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顾月彤一个劲的瞧,今天是她除了自己之外,跟另一男子说话最多的一天。
他不要看着他们谈话,必须插进一句不可,怎知他这一句,使得顾月彤吃惊不小,“你来我们何家该不会是为了我姐的事情吧?”
顾月彤被这突如其来的猜疑打得手忙脚乱,一时间没了主意,看一眼柳曳,见他转头望着何少阳,缓缓道:“少阳,你别吓坏了古姑娘。你看,自从她去了你们何家,你可是有些日子没去青楼了。于情于理,你都应该跟她说说谢谢,而非这样怀疑她。
离她远点
老实说,对于大小姐的死,我也很好奇,可惜我一不是官吏,二不是捕快,所以无权介入。要不然,我一定会把凶手找出来,然后绳之以法。”他大义凛然的说到最后突然间低头苦笑,顾月彤看到了,也察觉到他的苦笑当中还隐藏了莫大的痛苦。
一个男人说道一个女人的死会痛苦,是不是证明那个女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呢?
心想应该是吧。
柳曳这番话简直是一场及时雨,明显是帮她解了围,所以此刻她还是挺感激柳曳的,但她情不自禁的去怀疑他是否对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她的身份,她的一切…
不然他岂会跟自己在言谈之间,都分明在暗示自己,他知道自己去何家的目的——为了何家大小姐。
而他也想介入进来。
如此的话,顾月彤立时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跟自己合作追踪何韵的凶杀案。
因为何韵对他很重要。
不过他这番话顾月彤真的担当不起,好歹何少阳是主子,丫环侍候主子是应该的,根本无需说什么谢。
以至于看向何少阳时,脸上带着歉意,仿佛在说,那话是柳曳说的,跟她没关系。
可惜晚了,何少阳一直对她吹胡子瞪眼的,俨然是不服气的,立时垂头,故作视而不见的往柳曳身边靠了靠,想找他保护自己似的,哪知背后巧不巧的突然响起一个欣然而好奇的声音,“表哥,何少爷,古姑娘,你们在说什么呢?看你们说的好像很高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近距离的看清楚她那张脸,顾月彤立时想起灯会上被自己扒了衣服的廖素洁,柳曳的表妹。
连忙往后退几步,都是心虚在作祟。
尽管明知当晚她根本不可能看清过自己的面貌,可她仍旧不敢跟她面对面站着,所以还是离得远点好。
好浓的酸味
“廖小姐”见她上下打量自己,顾月彤连忙朝她施施然扶了扶身。
廖素洁还之以礼,满面春风,“古姑娘多礼了。”
“廖小姐叫我彤儿就好,不必称什么姑娘。”在何少阳身边她就是个丫环,丫环就是丫环,她决定把丫环这一职务做到最好,这样才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惹得人怀疑。
“那我可就…”廖素洁说着看一眼何少阳,见他点头,欣然一笑,“就叫你彤儿了。”
这一个细节没能逃过顾月彤的眼睛,他们这样一来二去的眉目传情,顾月彤只觉心底腾起一股怒气,可惜没地方发泄,因为在场的人都能是她的主人,她只是小丫环,想撒气真的找不到对象。
“我还习惯你叫古姑娘!”为何要让自己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下矮人一截啊,她真是笨死了。
廖素洁促狭的笑笑,没忘记看了一眼何少阳,见他脸上阴晴不定的,她不禁问自己是何少阳这个人比较有趣呢,还是古彤儿更加令人觉得有趣,眸光一转,看向顾月彤时梨涡浅笑,“那还是叫你古姑娘好了。”
顾月彤瞄一眼何少阳,嘴角扯开一抹笑来,轻轻点头。那笑持续的极短暂,只是几秒钟的事情,一会儿后她就撅起嘴来,一脸不高兴。
第三次。
来到庭院到现在,何少阳已经跟廖素洁三次眉来眼去的了。
这个家伙,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真是气的人直想跺脚。
顾月彤紧咬牙关,心底的那股怒火在四肢百骸中蠢蠢欲动,仿佛随时有可能一触即发,后果极难预料。
极力克制住那股怒火的蹿升,顾月彤微笑着走向柳曳,十指纤纤的拉起他的手,从他手里拿过玉笛,“柳公子,你这支短笛好漂亮啊,能送给我吗?”说话间,没忘记瞟了一眼何少阳,见他一脸吃惊的要上前来,却有所顾忌的站在原地,心头乐开了花。
恕不送人
谁说就他能令自己气得要火冒三丈,她就不能惹他生气了…这下子算是发泄了一下心头怨气。
这个何少阳真是太不识趣了,刚才还说有了自己就不会去青楼,可现在呢,居然跟廖素洁眉来眼去的。
虽说眼不见为净,但很可惜的是,她分明看见了,而且一一看在了眼里,所以她无法装作视若无睹,更无法按耐内心的恼恨。
柳曳看在眼里,只觉他们之间有一股浓浓的酸味正在空气中散播开去,慢慢的,连吸入的空气都让人发觉其中有一股酸酸的味道:“那在下可能要让古姑娘失望了,这支玉笛是在下最为重要的物件,是不会送人的。”
月光下,通透翠绿的玉笛闪烁着晶莹的光。
顾月彤静静看着,早知柳曳会这样说的,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只因为玉笛是何韵送的吗?”
