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妈喊叫一声,她就会立即冲出去。
可是西屋一直都没有动静。
俊花不放心。就披了一件衣服,悄悄爬起来。
天很热,屋门就开着。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外面,圆盘一样的月亮正明晃晃地照着。
麦墩的高中4
麦墩悄声走了过去。然后在西屋的窗子地下蹲了下来。
里面居然还有声音。
是床“吱呀”“吱呀”的声响。
他们在打架?俊花和弟弟打架的时候,老木床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还有哼哼唧唧的声音。
像是妈妈的声音。
“啊——啊——吆——吆——”
很难受的样子。
俊花心里很害怕,妈妈这是怎么了?
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冲进去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四妞,美不美?舒坦不舒坦?”
妈的小名,就叫四妞。
俊花听见妈说:“真美,真舒坦。”
这不是打架了。
里面又传来男人“呼哧呼哧”的声音。
她突然像明白了什么,脸红耳赤地退了出来。
重新躺到床上,她再也睡不着觉。
这个时候,麦墩在干什么呢?她傻傻地想。
这个时候,麦墩正睡的香甜。
开学那天,麦墩爹终于把麦墩送到县城一中。
虽说来过一次,但没有细细观看。他俩围着学校走了一圈,真是好大啊。
比镇子上的中学大了好多倍。
班级和寝室都是分好的。
麦墩爹把麦墩送到宿舍门口的时候,麦墩说:“爹,你回去吧,家里正忙着呢。我在411寝室,我自己能处理。”
麦墩找到411寝室。同宿舍的人都来了好几个了。
她们穿着漂亮的好裙子,真是好看。她们几个也都打量着麦墩,也是好奇。
“你从非洲来的?”其中一个带着蝴蝶结的女孩子问麦墩。
麦墩没有听懂什么意思。她木讷地说:“我不是非洲来的,我是嘉和镇来的。”
剩余的几个女孩子都掩着嘴笑了。
麦墩这才意识到,她被嬉笑了。
那个女孩子说:“你好黑啊。”
这一下,那几个都爆笑了。
麦墩挑了一下眉毛,笑嘻嘻地说:“我就喜欢黑啊。我讨厌像死鱼眼的那种白哪。”
那几个人白了麦墩一眼,都不吭声了。
下面都床铺都已经占满了。
麦墩找了一个靠近墙柜的上铺,把自己的大包袱轻轻松松拎到了床上。然后踏着床蹬,飞身跳了上去。
那几个女孩,看的又是目瞪口呆。
麦墩的高中5
打开自己的被褥,麦墩又感觉到她们几个齐刷刷的目光。
怎么了?
麦墩看了看她们的被褥,再看看她的,这才感觉还有点不伦不类。
她们的被褥都是很崭新的那种。粉红色,粉蓝色,连床单,都是很好看的小碎花。
而麦墩的被褥,虽然经过拆洗,但是颜色都很老旧。尤其是被头,虽然也用力洗了,可看上去还是黑乎乎的。
还真有点寒酸。
而麦墩拿的单子,还是母亲从箱底拿出的新粗布床单。躺在上面,皮肤感觉剌剌的,像有很多小刺。
只是多年后,粗布单子又重新成为时尚。当时麦墩不知道自己竟然无形中把潮流摔在了后面。
而且她们还都在被子外面套上花花绿绿的被罩。
真好看啊,上面还有小动物。
老家的镇子上也有,但老贵,妈不舍得买。麦墩看看,觉得自己也过了眼瘾。
然后她们各自掏出花花绿绿的零食,开始“咯咯嘣嘣”吃东西。
没有人谦让麦墩。
麦墩靠在被子上,心里也没有觉得什么不爽。毕竟,她在雅雅面前,已经修炼的差不多了。
麦墩靠在被子上看书,可下面“咯嘣咯嘣”声音让她无法集中精力。
都吃的啥子东西哪?噪音这么大?
