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御史一副宠辱不惊的从容模样，笑道：“陛下乃明君，自然不会让臣受委屈。”
“嗯……”某朵满意地点点头：“霍倪他们不懂事，虽是跟你闹着玩，不过也玩得过分了些。现在，我真诚地向你道歉，阳阳，对不起。”
花御史眉梢微挑了一下，缓缓垂下眼睑，睫毛半掩着清透的黑眸，突然笑了：“陛下，真是出人意料啊……”
他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虽然是在笑，看着却让人有些难受，他说：“陛下是君，紫阳是臣，‘对不起’三个字，紫阳担当不起。”
这是怎么了？阳阳从来不会这样跟她说话……某朵疑惑地打量他：“阳阳，你……在生我的气吗？”
他噙着三分笑意，很是温柔地说：“臣不敢。”
“你别这样跟我说话好不好？”某朵有些郁闷地看着他：“这不是朝堂之上，你不要一口一个君啊臣的，听着难受得紧，我有名字的，叫我朵朵。”
“……朵朵。”他突然上前两步，认真凝视眼前这张美丽的小脸，突然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吟吟地道：“跟你开玩笑呢，还当真了？别胡思乱想了，我没生你的气。你回卿凰宫吧，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
看他转身要走，某朵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等等！”
“还有事？”花御史回头看她。
“……真的没生气？”
“真的。”花御史微笑。
“我不信。”眼珠一转，某朵仰起头，笑眯眯地说道：“你证明给我看。”
花御史愣了一下：“怎么证明？”
“亲亲我。”微微歪着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一副理所当然，毫不脸红的姿态：“像小时候那样亲我，要不，你让我亲一口也行。”
“……在这儿？”花御史的脸皮可没她那么厚，红着脸尴尬地东张西望，就怕被谁偷看了去似的。
“嗯，就在这儿。”重重地点头，不容拒绝：“亲我，我就相信阳阳没生我的气。”
“都做皇帝了，还这么孩子气。”他低笑一声，脸上的红晕经久不褪，亲亲捏了捏她的脸颊，缓缓笑道：“你闭上眼睛。”
“好。”笑盈盈地乖乖闭眼。
娇艳欲滴的樱唇近在咫尺，好似粉嫩的花瓣，他受蛊惑一般张开双臂，轻轻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淡若清风的吻。
“先别睁眼。”一手捂着她的眼睛，像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似的闭眼吐出一口气，良久，才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看着我，有些话我永远都说不出口。可现在不说，我怕以后也没勇气说了……朵朵，我是个男人，不是你的闺蜜。我……爱你。”
感觉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花紫阳心一沉，吓着她了吗？
不管了，是死是活，成功与否都在此一举了！
深吸一口气，他鼓足所有的勇气，贴着她的耳朵，将自己的心意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我爱你朵朵，不是对朋友的爱，也不是对一个孩子的爱，而是男人对女人的爱。
知道吗，我很羡慕花错，但更多的是嫉妒。
嫉妒他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嫉妒他可以整天跟你吵吵闹闹；嫉妒他大半夜跑遍帝都给你买好吃的；嫉妒他随时都可以陪着你，跟你一起去人界留学；嫉妒他有勇气从陛下眼皮子底下拐走你，带你私奔；嫉妒他敢肆无忌惮地让所有人知道他爱你……这些是我想做，却一直做不到的事，所以我嫉妒他。
哪怕我眼里从来只有你一个女人，都不敢说出口，不是怕被拒绝，而是怕彻底失去。
你身边那么多优秀的男子，跟他们比起来我太渺小了，我怕……最后我们连朋友的做不成。
可现在我什么也不想理了，我忍到极限了，朵朵，我爱你……
不管你怎么想，不管是做你的朋友，还是做你的臣子，紫阳这一生就爱你这么一个女人。”
憋了许多年的话终于说出口了，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你不用开口说什么，我说这些话并不是想得到什么回应，只是想勇敢一次，想像花错那样无所顾忌地将‘我爱你’这三个字说一次，这么动人的三个字，我只想对你说，一次，一次就好。”
将捂住她眼睛的手慢慢拿开：“等我走了再睁眼好吗？我不想在你面前落荒而逃……因为花紫阳是个胆怯的男人。”
她没有睁眼，一直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她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阳，你……太傻了。
你不用嫉妒花错，你一点都不胆怯，你很勇敢，能坦诚地说出自己有嫉妒之心的男人，怎么会胆怯？
在我心里你很优秀，从来都不渺小，真正渺小的是我，除了这个身份，我何德何能让你用情至此？
可能因从小跟你太亲近了，无形中就将你对我的好视为理所当然……只要我稍微细心一点，稍微多关注你一些，也不至于察觉不到你的心意。
老太君为你寻了几十门亲事，你都推掉了，那么多好女孩都入不了你的眼，我为什么没想想原因？
我真蠢！
或许……是我不愿话花心思去想，理所当然地觉得，你不接受她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凭什么这么笃定地以为你不会跟别的女子成亲？
