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神献祭- 第26部分

　　　　林远基本上将房子中的东西都找过了一遍，不过没有任何值得留意的发现。

　　　　“其实应该感谢那些人，他们对那个人进行了各式各样的加工，那家伙的死状实在是太过特别，连跟亚人种一样蠢的食尸鬼，都知道要跟我来回报。”

　　　　他撇了撇嘴，拉过附近一张椅子，跨坐了上去。

　　　　“话说回来，索尔斯。”

　　　　林远转头望向了一面阴沉的索尔斯。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呢？快点来告诉我吧。”

　　　　索尔斯迟疑了一会，分别看了着妻子和老师，他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如实说出他知道的事情。

　　　　“我对谁都没有说过这件事……我虽然是权能者，但是我和庞老师不同，老师他是自然诞生的权能者，而我是……经过了人为催发，人造的权能者。”

　　　　“……继续吧。”

　　　　林远大大地笑了起来，展现出孩童一般好奇的表情。

　　　　第一次听见这个秘密的罗娜和庞恒，安静地没有说出任何话，仅仅只是而凝望着索尔斯。

　　　　“我是……我是某个魔法组织的实验体，自愿的实验体，那个时候的我，只是一个普通平民，在偶然之下，得知到有人正在招募自愿者，为了得到力量，摆脱贫穷的生活，我自愿地加入了他们的计划。”

　　　　索尔斯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他们打算要用人工的方式，制造出权能者，不过，虽然我在各种实验后，拥有了权能，但是他们的实验，在结论之上，还是失败了……”

　　　　索尔斯语气苦涩地说：“那个魔法组织‘真理探索者’，他们只能够催生出负面的权能，分别是我的痛苦权能，以及另外一个的绝望权能……而且更因为绝望的权能催化，令到实验基地的人，全部都自杀了。”

　　　　“可是你不是活了下来吗？”林远一边摇晃着椅子一边说道。

　　　　怎又冒出一个奇怪的团体了……魔法世界果然是怪胎的集中地吗？林远脑海持续胡思乱想。

　　　　“我能够活下来，只是好运，”索尔斯叹了一口气，“在我完全沦陷在绝望之前，我运用了痛苦权能，让自己痛得昏了过去，避开了绝望的侵袭……在我醒过来之后，才发现实验基地所有人都死光了……”

　　　　“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林远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当你看见这里的人都是自杀的时候，知道了很有可能是权能影响的时候，就应该猜出来了吧。”

　　　　“……不是的，我心中虽然也想著有这个可能，但是……”

　　　　索尔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想记起的回忆，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胸口。

　　　　“在十年前，在那个实验基地，被催化了绝望的权能者，已经因为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死在了自己的绝望权能之下了！我根本想不到那种可怕的权能，会在今时今日，被另外一个人醒觉得到！”

　　　　林远打量着索尔斯激动的神情，他用膝盖想也猜得出，那个时候对方经历了一些可怕的事情，甚至下意识地封印了那段记忆。

　　　　绝望……林远眼睛失去了焦距，他又再次走神了。

　　　　罗娜走上前去，抱紧了索尔斯，让他冷静下来。

　　　　“原来如此……真理探索者……”

　　　　一直一言不发的庞恒，黑色的眼瞳之中闪耀着碧绿色的光芒。

　　　　“也就是说，真理探索者再次制造出了绝望的权能者，然后又以某种方法控制了他，偷偷地送进了这城市里，设计好他的死亡时间，让他在今天这个时刻爆发出绝望权能，一口气把这里的人全部害死！”

　　　　庞恒冰冷的语气之中带着炽热愤怒。

　　　　“可是这么一来，又会出了另外一个奇怪的问题。”

　　　　林远摇了摇头，抛开了无谓的想法。

　　　　“你那位朋友和真理探索者肯定是有关的，要不然不会在今天和你对上，不过，如果他那么痛恨你，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刻把你引走？让你被权能爆发波及，会比较轻松吧？”