麦墩突然想起她离开家的时候,妈专门给她装了一袋子炒豆,那咱也拿出来“咯嘣”一会儿。
炒豆很到火候,放在嘴里,用大牙轻轻一咬,真是“咯嘣”一声。
麦墩“咯嘣咯嘣”吃了一大把。
那几个女孩都朝她看了一会儿,麦墩敲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看书。并不理会。
到了午饭时间,麦墩端着饭碗去餐厅吃饭。
呀,很多人拿得都是带着手柄铮明发亮的那种缸子,没有多少人拿碗。麦墩拐到小卖部。问了老板才知道,那种缸子是不锈钢的快餐杯。十多元一个呢。带着小碗,还带着小碟子。
就这个破玩意儿,都值那么多钱?
还是用饭碗吧。也一样吃饭。
午饭有白白的米饭,还有那种油哄哄的烩面。3元钱一份。
麦墩犹豫了一下。
这么贵呀。要不要吃?
包里捎的有馒头,可是麦墩就是想吃饭。
吃就吃吧。反正是吃到自己肚子里面了。
师傅给麦墩打了满满一碗烩面,麦墩把整个头埋在饭碗里,吃的干干净净。
真好吃,比家里还好吃。
麦墩的高中6
听了一节英语,麦墩什么也没听懂。
英语老师说的太快,而且基本上全英上课。
凳子上仿佛长了一排钉子,麦墩扭来扭去,坐不住。
中午,麦墩没有吃饭。
连英语都没听懂,对不起这一顿高价饭。
麦墩遇到了展扬,他在一八班。在这好几千人的大学校,展扬像掉在河里的一粒沙子,没有什么闪光的地方。
麦墩看到展扬,心里很奇怪。这就是他曾经喜欢过的一个人吗?
有时候,你喜欢一个人,感觉他就是你的全部。你愿意为他生,为他死,为他付出一切。
但过了一段时间,你再回过头看看,发现曾经的自己,其实很幼稚。而那个人,也变得暗淡无光。
时间,是最好的医药。
当时展扬主动给麦墩打了一个招呼。
麦墩没有惊喜,也没有冷淡,只是“哎”了一声。
展扬问她:“麦墩,你的英语能听懂吗?”
看来,不光麦墩一个人听不懂。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麦墩笑着说:“能听懂,怎么了?”
“不怎么。”展扬匆匆走了。
可麦墩心里,比谁都着急。
英语老师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很是意气风发。
一讲完课,就像大学里的讲师一样,潇洒地离开教室。
而且态度凌厉,学生都怕他。
很多时候,人们都畏惧自己不懂的东西。
麦墩不懂,问同桌。同桌张琳也是乡下来的,她也摇摇头。连笔记都记不上。
麦墩连连失眠。
早上是英语早读,学生都“哇哇”读书。
英语老师在外面走廊上转悠。麦墩鼓足勇气,走出教室。
“有什么事吗?”英语老师并不认识这个黑黝黝的女孩子。
麦墩看了一眼英语老师,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英语老师不悦,冷声说:“去教室读书吧。”
看着英语老师高高在上的样子,麦墩狠了一下心说:“老师,我们听不懂您讲的内容,记不上笔记。”
能考进县城一中的学生应该都是拔尖的学生,麦墩的话让英语老师很吃惊。
“怎么听不懂?”
麦墩老老实实地说:“您都是用英语讲课,我们跟不上。我们上初中的时候,除了书上的英语,老师都是用汉语说话。”
麦墩表达的很不清楚。
麦墩的高中7
英语老师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尽量照顾大家。但是上高中了,你们也应该提高自己的听力。毕竟,听力考试是高考的必考内容。”
麦兜一听,又慌了。
“老师,那咋办?”
“买个复读机,多听听英语磁带,就可以了。”
麦墩忙不迟迭地点了点头。这也算有解救的办法了。
麦墩算是进入了学习状态。
体育班长是赵方,一个很豪爽的女孩子。每次上体育课,她总是叫麦墩:“麦墩,我们一起把体育器材抱过来吧。”
“好。”麦墩每一次都很爽快。
这周的体育,是跑步。
麦墩跑着步,觉得很难受。
胸前两块软绵绵的东西像小球一样来回晃荡,连外面的衬衣都兜成一个大包。
不光看着不雅,麦墩感觉胸前晃的难受。
她悄悄看看别人。
别的女生虽然也有鼓鼓的胸脯,但都没有像她那样弹跳的厉害。
赵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麦墩,你也买一个吧?”