我凭什么这么想？
是像父皇说的我不可理喻？还是占有欲太强？
觉得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就一定是我的？
他们的宠溺，他们的温柔，他们的爱，都是我的所有物？
啊，如果真是这样……简直太糟糕了！
夭朵朵，你是个坏透了的女人！
自私透顶！
宽于律己，严以待人，你想别人对你一心一意，而你自己却做不到。
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将心比心，以心换心，你不懂吗？
你太卑劣了！
世上比你好的女子大把，你凭什么要身边的男人都围着你转？
就算不能给出回应，也要霸着他们，你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境界？
此时此刻，她心里是各种自我谴责，不停地质问自己，甚至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道理她比谁都没明白，可天性如此，就算知道是错的，她也无力改变自己。
回到卿凰宫，吃过午饭就将自己关在书房批奏折。
霍倪他们发现某朵安静得反常，以为她为夜幽篁的事心情不好，于是大家都谁也没有多问。
下午，她从书房出来，回房换了平日里穿的普通白裙，然后拎着一个菜篮子要出宫买菜。
陛下出宫买菜，这已经不是反常的程度了，大家受了不小的惊吓。
霍倪担心地问道：“朵朵，你没事吧？想吃什么菜还是让靓靓去买吧。”
“不用，我自己去。”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我请你家老大晚上过来吃饭，我想亲自下厨。”
小夜伤还没好就要去晴海，她想亲自为他做点什么，可想来想去，她能为他做的，实在太少太少……她这个女人当得太失败了，除了做几个菜什么都不会。
走到门口，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正儿八经地说：“霍倪，如果不想妨碍我和你家老大的二人世界的话，你带他们出去玩吧，明天再回来。”
“啊？”霍倪愣了愣，然后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我保证明天之前，卿凰宫都只有你和我家老大两个人，谁敢搞破坏我灭了他！”
某朵笑了笑，拎着篮子出宫买菜了。
阳春雪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宫，等她走远了，又悄悄跟了上去。
“西哥，走吧，去哪玩你决定。”霍倪哥俩好地搭上西哥的肩膀。
老大和妖王虽是情敌，但也只是人民内部矛盾，关键时刻，他和西哥可以联手抵御外敌入侵，但在这种时候，西哥是他第一个要为自家老大排除的障碍。
“小心眼！”西哥万分鄙夷地倪着霍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不就是怕你家老大吃不到肉吗？看我舅舅跟朵朵好，眼红了吧？说真的，霍倪，你家老大跟我舅舅还真没得比，心胸、气度都不是一个档次。你以为我舅舅这两天不见人影是干什么去了？还不就是给你家老大一个机会！”
“是是是，你舅舅最伟大了！”霍倪懒得跟他辩，一手拉着靓靓，一手拉着他：“不管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计较，只要别留在这儿碍事就行了，我带你们去魔宫一日游。”
做好了一桌子菜，某朵从黄昏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夜幽篁都没出现。
九点一过，她心急等不下去了，于是用夜幽篁送她的灵珠搜索他的芳踪。
灵珠乃他一部分元灵所化，所以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居然在金喜阁！
后来某朵才知道，金喜阁是楚涟和小夜的共同产业。
找到夜幽篁的时候，此男正在他的豪华套房呼呼大睡，一屋子的酒气，显然喝了不少酒。
某朵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火焰般艳丽的红发，桀骜的浓眉，长长的紫色睫毛，雕刻般的挺直的鼻梁，线条刚毅的薄唇……每一处都美得张扬跋扈。
魔界之主，本就该长成这样才合理。
拉起他的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比了比，手掌大出她好多。
于是十指紧扣纠缠，不记得是谁说过，这个手势是恋人专用，叫做永远。
脱了外衣，再爬上床，她看着男人熟睡的脸，就这么亲了下去，贴贴额头，香香嘴巴，他喝酒了，不过很甜。
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是痴痴看着她，等了你一夜，终于舍得回了？
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没完全醒过来，我们的魔尊大人还以为是昨天晚上。
昨晚，他在她床上等了一夜。
某朵对上他的眼睛：“醒了？”
他嗯了一声，头晕沉沉的，盯着那双在他胸膛上摸来摸去的小手，这丫头半夜不睡，非礼猛男？
当他夜幽篁是吃素的？
可是……脑子还处在糨糊状态的男人叹了一口气，将她的内衣肩带拉好，黑色的，镶着可爱的蕾丝。
朵朵一定是睡糊涂了，太可怜了，不能在这时候欺负她。
还好他头晕得厉害，还好他眼皮很重，还好他定力够强，还好……
夜幽篁咽了咽口水，把那双柔嫩香滑的小手放回原位，又十分不舍地捏了两把，很滑很刺激，真想让她就这么摸啊摸的摸下去。
可是……不行啊。
趁她睡迷糊了揩油这种事，他夜幽篁做不出来。