　　　　林远嗤笑了一声。

　　　　“最起码，不会被庞老爷子你绝地反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那位老朋友到底在想什么。”

　　　　庞恒悲伤地说：“可能是想亲手杀死我，解开心中的怨气，他所布下的陷阱，也的确令到我受到了重伤……也可能是想看到我什么也阻止不了的，后悔的表情吧……”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知道我应该找谁报仇了！”庞恒的眼睛之中再次闪亮着魔力的光辉，“真理探索者！你们就给我等着吧！”

　　　　“我应该恭喜你找到仇人了吗？听起来真的怪怪的……”

　　　　林远听起来兴致缺缺的声音，冒失地响了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老爷子你首先要帮助我们，把失陷了的岩城给夺回来才能行，有什么事都要在这之后才能做啊。”

　　　　庞恒维持着愤怒和愕然交杂的微妙表情，转动僵硬的脖子，望向了一面轻松的林远。

　　　　“总而言之，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

　　　　林远打了一个大呵欠，抬手打开了传送门。

　　　　“那么，我先走了，各位晚安。”

第五十章　前夕

　　　　林远在放学之后，立刻回到了寝室之中。

　　　　虽然昨天晚上他对自己的誓约者说出了明确的意图，但是他可以肯定，庞恒一定不会去做什么准备攻打岩城的功夫，必然会继续去处理树城居民的遗体。

　　　　为了督促他们这些人，林远打算直接下达誓约者不能抗拒的命令。

　　　　林远换下校服，穿上了一套轻便的服装，取出了身体之中的魔导书。

　　　　经过了多次的练习，林远已经能在一秒之内将魔导书拿出，虽然魔导书那种和身体分离的时候产生的恶心声音还是健在，不过很早就不会变化出膨胀的肉球，在视觉上没有那么像是惊栗片了。

　　　　林远看着比起最初，已经厚了不少的魔导书，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中的魔导书抛上了半空。

　　　　魔导书没有随着重力下坠，而是像纸张一样轻飘飘地在天花板下慢慢左右漂浮。

　　　　“这种能力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用途……”

　　　　在魔导书的书页超过了五十张的时候，这本表皮破烂的魔导书有多出了一种奇怪的特殊能力。

　　　　“只是能够飘来飘去，到底有什么用处？”

　　　　魔导书能够飘浮在空中，而且可以一直维持着，也不会消耗林远任何的力量。

　　　　不过，林远暂时想不出这种漂浮能力有什么大用处。

　　　　魔导书是他施展魔法的一切根本，如非必要，他是绝对不会让魔导书离身的，更不要说放手让这本重要的书在空中飘来飘去了。

　　　　林远没有再多想，放下了这个问题，现在他还有需要处理的事情。

　　　　林远打开了传送门，进入了魔法世界。

　　　　毫无意外地，林远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搬运尸体的庞恒几人。

　　　　赫丝仍然是在一旁袖手旁观，不过周遭却有不少食尸鬼在协助庞恒几人搬运尸体，在场的人只有她能够命令食尸鬼，在这个方面上，她还是可以算是在帮忙。

　　　　“我说，这里有十万人的死尸，你们到底要搬到什么猴年马月？”

　　　　林远一接近庞恒几人，就毫不客气地对他们搁下这话。

　　　　“……直到我完成了所有人的葬仪之后。”

　　　　庞恒没有多加理会林远，他脚步不停，继续着他搬运尸体的工作。

　　　　索尔斯和罗娜手上不停，也用行动表示出，他们支持庞恒的态度。

　　　　“不对不对，暂时先停下来吧。”

　　　　林远意念一动，还在移动死者尸体的食尸鬼，随手就将手上的遗体抛在地上。

　　　　庞恒看见这一幕，皱起了眉头，用谴责的目光直直瞪着林远。

　　　　“你们也先停下来。”

