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等人解决了孩子的问题,又听七娘说是八娘跳下水去救回来的,这会儿见七娘说要去熬生姜汤,便回过神来,自是把八娘一顿好骂。
八娘笑嘻嘻的受了,又保证以后遇事再不会这么不管不顾的冲动,朱氏婆媳几人这才脸色好些。便打发了八娘赶紧回屋里捂着去,说是等喝了姜汤,起了汗,再起来吃饭。
八娘这才想起,午饭还没吃呢。
到了午后,果然武家,陆家,秦家还有县令家,都送了东西来,因几家都没这么大的孩子,送来的东西,也都是店铺里买簇新的。武三娘还让送东西来的婆子捎了话,说奶娘的事情,她已经着牙行里寻了,最迟明后日便能送过来。
因奶娘不用自己家再去寻,倒也省了些事儿。吴氏打发了各家的来人,想着初生不久的婴儿,还是用些旧衣物才好,便把小十一去年的衣物寻了些出来,给孩子换上了。
八娘便想起给这女婴起个名字。
老夫人笑道:“娃儿是你救回来的,倒是你的缘份,这名字就由你来起吧。”
八娘想了想,因是江水里来的,便笑道:“那便叫江来吧。”
江来,将来,只希望这可怜的孩子,一生能平顺安康。
老夫人点头道:“这名字好,就叫江来。”
又摸了摸襁褓里小江来的脸,笑道:“小阿来,只盼着将来,你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因过两天奶娘要来,安排在薇院里怕吵着了老夫人,吴氏征得朱氏同意,便在正院朱氏的屋后收拾出了个捎间来,给那奶娘带着小阿来住,也方便照顾着小十一。
家里新添了个孩子,小十一首次见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人儿,好奇的很,便整日围在小阿来边上,虽还不太会说话,也依依呀呀闹的欢。就是小十娘,也象新得了个有趣的玩伴,在边上转。反倒是闹着大人的时候少了。就是小九和簧儿,也会没事过来看上一眼。家中反添了些乐趣和热闹。
到了九月末,果然泉州那边的林昭庆给八娘来了信,说起年前他的船队要出海,去趟山东出货的事情,问八娘愿意不愿意把家具挑些让他去打开山东几地的市场。
八娘哪有不同意的,以最快的速度回了信。
这才过没几天,林昭庆就派了人来拉货。
来的还是上回的林管事。
八娘便让刘二郎热情的接待了,又吩咐刘二郎把关于家具的各方面知识,也给林管事科普了一回,如此,人家以后也好做生意。
因从夏时开始,就准备了不少的成品,因此林管事只待了两天,挑好家具,打好包装,便运到码头上,并交了货款,回了泉州。
这一回,八娘就得了足有四千多贯的货款,她十分自信,林昭庆的商队回来后,年后春时,必然会二次进货,且进货的额度,肯定要比这回的大。
便招了刘老伯和乔老伯来商议,作坊里扩建招人的事情。
因作坊建在城东,作坊左右也是些荒地,刘老伯便建议八娘索性买些过来,建间作坊,如此把木器作坊和漆坊分开。招来的工人们也建好住的地方,这样也能提高工作效率。
八娘本就有此打算,自是点头同意,又定了要招的人数,便回家请大哥曾子晔出面去买地。
因那处本就不是住宅区,也偏僻的很,地价不高,一亩地不过三十贯钱,八娘想着以后,若是木器行的生意好了,厂房肯定是要扩建的,索性一气儿把附近的五十亩地,全部买了下来。
曾子晔觉得妹妹的生意他帮不上忙,作为家中的兄长,本就一直惭愧着,如今有了建厂房的事情,便觉得有了能帮上八娘的地方,便与八娘商议,建房子的事情,就由他来张罗。
八娘不想耽搁大哥的时间,影响他将来的科考,可很能理解自家兄长的心思,知道若是自己拒绝了,大哥铁定得伤心,便笑着应了。
曾子晔见八娘没有拒绝,倒是松了口气。只是虽忙,早晚却还是抽出时间来看看书,做做文章,并督促几个孩子的学业。
八娘画好了厂房的平面图,便交给了曾子晔去忙活,再未过问过。一门心思,都用在了两个铺子的经营上。
而木器铺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虽说不至于天天都有订单,但是一月下来,所接的单子确实不少。再加上她人和气细心,事事为顾客考虑,也深得顾客们的赞誉。时间久了,便有顾客介绍顾客过来。