某朵看他又闭上了眼睛，突然感到悲伤，她是不是越长越丑了，不招人喜欢了？
为什么她搂搂抱抱主动勾引，小夜就是不要呢？
小夜同志闭着眼睛想，快点天亮吧，天亮就没这么难受了。
某朵蹙着眉头想，难道还在生我的气？这房间有厨房，去做几个他喜欢吃的菜吧，说不定吃饱之后他就消气了呢？
什么叫同床异梦，这就是了。
198 先吃饭，还是先吃她
“你去哪？”一把抓住起身准备下厨的女人，夜幽篁的眼睛是闭着的，抓住她胳膊的手却很用力。舒槨w襻
“去给你做吃的。”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拍他的脸，声音柔情似水：“你不是明天就要去晴海了么，这顿饭算我给你践行。”
“谁说我明天去晴海？”慢慢睁开眼，目光迷离地看着她：“夭魅那家伙喝大了，现在还没醒，要去也是等他醒了一起去。”
还没醒？心好像突然被针刺了一下，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风平浪静：“喝醉了而已，很快就会醒的。我去做几个菜，提前给你践行。”
夜幽篁好似突然清醒了，凝眸看了她很久，勾唇一笑，淡淡道：
“朵朵，你很不擅长撒谎，明明担心，却偏要假装不在意，你这样累不累？”
“我……”想要辩解，但看到男人好似有穿透之力的紫瞳，所有的话就这么哽在喉咙，不上不下。
夜幽篁又看了她一会儿，坐起身拿过她的外衣，一件一件给她穿上：“穿成这样突然爬上我的床，你是想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抓住在她身上忙碌的手，某朵不可置信地瞪了大眼：“小夜，你不会纯情到这种地步吧？一个女人主动爬上一个男人的床，你不会觉得是因为这个女人想跟他聊天吧？”
“你不说清楚，我真会以为你是想找我聊天。”男人淡淡地笑着。
她怔住了，雪白的牙齿咬了咬下唇，问：“你想我说什么？”
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男人，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她又自以为是了。
原来他淡淡笑着的时候，是如此冷漠。
轻叹一声，夜幽篁摇了摇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想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吗？我和璇霄不一样，和楚涟也不一样，其他事都我可以迁就你，唯独这件事不会迁就。
你的身体我想要，可要之前我要确定你是心甘情愿的。
昨晚，本想不管你愿不愿意，先把我一直想做的事做了，可后来我又想，这种事还是在有爱的前提下做起来比较美好。
你心里有个坎，一直迈不过去，不是吗？这样为难自己，你心里会好受些？”
“……不是的！”心里钝重地疼了起来，急切地抓住他的手：“不是这样的！”
知道他想确定什么，她张了张嘴，想把“我爱你”三个字喊出来，可是刚说了一个轻不可闻的“我”，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从来没像此时这样痛恨自己，她的声带为什么不配合，为什么说不出来？
她急得泪流满面，“我”后面的两个字却始终顽固地卡在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
夜幽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将她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水痕抹在指尖，放嘴里尝了尝，然后看着她，轻黯一笑：“别逼迫自己了，哭成这样，我看着难受。”
除了对他不停地摇头，她一个字也说不出了来，小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逼迫自己，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我送你回宫。”夜幽篁扯过自己的披风，把她从头到脚一裹，直接抱了起来：“身为皇帝半夜跑出宫，要是让璇霄知道了，小心他又罚你。”
她使劲拍打他的胸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她的咽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是有口难言。
看她情绪如此失控，夜幽篁右手抚上她的额头，用法力让她睡了过去。
亲了亲她泪痕斑斑的小脸，温柔地在她耳边低声道：“心里破了一个洞，再多的欲望也填补不了。
朵朵，不要怪我残忍，我只是想治好你心里的伤，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意是第一步。
既然你选择放开他，接受别的男人，你就必须学会怎么爱他们。
只是喜欢和身体纠缠是不够的，你要爱他们才行，因为他们爱你胜过自己，你不能将他们当做逃避的工具……遇到你，再坚固的心，也是会痛的。”
第二天醒来，某朵像没事人一样上朝、下朝、吃饭、批阅奏折。
不管霍倪他们怎么问，她都只是笑，谁也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第三天，下朝之后给霍倪打声招呼，就拎着菜篮子出宫了。
皇帝也有假期，工作七天，休三天，甚好。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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