　　　　面对林远属于命令性质的话语，除了罗娜之外，庞恒和索尔斯的身体违反了意志，将手上的遗体放在了地上。

　　　　“哎，看来我是说得不够清楚，”林远直接无视了两位誓约者不满的表情，“你们现在要做的是保留体力，以及前去岩城，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可是……”

　　　　林远伸出手打断了庞恒。

　　　　“如果你们不听话，我就要直接让你们的身体行动，听懂了吗？”

　　　　庞恒呼出一口气，充满威严的高大身躯，踏步上前，嘴巴微微张开，正要开口责备林远。

　　　　只是，在这一瞬间，他的身体宛如被冰冻住，再也无法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还好你并不是想要伤害我，”林远抬起头，对庞恒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誓约者如果想要直接伤害我的话，下场可是会比死更惨的。”

　　　　林远打了一个响指，庞恒脚下一个踉跄，身体恢复了自由。

　　　　索尔斯眼角微微抽搐，他想起了最初想要对付林远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动手了，自己想必已经连反抗也做不到，干脆地死掉了吧。

　　　　“好了，我们立即赶路吧，”林远拍了一下手，“如果你担心这里居民的尸体会被野兽所伤害，我大可以留下一些食尸鬼，让他们看护着这个城市，对了，你放心吧，我会命令食尸鬼不要去吃这些尸体的。”

　　　　庞恒用不满的神情看着林远。

　　　　“……那么，在一切结束之后，我想请你协助我，请问可以吗？”

　　　　林远没有在意庞恒有些僵硬的语气，他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我一定会协助你的。”

　　　　“请你稍等一下，这是最后的一步了。”

　　　　庞恒在附近的墙上取出了一根火把，走近了堆放着居民遗体的坑洞。

　　　　“什么时候挖出这个大坑的的？”

　　　　林远记得在昨天离开的时候，这个城市还没有眼前这个十来米阔、接近五米深的大圆坑。

　　　　“今天早上弄出来的，”赫丝站到了林远身边，“庞恒一拳砸出来的。”

　　　　“哇喔……”林远发出佩服的感叹，“看来这个老爷子真的不是盖的嘛。”

　　　　坑洞之中已经堆放好木柴，庞恒沉默地注视了内里的居民尸体好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绷紧张面容，把手中的火把扔了进去。

　　　　火焰燃烧着木柴，火舌迅速蔓延，点燃了那些没有生命的遗体。

　　　　“这样子真的可以顺利火化吗？”

　　　　林远记得要将一具尸体变成骨灰，需要相当强大的火力，庞恒这样子的处理手法，看来很难把所有的尸体处理好。

　　　　“里面的那些木材，是他用权能弄出来的，”赫丝慢慢地说道：“里面含有一些魔力，可以顺利地将火焰加温，把所有人确实地火葬好。”

　　　　林远明地点了点头，庞恒用这个方法处理遗体，必然有他的道理。

　　　　庞恒低着头沉默不语，双眼空洞地落在火坑之中。

　　　　火焰的光影，将他的面庞添上了一抹阴暗。

　　　　索尔斯在庞恒身后闭上了眼睛，口中喃喃地低声说着祈祷词。

　　　　罗娜打双手放在胸前，为死者的离去而感到悲伤。

　　　　林远就坐在他们的后面，等待他们的火葬仪式结束。

　　　　火焰持续燃烧，把所有在它其中的物质烧成灰烬。

　　　　“……已经可以了。”

　　　　直到火焰熄灭良久，庞恒才面无表情地向林远说道。

　　　　“我记得岩城距离这里大概有五十多公里对吧？”

　　　　林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们入夜之前应该可以到达了。”

　　　　他双眼一抬，命令就在心中发了出去，所有感应到主人命令的食尸鬼，从城市的四方八面，不断地朝他这个方向前来。

　　　　“耐心等待虽然是一种美德，可是我真的有点忍不下去了。”