转眼间,就到了年底。
木器铺的生意淡了下来,每天没有什么成套的单子,倒是买店中饰品回去装点年节的多了起来。而年节间,则正是饭庄里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虽说有长安管着,阿蓝也每天会汇报一下饭庄里的事情。但八娘这半年来重心都在木器铺里,关心饭庄的时候自然少了许多,便想趁着这个机会,把饭庄该改革的地方,也改革一下。
做饭庄生意的,菜式的更新是生意能持续红火的保证。另外服务上头,因时间久了,伙计们未必不会松懈,八娘便想着趁着这些日子木器铺那边不需要她再坐镇,把饭庄再好好整顿一下。
因此便每日赶到饭庄里,也不做别的,先是观察了两天伙计们的服务,觉得倒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显见的陆长安是十分称职的,不过她自上回去过泉州后,就觉得若想喜来登再上一层楼,还得更精益求精才是。便把那些不到位的地方,一一列了出来,叫陆长安去改善,接着便是一门心思的扎进了厨房里,在闲余的时候,与几个厨房里的师傅们,商议着新的菜式。
现如今若论手艺,可能厨房里哪怕小师傅的手艺也要比她强上些,因此八娘并不动手,只是提建议,再叫师傅们都开动思维,王师傅因之前八娘寻问过药膳的事情,倒是上了心,这回见八娘有心想添加新的菜系,便建议是不是能加上药膳。
八娘也觉得这个建议十分好。
只是这个她不专业,厨房里的师傅们,也没有精于此道的。
众人都为难起来。
八娘就笑道:“众位师傅也不用愁,咱们不是还有钱么?拿出重金,总能找到这样的人才。王师傅,厨房是你管的,这事儿就交给你,你得闲了,就去各处的药房里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精于药膳的大夫,我们出重金聘请,不求他们做事,只要平时给你们些指导就成。但事情得急着办,我希望新年节里,就有新的药膳上桌。不过我那里也有几个方子,因着这一向我们家老夫人身体不大好,我很是钻研了一阵,回头我便把菜谱给你,你们厨房里先照着这个,做些出来,看看反响如何。”
王师傅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便接下了军令状。
事情倒也顺利,只要出得起钱,总能招得着人才。没些天,王师傅便能领着厨房里的众人,整出一桌子的药膳来了。
八娘也松了口气。
转眼就到了腊八这一天。
八娘用了早饭,才想去铺子里转转,又听说厂房也建的差不多了,就打算去完铺子,再随曾子晔一道去新作坊看看。谁知换了衣衫,才要出门,就见七娘慌慌张张的跑到正院里,哭道:“爹娘,快去看看吧,祖母好似有些不好了。”
一家人都唬了一跳。
七娘不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既是这样慌张,可见是真不好了。
也来不及问,曾不疑就起了身,直奔薇院而去。
朱氏,曾子晔,吴氏,八娘还有小九几个孩子也都一脸担扰的紧随而去。
到了老夫人屋里,就见老夫人正仰面躺在床上,一边的五月呆呆的看着,小十娘在一边哇哇大哭。
八娘忙一把抱起小十娘,递给五月:“快,把十娘抱到我屋里去,这边不能吵。”又撵了小九几人出了屋子,自己则跑上前,也不准曾不疑等人动老夫人,只道:“爹,快叫大哥去请大夫,祖母现在最好不要动。”
曾子晔一听,忙出了屋,叫许十三套了马车直奔医馆。
八娘这才问起七娘老夫人之前怎么了,为什么会出事这种情况。
七娘哭道:“原也没什么,只是昨儿祖母便说有些头昏,胸口也有些闷,因这一向睡的不是太好,我还以为是没有休息好,本想着说的,可祖母不让,说是小毛病,人也没什么,怕说出来,你们跟着担心,我见祖母精神还好,便没有提……”
八娘气道:“七姐姐,我早前不是叮嘱过你么?祖母的身体,若是觉着头昏胸口痛闷的症状,就一定要要却说请大夫的,你怎只当了耳旁风?”