这样的短笛想要的话应该不难的,况且柳家也是金阳城的四大家族之一,要花重金打造不是难事。
这样突如其来的问题,是柳曳始料未及的,凝望顾月彤,面容一僵,想起何韵来。
那一瞬,心头似有千头万绪等着他去理清,可惜越理越乱,到最后竟沉默了,呆呆望着顾月彤出神。
何少阳见状,两步跨前,一把将顾月彤拉到身边,看柳曳的眼里多出几许不善,话里更是如此,“柳大哥,你今晚找我来不是有事要谈吗?如果现在没事的话,我就要先走了。”
随着顾月彤的被拉开,柳曳也拉回了神志,抬眼看他,面容严肃,“今天我找你来的确有事。”
“什么事?”
就他刚才看古彤儿的眼神,何少阳差点把他当成情敌了,可他手心的玉笛分明告诉他,他所在意的人不是古彤儿而是何韵。
顾月彤用力的想扳开被何少阳攥住的手,哪知几次下来都徒劳无获,最后只能任凭他攥着。
沦为帮凶
毕竟柳曳接下去要说的事情可能又跟何韵有关联,如此她岂能错过。
届时,廖素洁突然站到柳曳身边,看看何少阳,又看看顾月彤,神色一凛:“表哥是想问问威王那边的情况。这些天来,威王不停的杀人,不停的抓人,但是杀何大小姐的人明明只有一个。
他这样滥杀无辜,弄得人心惶惶不说,而且人人自危,如此下去,势必会引起所有人的质疑,他到底是想找凶手,还是想杀光金阳城的人?
你们何家跟王府是连襟关系,表哥很担心那些对威王敢怒不敢言的人会不会去何府闹事?到那个时候,威王若是倒打一耙,那时他们所有的矛头都会对准何家,何家就会沦为众矢之的。”
听了她抑扬顿挫的一番话,顾月彤听得很认真,很仔细就怕错漏了一个字。
但是说归说,猜归猜,威王真的会无情的倒打一耙,要何家去面对他所在民间造成的怨声载道。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想让何家面临万劫不复的境地?看一眼何少阳!想到威王跟自己的交易,不由暗想他要何少阳的目的又是为什么?只是为进一步推进他的计划?
“姐夫不是那种人!”
何少阳听得出柳曳和廖素洁都在设身处地的为何家着想,但想到威王,尽管他有时的确残忍、可怕,但他不相信威王会对付何家。
他之所以那么做,一切都是为了替何韵找到凶手。
至于倒打一耙的事情完全不存在。
他说出这么一句话,在场的三人都挺意外,只有廖素洁的双眸在意外之后变得明亮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
而顾月彤心里禁不住冷笑,这个何少阳实在太愚昧了。他居然不相信威王会对何家做出不利的事情来?
殊不知威王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他,而帮他下手的竟是自己,想想,她觉得自己好悲哀,为了救一个人,居然沦为了对付何少阳的帮凶。
无条件的相信
要是他知道的话,会怎样呢?顾月彤难以想象,握紧了他的手,她想她不会伤害他的,一定不会。  ;
“少阳,你真的这么相信威王的为人吗?”柳曳看了眼廖素洁,望着何少阳面色凝重。  ;
何少阳深吸一口气,抬眼望着茫茫夜色,点头,“是。从我姐死之后,姐夫不但没有弃我姐于不顾,而且还处处帮我们何家,尽心竭力的像个自家人,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他。”
顾月彤闻言一怔,不自觉的握紧了何少阳的手,何少阳吃痛转头看她,听她急切的说道:“但是如果呢,如果他会对付何家。”  ;
何少阳摇头,“不会有这样的如果,也不存在这样的如果。”说完,脸上闪着自信的光。
顾月彤垂下头,暗自觉得在某些地方何少阳和威王很像,从来不去想如果,也不需要去假设。
可她分明知道威王要对何少阳不利啊,要怎么告诉他好呢?
“少阳…”柳曳见顾月彤的话,何少阳也完全不理会,正要开口,何少阳抬手制止,坚决的道:“不要再说威王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是我无条件的相信姐夫,正如他无条件的帮助何家一样。”  ;
什么叫无条件相信,这在顾月彤看来简直是屁话好吧。
如果威王真的值得人相信,他就不会背地里要自己…唉,这个何少阳迟早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
相信!
这两个字最是不能随意说出来的。
但是想想,威王的确帮过何家很多,可谁说他会帮助何家,就不是因为他内心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呢?
