所言为真,那你的蛊毒怎么办,他们种在我们这些人身上的蛊毒每隔三月便会毒发一次,没有解药,这种钻心噬骨的痛苦,你忍受的过去?”

  “为何不能忍受?”芙凌淡淡一笑,“只要有心脱离他们,蛊毒就束缚不了我们。”

  每次毒发虽然痛苦无比,想起那种煎熬,她甚至不愿回忆,然而想到和风她便觉得什么都能忍受了,只有彻底摆脱过去,斩断与那些人的联系,她才能永远的与和风在一起。

  或许她真的对自己并无恶意,疏影凝眉细思,她们这种人从小便被告知不能有儿女私情,她们唯一能有的感情只能是为了任务而产生,如今自己身边跟着他,这已犯了大忌,她敢带着他,芙凌必能猜到她也早已离开了那个地方。

  看了看身边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疏影顿时微微一笑,“对啊,只要心里有了意念,什么不能忍受呢。”她本就不该有情,然而一旦动心又怎能幸免,他痴心于她,她既甜蜜又备受煎熬,一旦跟她牵扯,他的安危难测,若是那些人知晓,他们不会放过她与他,因而,她只能选择疏远他。

  然而,既已走到这步,他为了她肯抛弃性命,她又怎能忍心再弃他而去,蛊毒算什么,能有他的陪伴,噬骨之痛又怎会放在心头。

  男子已经昏迷过去,疏影温柔的握起他的手,“以后,我想永远和他在一起,为他生儿育女,再也不要过那些血雨腥风的日子。”随后,她将男子背起,“今日谢谢你,芙凌,之前误会一场,请你不要介意,他的伤势再耽搁不得,我和他要走了,有缘再聚。”

  踏着月色,疏影的脚步极为稳妥,蓦地,芙凌喊住了她,“疏影,尽快离开这个镇子。”

  疏影转过头来看着她。

  芙凌缓声道:“今日傍晚我在集市看见你了。”她注视着疏影的眼,“玉剑山庄的副阁主齐达被人一招毙命,据说死状极惨,喉咙里一个血窟窿一穿到底,别人或许不知,可我却是和你从一个地方长大的,当今世上,除了你的夺魂珠有此杀力再无其他,玉剑山庄之人已着手在查此事,你若想自此太平一生,便尽快离开此地。”

  疏影一愣,随即郑重道:“我知道了,多谢你,芙凌。”那齐达贪婪好色,竟一路尾随欲轻薄于她,她本打算借此戏弄整治一番那齐达,然而暗中保护她的向清行却气愤难耐,直接与那齐达动起手来,可是他的武功又怎会是行走江湖二十多年的齐达对手,向清行受了重伤,她不得不冒着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险使出夺魂珠,取下齐达性命!轻轻放下背上的向清行,疏影对着芙凌抱拳,“欠你的人情改日一定相还。”

  芙凌回到客栈时月已爬上树梢,今夜的月色极美,又亮又圆,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将客栈后面这一方小院显得格外迷蒙,微风阵阵,杨柳轻拂,夜风吹过小院最里处的池塘带来荷花的清香,她眯眼轻嗅,清雅的花香盈满肺腑,将她未见到和风的抑郁减淡些许,然而不过片刻,她皱起了眉,这荷香之中怎会带着一丝酒气?

  “月圆夜美,不知芙凌姑娘是否愿意赏脸在此小憩片刻?”

  蓦地,云漠清和的声音传进耳来,她循声望去,他的身影掩在那一片又长又密的杨柳枝后,他坐在石桌前,桌上几盏酒坛,月色下,她看到他白衣翩跹,向她微微一笑,而后将一盏酒水倒进口中,月色与他的白衣连为一体,芙凌恍然间觉得向她微笑的清秀男子似是夜下孤魅。

  他向她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犹豫片刻,她终是走了过去。

  “夜色已深,云漠公子为何还不入睡?”她淡声问道。

  云漠却笑着摇摇头,“如此皓月,我彼时去睡,岂不辜负了美景。”

  “想不到云漠公子还有此闲情雅致。”

  云漠只笑,“我对美丽之物一向耐心十足,不愿错过。”说着,将她对面的杯盏倒满酒,“这酒已酿了二十年,味道酣醇,芙凌姑娘尝尝。”

  芙凌摇头,“恐怕要辜负云漠公子好意了,芙凌从不饮酒。”

  云漠眉目一挑,好奇的看着她,“是么,可惜了这好酒。”说着,将那酒水拿了过来,一饮而尽。

  他眉目深沉,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在他面上看到了有别于往日他总是清雅含笑的模样,坐下不到片刻,她看到他已饮下数杯酒水,终于她忍不住轻声问道:“云漠公子可是有心事?”