一边说,一边忙着掐了老夫人人中。虽不知有没有用,可是这会儿老夫人不能挪动,她却是知道的,想着兴许掐人中,能叫老夫人缓过气来。此刻她惟盼着不是脑益血或者是心肌梗塞等最坏的情况了。
七娘也不敢反驳,只一边暗暗垂泪。
八娘见大家都围在床前,知道这时候通风最是重要,又让人都散开,不许围着老夫人躺着的床周围,并让吴氏开了两扇窗子通风。
做了这些,便只能守着,饶是曾不疑一生也是见过些风浪的,此刻也急的直打转。
等候的时间便显得特别漫长,好不容易,曾子晔才急急的跑了进来,身后跟着曾家常请来为老夫人诊脉的老郎中。
第二百二十五章节 葬礼与亲事
老郎中对曾老夫人的病情也极为熟悉,到了床前,把了一下脉,便摇头叹息。
曾家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就见老郎中不急不徐的打开随身带着的医药箱子子,开了箱,取出银针,让人点了烛火,便命人全部出去,因为问了事前的处置,觉得曾家八娘的办法还算对,又见这孩子虽然焦急,情绪还算镇定,便遣了众人出屋,只留了八娘给他打个下手。
待烛火点上,老朗中一一取出银会,炙后下针,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才一一收针。
然后去了外间,对曾不疑道:“我写个方子,等老夫人醒了后服用吧,若是醒后意识清醒,能说话,便还有救,若是……曾老爷还是早做准备吧。”
说着,就叫人取了笔墨来,写了张方子,交了曾不疑。
曾不疑连声道谢,命曾子晔送走了老郎中,且去抓药去。自己则入了屋,坐在老夫人的床前。
等到午时,老夫人才转醒过来,只是口不能言,人倒是清醒些。
八娘长舒了口气,象老夫人这种情况的,能救过来,已是幸事了。
只是如此一来,便要有个专人服侍才行。七娘到底年纪太小,有些事情也不可能周到。吴氏便调了个婆子来,专门服侍老夫人,给那婆子涨了一倍的工钱。那婆子因工钱给的足,倒也精心。
因着老夫人这一病,家里全没了个过年的气氛。
又过了几天,曾家几兄弟也从南城县回了家。虽说不能张扬,可新年总是要过的。
且各处亲友并族里的亲戚们,听说老夫人病了,也都纷纷前来探望,也是一通忙碌。
八娘在老夫人的饮食上尤其精心起来,样样亲自动手,大冷的天,朱氏不忍,可八娘却是坚持,朱氏虽不忍,却总不能拦了自家女儿尽孝,略提了几句,也就随她去了。
因着老夫人病中,八娘每日里去铺子的时候就少,没事时就在老夫人床前逗逗趣儿,亦或是读些野史杂记的给老夫人听,在家时间多了,倒是把小十娘的学业,又给拾了起来,这大半年来没怎么问,不想小十长进的极多,倒是让八娘很欣慰。
另几家的小姐们,便是想约了七娘八娘姐妹出来玩的,也都不好再打扰,虽如常送了贴子,八娘七娘自然也都辞了。
过了新年,转眼就入了春,清明之前,林昭庆又派了林管事来,说上一年去山东时,捎去的家什被疯抢一空。这回想着多运些。
因年前林昭庆也来了信的,作坊里早做了准备,人员增加了一半多,便是新徒也收了不少,再加了新的作坊也已经建成且与漆坊里分开了,库中的成品家什摆放了满满一仓库。
林管事的依着八娘的建议,每一套样都购了两至三套,足采买了近两万贯的货回去。
收了款,八娘核算了一下,只这一单,扣去木材和人工,她就纯赚了有六千多贯,最重要的是,收回了积压的资金。想着照这速度下来,夏时和秋时若林昭庆再采买两次,她这仓库里原先囤积的木材原料,可就捉襟见肘了,忙又托着林管事,帮她照着去年在泉州彩购的木材单子,再送五千贯的木材来。