　　　　林远微笑着。

　　　　“我们就在今晚，攻入岩城吧。”

第五十一章　一直线

　　　　无谋，鲁莽，自杀行为。罗娜现在心中都是这般的情绪。

　　　　罗娜轻轻抱着身前的索尔斯，有些不安地俯视下方流逝的风景，将近两百头的苍白魔物，以令人感到讨厌的、似是蜘蛛一样的步伐，四手两脚同时并用，不停快速前进。

　　　　现在的罗娜，一点儿也不期待返回岩城。

　　　　她们坐在已经适应了背人的飞龙的背上，一直线前往岩城。

　　　　罗娜想起了不久前，林远口中所谓的“作战计划”。

　　　　“索尔，”罗娜嘴唇贴紧索尔斯的耳边，“我们应该想办法阻止那家伙的，他根本就是在胡来！我们这样跟送死没有分别！”

　　　　罗娜听见丈夫叹了一口气。

　　　　“这点我何尝不知道……可是，我和庞老师都没有办法反抗他，只能够对他唯命是从……唯有想办法临机应变了。”

　　　　“……可恶！”

　　　　罗娜转头望向了左边，庞老师高大的身影独自乘骑在一头飞龙身上，他的眉头紧皱，神色看来也有些担忧。

　　　　林远擅自决定就在今天晚上，攻击岩城。

　　　　罗娜觉得实在是太过突然了。

　　　　事前准备，可说是基本没有。

　　　　他们完全不知道岩城现在的一丝情报，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兵力，不知道对方的权能者身在哪里，完全缺少了每一点可行的要素。

　　　　可是，林远还是下了决定。

　　　　“林远那个混蛋，他看见了树城的惨状之后，以为每一个权能者都可以做得到那种事情！”罗娜低声骂了一句。

　　　　林远的“作战计划”简单粗暴，他命令索尔斯全力使用权能，要他把岩城所有的兵力压制。

　　　　索尔斯已经一再详细解释，如果要进行大范围的权能攻击，绝对会波及到一般的平民，他在远距离外，是没有办法分别出到底谁是魔导师，谁是一般人的。

　　　　“你在说什么呢？你之前不是说过要不顾一切，都要把你的城市夺回来的吗？”

　　　　罗娜想起林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然地露出的笑容，深深觉得非常讨厌。

　　　　在这之后，索尔斯说明一旦进行大范围攻击，之后自己也会失去了行动能力，他的魔力会耗尽，权能暂时会施展不出来。

　　　　“咦？为什么？我记得你有说过自己曾经击退过几万大军，把好几千人痛得死掉的经历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发挥出这种力量之后，自己也会累到晕倒……请不要忘记一点，我不是自然诞生的权能者，是人工造就而成的……我是一种不完全的权能者。”

　　　　不过，索尔斯的说词，没有说服林远。

　　　　林远依然是一意孤行，要索尔斯全力使出权能，哪怕之后他真的会昏了过去。

　　　　林远说，只要没有其他人干扰，他可以独自处理好对方的最强战力恐惧的权能者贝亚加。

　　　　“而且……为什么林远那家伙这么有信心，可以单独对付贝亚加，”罗娜有些烦躁地说：“那个家伙虽然懂得一些奇奇怪怪的魔法，但是他不知道恐惧的权能的可怕之处，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他害死的。”

　　　　“不用担心……我和庞老师有一个想法。”

　　　　索尔斯的声音轻得连在他身后面的罗娜，也要几乎听不见。

　　　　“只要陷入了混乱的事态之中，就有办法可以抑制他了，”索尔斯目不转睛，嘴巴开合的幅度非常地少，“虽然之前说过要攻击城邦的气话，但我不可能真的用权能去攻击整个城市，那样会波及许多无辜的人……树城发生过的事情，可是狠狠地告诫了我一番。”

　　　　罗娜把丈夫抱得更紧了。

　　　　在黄昏日落过后不久，月亮升上了半空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小山丘中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