“买什么呀?”麦墩不解地问。
赵方捅了一下她的胸部说:“就是胸罩啊。”然后指了指她自己。
麦墩仔细看了一眼,赵方的衣服里若隐若现两个三角形的东西,还有几根细细的带子。
麦墩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个东西,她在嘉和镇集会上的小摊上见过,都是一些大的女人买的。她也好奇过,但没有仔细看过。
这东西叫胸罩啊。
“在哪里买?”麦墩偷偷问她。
赵方说:“内衣店啊,专门卖胸罩。”
周六下午,学校过星期。麦墩回家的时候,经过一个内衣店。就走了进去。
一问价钱,吓了一大跳。
最便宜的也要十来块呢。还是回老家的集会上看看吧。
在老家的小摊上,一个胸罩才要二块五,麦墩还能接受。
“你穿多大的号码?”摊主问她。
麦墩也不知道。但也不好意思问。
她想了想说:“就要最小号的吧。”
买好后,匆匆塞进包里,想做贼了一样。
晚上睡下后,麦墩偷偷拿出来试穿。按照赵方的方法,她把两只还未发育好的乳房塞进那两个三角形,然后扣后面的搭扣。
可就是扣不住。
胸罩太小了。两块五哪。麦墩难受的睡不着觉。
快天明的时候,她突然有了主意。
不是扣不住吗?她找来一块布条,把后面的搭扣处剪开,把布条小心缝上。
这下,终于扣上了。
穿在衣服里面,谁会看到呢。
麦墩的高中8
后来,麦墩慢慢知道,学校不仅有一个大食堂,四周还有好几个小食堂。饭菜都做的很好,但要价也贵。
能在大食堂吃饭,已经是一种幸福了。
像炒土豆,在家里都吃不上呢。
还有烩面,麦花听的时候,都只流口水呢。
麦墩无法和别的女孩子相比。
同宿舍的几个女孩子,家都在城里,条件还都很不错。
麦墩不像她们,有一大堆漂亮的花衣服。每一天都打扮的像个花蝴蝶。麦墩只有两套运动服,还是暑假用抓蝎子的钱买来的。
她们的寝室长叫孙淑雅,就是开学时问麦墩是不是非洲人的那个。她安排麦墩周三打扫寝室卫生。
也只有到了周三,麦墩会把寝室的卫生认真打扫一遍。说实在,她很鄙弃那几个人。
她们虽然衣着光鲜,但从来都是随手丢弃垃圾,床铺从来都不整理。倒是麦墩的床铺,总是整整齐齐。
麦墩的宿舍,老是被扣分。
有一天晚上,麦墩上完自习,又在教室里做了一会儿习题。这才回到宿舍睡觉。
她走进宿舍的时候,发现另外七个人都没有上床,而是定定地看着她。
麦墩觉得自己没做什么错事,就若无其事地拿起脸盆,到水房洗脸。
可是孙淑雅叫住了她。
“麦墩,我们想问你点事情。”麦墩下铺的刘夏说。
“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思思的50元钱不见了,不知道你看见没有?”孙淑雅尽量说的委婉。
麦墩虽然迟钝,但听到这样的话,身上的刺忽地竖立起来。
“你说什么,孙淑雅?”麦墩冷冷地说。
那几个女生都不怀好意地盯住她。
来者不善啊。
孙淑雅说:“我们只是问问。”
“不是你会是谁?只有你那么穷!”钱唱撇着嘴说。
“我告诉你们,我没有见!”麦墩转身要出去。
但她刚转身,她的衣服就被拉住了。在麦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就推到了她,几个女生一下子把她压在了下面。
麦墩想挣扎,但她们几个都压在上面,她根本动弹不了。
紧接着,她就感觉她的屁股被狠狠地踢了几脚。
一虎难敌群狼!