八娘也不叫他白忙,足付了一百贯的好处给他。
林管事是林昭庆的心腹,未必就把这一百贯放在眼中,可拿人钱才,为人办事,收下钱,才能证明他会尽心,否则八娘未必就会放心,再说以后常来常往的,想来曾家八娘托他办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不会少,因此爽爽快快的收下了钱。回去后不到一个月,五千贯木材便运抵了南丰的码头。
而答应的春时交付给周家,陈家还有秦家等年前的单子,也一一验收交付了,又收足了余款。
八娘算了算自己的金库,扣除了给工人发的月钱,买地的一千五百贯,建作坊用去的千余贯,还有请林管事采买木材的钱,手中也有了近两万贯的现钱。
八娘便寻了武三娘,议起要建个收养弃婴的孤儿堂。
八娘的这个意思,早前武三娘也是知道的,不单是武三娘,就是陆四娘,苍耳,并陈家的三位小姐还有秦六小姐也都知道。县令家的周二小姐因已出了阁,除了书信,平常是无法再一处玩的,因此就不能把她算在计划内。
武三娘听了八娘的话,笑道:“你这个想法是挺好的,不单是你,其实四娘和秦六小姐她们,也都是有这个意思的。众人拾薪火焰高,到时候我们两人出大头,其它的人,只看着能力给添补就成。只是收养孤儿一事,可不是小事,总得议个章程下来,毕竟我们的财力有限,总要有更多的人参与才好。人多事多,钱财上头就要特别注意了,省得以后好事办成了坏事,有人拿这个说嘴,我们就是长上百张嘴,也说不清的。”
八娘笑道:“三姐姐说的有道理,我也细想过了,到时候这个孤儿堂,就叫县令夫人出面张罗,银钱我们来想办法。再找两个专门负责帐目的,这样的事情,想来县令夫人很乐意出面,就是以后有什么人想生事儿,有县令夫人这尊大神压阵,别人轻易也就说不得。帐目再一清二楚,别人就是想挑什么,也挑不出来,钱的用处,若是大的方面,我们也把出钱的人如集齐了商议,大家都同意花的钱才花,如此谁也说不出什么来,三姐姐觉得我这个建议如何?”
武三娘点头道:“就得这样才稳妥。总归不能把好事办成了坏事儿。”
两人这才议定分头去行事,武三娘负责蓦集银钱,八娘则负责列出孤儿堂的细则,说服县令夫人出面组织,又着人去选地方宅院,再招些专门负责照顾弃婴的婆子。
等一切忙定,已入了六月,老夫人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八娘也知道在这样的医药水平下,老夫人能坚持了这么久,也算是奇迹了,五月里,便给远在山东的五叔父一家,并福州的三叔父去了信,至于故去的大伯父家的几位堂兄处,也都送了信。
可到底大伯那房,没赶得及在老夫人病逝前回到家里,倒是山东的五叔父一家赶了回来。
而福州离南丰不算太远,三叔父一家也是早早到了。
六月里,老夫人终于病故。
因是夏日里,老夫人九十病故,也算是喜丧,丧事办的虽然降重,却没耽搁多少天。等到老夫人下了葬,一家人也被折腾的个个儿面色如菜。曾不张几兄弟因是亲娘故去,虽说是喜伤,却也是个个伤心。
下面小一辈的,六娘和七娘等老夫人最是有感情,愿先在老夫人的灵前,已是哭的死去活来的,落了葬,人也消瘦的不成样子。六娘又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一家人都生怕她有个什么,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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