  他微微怔愣,抬头看她,“为何如此问?”

  她的面上有几分歉意,“今日云漠公子你一路帮我寻找和风,本就劳累一整日,如今已过丑时,却仍未入榻休息,若是因为帮了芙凌而耽误了公子自己的事,芙凌实在过意不去。”

  云漠轻声一笑,摆摆手,“我说过帮你是心甘情愿的,你既已在我的客栈住下,我又岂能对你置之不理。”说着,又饮了一口酒水,收敛了面上的笑容,目光径直看向她,“不过你说得对,我心里真的有事。”

  芙凌微讶异,“我竟从未听公子提起,公子这般帮我,不知我有什么地方能助公子一臂之力?”

  云漠看着她的眼睛,“我丢了一样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公子还未寻到么,若是未寻到,如今可有什么线索?”芙凌问道。

  云漠目光从她面上移开,蓦地低声一笑,“问题就在这里,我对那件东西是怎么丢失的一无所知,所以我无从下手。”

  芙凌微微皱眉,“这样就难找了。”

  “没错,你找和风至少可以把目标定在这个镇子里,可是要寻回我的那样东西却是异常之难,我没有任何头绪,所以我只能等。”

  芙凌诧异,“等什么?”

  “等拿东西的人自己交出来。”云漠看着芙凌,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道。

  ☆、奴隶

  半个时辰后,芙凌便向云漠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月色虽美,但时辰却已很晚,明日还要继续寻找和风,她得入睡休息,不能让自己倒下。

  月色皎洁,芙凌在屋内睡得深沉,然而院内之人却是异常清醒,此时石桌旁又多了一个小身影。

  夜半时分,迟迟未睡之人心思满怀。

  “查到了什么?”

  云漠仍在饮酒,看了一眼恭敬站在身旁的何洛,他面无表情的问道。

  “回主子,属下今夜潜进秋少霖等人目前所居之地察看了齐达尸身,齐达颈部的确是被一圆珠子模样的物什击穿,与今日那侍从描述的并无差别。”何洛说道。

  “如此说来,齐达的死真的与她有关了。”云漠放下杯盏,淡声道。

  “主子知道杀齐达之人是何人?”何洛诧异的问道。

  云漠拍了拍何洛的肩膀,“你年纪小,这些年来只待在我身边,几乎未曾见过其他人,不认识她也是情有可原。”

  说着,他站起身,终于转身向屋内方向走去,何洛看着他的背影,耳内却听见他平静无波的声音,“何洛,去查一个叫疏影的女人,找出她的弱点,我要这个人完全归顺于我。”

  “是。”何洛马上应道。

  夜风拂过,云漠肩侧扬起一丝长发,他仰头看了眼天上明月,黑夜模糊了他的轮廓,只看得见他嘴角勾起的一丝冷笑。

  跑得再远又如何,到头来谁也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

  第二日芙凌起来后刚开了门,便见对面云漠的房间门同时也正好打开,两人相视一笑,她不知云漠昨夜究竟何时入屋入睡,但一定时辰颇晚,然而他面上却没有任何精神不济之色,无论何时,他的面上总是带着温煦的笑容,芙凌这才意识到他留给她的印象似乎总是神清气爽温润无害的模样。

  “看来云漠公子昨夜休息的不错。”芙凌微笑着说道。

  云漠眉目一挑,含笑问道:“芙凌姑娘为何如此说?”

  “看公子气色颇佳,公子平日睡得都晚么?”习惯了晚睡,因而短短几个时辰的睡眠对他毫无影响。

  云漠却只是一笑,芙凌看到他似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蓦地,他抬眸看她,“今日芙凌姑娘打算去哪里寻找呢,待吃过了早膳,云某去安排一番。”

  她语气里有丝无奈,“茫茫人海,寻人不易,我打算这几日将我与他曾去过的地方都找上一遍。”说着,凝眉道,“先碰碰运气吧。”

  云漠点头,“那便如此定了,时辰不早了,先去用早膳吧。”

  自从上次芙凌拒绝他请的膳食,云漠便不再说一同和她用膳的话了,她不愿与和风之外的男人过往甚密,他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这些日子她的衣食用度都坚持给了银子,云漠都接受了。

  然而待用过了早膳,两人刚要出门却见前些日子云漠帮她找来的那寻找和风之人走了进来,上次见面,芙凌对他印象颇深,她记得这个管事的名叫赵大福,她忙迎了上去,着急的问道:“赵大哥,今日过来莫不是有和风的消息了?”