麦墩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们这是怎么了?
她没有想到她们这群娇滴滴的女孩下手会这么厉害。
她的脸上也挨了几巴掌。
麦墩的高中9
“你们凭什么打我?”麦墩扯着喉咙吆喝。
马上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巴。
钱唱一直都没有动,悠闲地坐在一边。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电影。
“不为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
钱唱晃着二郎腿说。
孙淑雅没有动手,她只是一味地问:“麦墩,你到底看到那五十块钱了没有?”
麦墩狠狠地盯住她们两个。
孙淑雅被她看的别扭,就把脸扭到一边。
钱唱拧着漂亮的鼻子说:“不说那五十块钱了。麦墩,我们不欠那个钱。别说五十块,就是一百元,我丢给叫花子都不会心疼的。今后,咱们寝室的卫生,你一个人打扫,成不成?”
这绝对不是商量的语气。
现在麦墩明白,整个事情的操纵人不是孙淑雅,而是钱唱。听说她的父亲是财政局的二把手,是学校领导都开罪不起的人物。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何况局长的千金?
但我又不靠你吃喝,我凭什么巴结你?
麦墩想了一下,张开嘴,狠狠地朝捂她嘴巴的那只手啃了下去。
她们不是经常吃什么烤鸡腿吗?我今天就吃一次生鸡爪。
上面的那个人“啊”地惨叫了一声。
麦墩听出来,那是思思的声音。
然后,她就感觉身上少了一份重量。
她憋足一口气,往上一拱,就从那几个人中间钻了出来。
在她们还没有回过神儿的时候,麦墩一下子冲过去,使劲把钱唱按倒在床上,然后狠狠地掐住了钱唱的脖子。
别的人清醒过来。思思第一个冲过来。
麦墩撅着屁股,摁住钱唱,然后飞起一脚,朝思思的腿上踢了过去。
思思一屁股坐在地上。
麦墩狠狠地说:“谁要是再过来,我就把钱唱掐死。我不招惹你们,你们反而和我过不去。我今天就先掐死钱唱。”
钱唱的大眼骨碌骨碌乱战,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的声音。
麦墩没有发疯,她只是吓唬吓唬她们。她知道,如果她今天制服不了她们,她以后的日子就没法混下去。
趁她们几个发呆的空闲,麦墩揪起钱唱,让她翻了一个身儿,挡在自己前面。
这样,麦墩就可以和其余的人面对面说话了。
孙淑雅吃惊地说:“麦墩,我们就去叫老师了!”
麦墩冷笑了一声:“去啊,赶紧去,我就巴不得你们叫老师呢。”
麦墩的高中10
麦墩说:“孙淑雅,你去吧,把寝室管理老师叫来,把班主任叫来,把校长也叫来。我会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解释清楚。我的身上,还留着你们的杰作。我不会放手钱唱,我会让校长把钱唱的爸爸也请来,让他欣赏欣赏她有多可怕。让全校的男生都知道,你们有多么蛇蝎心肠。七个女生欺负一个女生,而且还下手那么重。你们也出出名。你们为了让我打扫卫生,居然说我偷钱。到底有没有偷钱,有警察过来查案。”
麦墩一口气说完,然后吼孙淑雅:“去呀,快去。”
这群女生,都发愣了。
说实在,她们都在优越的环境下长大,除了神态高傲之外,内心其实是很简单的。
麦墩这么一说,她们也都傻眼了。
而她们,和麦墩也没什么大仇,不过是受了钱唱的恩惠,才对麦墩下手的。
无知的帮手什么时候都存在。
有几个女生还都在谈恋爱。就连钱唱,也在喜欢高三的学生会主席。
她们可不想让男生知道这样的情况。
麦墩的话,让这群还算单纯的女生没有了主意。
麦墩松开钱唱,一把把她推了出去。
钱唱重重地跌进王悦的怀里。
麦墩站起来说:“这件事情是到此为止啊,还是我把老师找来解决?”
麦墩拍拍身上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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