哪怕何少阳现在有那么一丁点的不信任威王,顾月彤也会想方设法的让他不再去相信威王,可惜他十分相信威王,也相信他的眼光,井底之蛙的眼光,会害死他的鼠目寸光。
二对二
柳曳闭了闭眼,睁开眼时,脸色沉重,“好,既然你这么相信他,我也不多说了,全当我们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看着玉笛,他仿佛看到了何韵的笑脸。
只觉一切的一切,都在威王去何家提亲的那一天就开始了恶性转换,他始终相信威王要迎娶何韵的事情并不单纯。
顾月彤同样看着短笛,突然挺胸上前一步,自信满满的道:“他不信,我信。”她没有理由不信的。
听到有人苟同自己的想法,一丝欣喜涌上柳曳心头,“你信?”
顾月彤重重点头,不顾何少阳不满的眼神,扳开他的手,站到柳曳身边,“我绝对相信他的话。”
何少阳困惑的蹙眉,“你为什么相信他?”为何她不相信自己呢?
“因为…”正要说下去,想到尚琪立时戛然而止,既然已经做出了抉择,就不可能再更改了,再说了,她可以通过别的途径让何少阳相信威王不是好人,但不能亲口告诉他,否则死在威王手里的人会更多。
“因为我相信他,所以就相信啊。”说话间,挽住柳曳的胳膊,“你可以不相信。”
那一举动,令他顿觉耳边炸响了一个惊雷以至于耳中轰轰作响,他看的怵目惊心,顾月彤却陶然自得,因为她明白他会介意自己这么做。
是时候刺激刺激他了,否则他太自以为是了。
而这会儿柳曳也不再帮何少阳了,而是低头对她道:“古姑娘我们去那边坐坐。”说着,伸手指向右面,那里有一个被绿藤缠绕的亭子,飘摇在空中的绿藤上开着些许小白花,此刻星星点点的点缀在绿藤之间,煞是美丽。
顾月彤点头,看也没看何少阳,就跟他一同走过去。反正她又不会吃亏,正好可以问柳曳一些隐秘的问题。
可何少阳就不同了,光是看着他们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就气得摩拳擦掌,幸好一旁的廖素洁上前拦下他,浅笑连连,“其实我跟你一样,相信英明神武的威王不会是那种无情的人。”
 ;
他什么都知道
没想过古彤儿不相信自己,更没想过廖素洁会认同自己的想法,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他喜欢的人不相信他,却相信外人!
“素洁”何少阳看她的眼里多出几许欣慰来。
在亭子里坐定的顾月彤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怒火中烧,正要起身过去,却被柳曳拉住衣袖,并跟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去,可她如何按耐得住心头怒火,甩开他的手,就要走出去,怎料,他突然叫道:“顾姑娘”
他叫的是顾不是古?
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顾月彤更加感到惊恐的了,陡然回头看他,他一脸从容自若,“还是快坐下来吧。”
这个时候她还能走吗?
恐怕她一走,柳曳就会把她姓顾的事情说出去了。
如此,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进退维谷中。
退回去,就预示着自己默认了一切,往前走,就意味着她的身份即将被捅破…当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目前,柳曳是敌是友尚且还不清楚,此刻他又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除了自己和尚琪就不会再有人知道在秘密的。
“古姑娘不用害怕,在我的想象中,你从来都不会是杀害何韵的凶手。”柳曳说着将玉笛放在桌沿,拿了茶壶倒好两杯清茶,起身走到顾月彤身边,递给她一杯。
顾月彤迟疑了一会儿接过,不无疑惑低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柳曳抿了口茶,走到亭子前,仰头看天是不答反问,“你是不是去过锦绣阁?”同样的低声。
顾月彤闻言,心头一凛,“我是去过!”他是怎么知道的?当晚她是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去的,根本没人看到过。
“这就对了。”柳曳回头来,脸上平静如水,“你相信嘛,你在何家的一举一动我都一清二楚,包括你和何少阳之间。”
大小姐跟叶醒关系亲密(上)
顾月彤闻言一怔,惊恐望着他,“你在监视我?”难怪他会知道自己姓古?
他摇头,“不是监视你,而是监视何家。”
“为什么?”
“我说过,我不相信你会是凶手。自然是为了查真凶才这么做。”
“那你查到了什么,可知道另外两支玉笛在什么地方,什么人手里?”
“你怀疑玉笛的主人是真凶?”柳曳凝眉,顾月彤直言不讳,“不排除这点。”眼角余光看着桌上的玉笛。
柳曳捕捉到她的目光所在,不由静静的问:“那你觉得我会是凶手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眼前什么证据都没有,她才不会急着肯定些什么,“依照老爷说的,前晚偷走何韵尸体的人身上就有短笛。”
柳曳神色一凛,黑瞳中熠熠闪闪,“你不会怀疑是我偷的吧?”
“从我看到你手里的短笛,你就已经让我怀疑了。”顾月彤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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