  赵大福向着她与云漠行了礼,见她模样殷切,忙应道:“是有了些眉目,我们兄弟众多,得到消息自是也快,半个时辰前有人来通报,说是在城南奴隶场看见了一个男子,眉角一颗红痣,整个模样与姑娘所言有些相像。”

  闻言,芙凌大喜,“真的?!”说着,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去看看!”

  云漠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动。

  赵大福的神情却有丝忐忑,云漠喊住芙凌,“赵当家的似乎有话要说,我们听完再走也不迟。”

  芙凌看着赵大福,“赵大哥有话但说无妨,您帮我寻找和风,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是忌讳不能言的。”

  赵大福拱了拱手道:“芙凌姑娘您寻夫心切,小的们都理解,然而今日得到这消息虽说是可喜,可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还请姑娘平凡心看之,就怕姑娘期望太高,待去后却因所认非人而伤了神,那小的们罪过就大了。”

  芙凌摇了摇头,道:“若真是如此,那我怎会怪罪你们,你们本就未见过和风,单凭听我描述,能短短两日就有了眉目已帮我大忙,走这一趟,不论结果如何我都感谢你们。”

  赵大福心里松了一口气,当日云漠找到他们兄弟几人,就只问了一句话,“听说你们在当地里专干寻人的行当?”在得到他的确认后,云漠没有再细问他们平日是如何寻人,没有问他们这一行人究竟有多少人,甚至也没有问他们自从开始这一行当后接下来的案子成功了多少,云漠没有向其他要求寻人的那些人一样对他们详细盘问,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就当场给了他们五百两银子,只道,“明日随我去见一个女人。”出手如此阔绰,要求如此之少,他们岂会不接下这门生意!

  后来赵大福才知道要见的这个女人就是面前的芙凌姑娘,他们不像一般的雇主那般苛刻,就因为如此他们对这门生意却更加不敢马虎了,此时听到芙凌这样说,忙道:“如此,小的这就带姑娘与云公子前去。”

  这个镇子虽说是远离京城,然而风景秀丽地产丰富,相比其他镇子来说富庶不少,当地大部分人存有一定钱财,需要自是也比别处高,有些人看中了这点,因而想尽办法做些发财的生意,而贩卖奴隶为此中一热,由此每年夏秋总有大量外来人带着一马车的奴隶到镇子上的奴隶场贩卖,这些被贩卖的人大多出身寒门,为了生计不得不为奴为婢,但是其中也不乏被诱拐之人,一旦被人贩子抓住想要逃出却是难于上青天。

  一路上芙凌忧心忡忡,若是和风真的在奴隶场,以他的性子不知会受多少委屈,那些人贩子会折磨他么?

  云漠一直跟在她身后,见她眉目始终微皱,突然开口问道:“芙凌姑娘是在为和风担心?”

  她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心疼,“自从他离开家,也不知吃了多少苦。”

  云漠道:“目前还不能确定那人是不是和风,芙凌姑娘还是不要多想,不如看了后再说。”

  其实云漠说得也有道理,芙凌明白这些,然而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却想象他的处境,爱一个人到了骨子里,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都足够让她心潮澎湃。

  奴隶场就在镇子最北方的一条大巷子内,酸臭的气味笼罩在整个巷子上方,这些被用来贩卖的奴隶衣衫褴褛,几乎遮盖不住身体,然而人贩子们却不在意这些,他们在每个被贩卖的人身上插了个牌子,牌子上明码标价,写着他们的被贩卖的价格,芙凌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他们个个都被捆绑着双手,脚上套着铁链,一排排蹲在墙角,披头散发,头怂拉的低垂着,她心里忽然一阵心酸,她的和风是不是此刻也跟他们一样?

  “世事艰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这些人沦落到这种地步,你又怎知其中缘由,为此感伤,芙凌姑娘倒是大为不必。”

  云漠声音轻淡,芙凌迎向云漠的目光,他的眼神淡然中却又露着一丝无情。

  恰在这时却见路旁那个原本一直安静的女子在云漠经过时蓦地拖着沉重的铁链抱住他的脚踝,“公子买下奴婢吧,奴婢什么活都能做,奴婢不要工钱,只需要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就足够,公子,您就买了奴婢吧。”

  女子虽是模样狼狈,但是看得出面目清秀,她神情凄切,一双秀目真切的看着云漠,然而云漠只是淡淡的低头看了她一眼,“放手。”

  他声音不大,然而却自带了一种冷冽的气势,女子不敢再接近他,跪在地上,不甘心的道:“公子,您就可怜可怜奴婢吧,求您待奴婢走吧。”

  几番被卖,她受够了颠沛流离之苦,眼前男子气度雍容,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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